趙無眠放下茶盞，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如今十二劍已經湊齊，我的實力也到了一個新的層次。那扇門後的眼睛讓我好好活著，但好好活著，不代表什麼都不做。”
他看著趙斌。
“我要去解決那個流亡者。”
趙斌的眉頭微微一挑。
“人祖玄靈？”
“對。”趙無眠點頭，“他以化身遊說各大種族，聯合起來對付人族。蟲族、幽墟、獸族、古魔族——這些戰爭的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冷了幾分。
“他在外麵，還在遊說。他還會帶來更多的敵人。”
“與其等他一個個找來，不如——”
趙無眠看著趙斌，一字一頓：
“我去找他。”
輪迴台陷入沉默。
星雲緩緩流轉，星光灑在四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慕婉看看趙無眠，又看看趙斌，沒有說話。
張星見靜靜地坐在趙無眠身邊，手輕輕握著他的手。
趙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趙無眠，看著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如今已經長成了能獨當一麵的強者。十二劍齊，實力接近十方境，連那扇門後的存在都見過了。
但他還是那個弟弟。
還是那個讓他放心不下的弟弟。
趙斌開口，聲音比平時慢了一些：
“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趙無眠搖頭。
“我通過他的化身留下過一縷劍氣，雖然很微弱但我一定等找到他。”
“你知道他有多強嗎？”
趙無眠想了想。
“他的化身，被我殺過兩個。本尊……應該比化身強很多。但具體多強，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十方境，打的過。”
“你知道這一去，要多久嗎？”
趙無眠沉默了一息。
“不知道。”
趙斌看著他，目光複雜。
“什麼都不確定，你就敢去？”
趙無眠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說：
“就是因為不確定，纔要去。”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邊緣，望著遠處的星雲。
“哥，你記得當年在歸墟血戰的時候嗎？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不知道援軍什麼時候到，不知道敵人有多強。但我守了。”
他回過頭，看著趙斌。
“因為有些事，不確定也要做。”
趙斌沉默。
李慕婉輕輕握住他的手。
張星見站起身，走到趙無眠身邊，和他並肩而立。
良久。
趙斌也站起身。
他走到趙無眠麵前，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決心，有堅定，有無所畏懼的勇氣。
和他當年一模一樣。
趙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趙無眠心頭一暖。
“注意安全。”趙斌說。
趙無眠點頭。
“早點回來。”
趙無眠又點頭。
趙斌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後伸出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
那一下很重，重得趙無眠的身子都晃了晃。
但趙無眠沒有躲。
他知道，這是兄長的方式。
不說那些肉麻的話，不婆婆媽媽地叮囑，隻是用這一下，把所有關心和擔憂都傳遞過來。
趙無眠抬起頭，看著趙斌的眼睛。
“哥，你放心。”
趙斌點點頭，收回手。
“去吧。”
李慕婉走上前，拉住張星見的手。
“星見，路上小心。照顧好無眠，也照顧好自己。”
張星見用力點頭。
“嫂子放心。”
李慕婉笑了笑，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玉鐲，套在張星見手上。
“這是當年我娘給我的，說能保平安。現在我給你。”
張星見一怔，想要推辭。
李慕婉按住她的手，輕輕搖頭。
“拿著。”
張星見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她點點頭，把那玉鐲收好。
“謝謝嫂子。”
趙無眠和張星見並肩走下輪迴台。
走出幾步，趙無眠忽然回頭。
趙斌還站在平台邊緣，背對著他們，麵朝虛空。星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背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李慕婉站在他身邊，輕輕挽著他的手臂。
兩人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趙無眠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過頭，牽緊張星見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從玉宸天宮到棋天域，隻需要穿過一道星門。
棋天域是趙無眠的道場，自他成為諸天後，這裏便成了渡舟軍團的大本營。星域中心懸浮著一座巨大的戰爭堡壘——那是公輸墨親手打造的移動基地，比傀天域的永動天宮小一些，但功能齊全，足以容納十大軍團。
趙無眠和張星見回到基地時，十大軍團長已經接到訊息，在議事廳等候。
議事廳很大，足以容納數百人。此刻隻坐著十個人——燧人、軒轅、神農、顓頊、伏羲、嚳、堯、舜、蚩尤、禹定。
見趙無眠進來，十人同時起身行禮。
“渡主！”
趙無眠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他在主位落座，張星見坐在他身側。
“廢話不多說。”趙無眠開門見山，“我要出一趟遠門。”
十大軍團長對視一眼，軒轅開口問：“去哪裏？”
“去找一個人。”
“誰？”
“人祖玄靈。”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
神農輕聲問：“那個在背後挑動各大種族對付人族的流亡者？”
趙無眠點頭。
“他的化身被我殺過兩個。但本尊還在外麵遊說。不除掉他，後患無窮。”
伏羲沉吟道：“眠哥知道他在哪裏嗎？”
趙無眠搖頭。
“不知道。但我會找到他。”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十人。
“這次出去，不知道要多久。棋天域和渡舟軍團，就交給你們了。”
十人同時起身，抱拳行禮。
“渡主放心！”
燧人上前一步，鄭重道：“渡舟軍團，隨時待命。大人需要什麼，隻管開口。”
趙無眠看著他，又看向其他九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需要你們守好家。”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鄭重。
“我不在的時候，有什麼事，去找我哥，或者去找我爹孃。他們不會不管。”
十人齊聲應道：“是！”
會議結束後，十大軍團長陸續離開。
趙無眠獨自站在議事廳的窗前，望著外麵那片熟悉的星域。渡舟軍團的戰船在星空中巡航，將士們在自己的崗位上忙碌，一切都井井有條。
張星見走到他身邊，輕輕靠在他肩上。
“捨不得？”
趙無眠沉默了一息。
“有點。”
張星見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那為什麼還要去？”
趙無眠想了想，說：“因為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他轉頭看向張星見。
“我不做，難道讓我哥去做？讓爹孃去做？讓那些軍團的將士去做？”
他搖了搖頭。
“他們都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我既然有這個能力，就該我去。”
張星見看著他，眼中滿是驕傲。
“那咱們就一起去。”
趙無眠握住她的手。
“好。”
兩人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星域中的光芒漸漸暗下來，直到那些戰船亮起夜航的燈火，直到遠處傳來將士們換崗的號角聲。
趙無眠深吸一口氣。
“明天出發。”
張星見點頭。
“好。”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你說，咱們這次出去，會不會又碰到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趙無眠想了想，也笑了。
“誰知道呢。”
他望著窗外的星空，目光深邃。
“但不管碰到什麼——”
他握緊張星見的手。
“一起麵對。”
張星見用力點頭。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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