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眠看著這段話，整個人愣住了。
時間太長？
記不清楚？
宇宙的各個種族？
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念頭太龐大，太驚人，讓他一時竟無法相信。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那些符文又動了。
它們重新排列，組成新的一段話：
“我當初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宇宙，放任它們自由發展。”
創造宇宙。
一個又一個。
放任自由發展。
趙無眠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著那些符文，看著那些文字，看著那雙包容而憐愛的眼睛，一個名字從他心底浮起，從唇齒間輕輕呢喃而出：
“原初之眸。”
那些符文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呢喃。
它們輕輕震顫了一下，然後再次排列成新的文字：
“原初之眸……好像有人這樣叫過我。很久很久以前。”
趙無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原初之眸。
創造宇宙的存在。
放任宇宙自由發展的造物主。
它就在這裏。
在《符詔天書》的門後。
一直在。
從天地初開到如今，一直在這裏。
他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符詔天書》中的那一點微光，那雙注視著歷代符天的眼睛。原來那不是錯覺，不是幻象——是真的有人在看著。
看了無數年。
看了無數人。
看了無數宇宙的生滅。
趙無眠開口，聲音微微有些沙啞：
“您……創造了這些宇宙？”
符文流轉，回應他：
“是。”
“包括我們所在的宇宙？”
“包括。”
“包括那些瀕死的宇宙？”
“包括。”
趙無眠沉默了一息，然後問出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為什麼？”
符文停了很久。
久到趙無眠以為不會有回答了。
然後它們重新排列：
“為什麼……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想明白。”
“創造的時候，沒有為什麼。就是覺得，應該有。”
“就像花開，就像水流，就像星辰運轉。”
“沒有為什麼。隻是該有。”
趙無眠聽著這段話，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沒有為什麼。
隻是該有。
所以就有了宇宙，有了星辰，有了生命，有了他們這些人。
趙無眠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雙眼睛，緩緩說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原初之眸也好，造物主也好，或者別的什麼也好。但我想說——”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謝謝您。”
符文顫動了一下。
“謝我什麼？”
趙無眠說：“謝謝您創造了這些宇宙。謝謝您放任我們自由發展。謝謝您沒有乾涉，沒有控製，沒有把我們當成棋子。”
他看著那雙眼睛，一字一頓：
“因為您給了我們自由，我們才能成為現在的自己。”
符文沉默了很久。
久到趙無眠以為它不會再回應。
然後那些符文緩緩流動，組成新的文字：
“你是第一個謝我的。”
“無數年來，無數人看到我，有恐懼的，有敬畏的，有祈求的，有詛咒的。但沒有人謝過我。”
“你是第一個。”
趙無眠看著那些文字，忽然有些心酸。
無數年。
無數人。
無數恐懼、敬畏、祈求、詛咒。
但沒有謝意。
這雙創造了宇宙的眼睛，獨自坐在這裏，看了無數年，聽了無數人的訴求，卻沒有一個人對它說一聲“謝謝”。
符文繼續流動：
“你叫什麼名字？”
趙無眠回答：“趙無眠。”
“趙無眠……好名字。”
符文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你的眼睛，很像我的。但不是。”
趙無眠一怔。
他的眼睛？
聖靈神瞳？
符文解釋道：
“聖靈之瞳，是我留下的印記之一。每一個宇宙，都會有一個聖靈，承載我的部分力量。你是這個宇宙的聖靈。”
“但你眼中的東西，不是我給的。是你自己的。”
趙無眠若有所思。
符文繼續說：
“你來找我，想做什麼？”
趙無眠想了想，誠實地回答：
“不知道。”
符文似乎愣了一下。
“不知道？”
趙無眠點頭：“之前隻是想看看，門後是什麼，那雙眼睛是誰。現在看到了，也知道了。但接下來要做什麼……確實不知道。”
他看著那雙眼睛，忽然問：
“您希望我做什麼？”
符文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們緩緩流動，組成三個字：
“活下去。”
趙無眠一怔。
“活下去？”
“對。活下去，好好活，活很久很久。看著那些你在乎的人，看著那些你守護的東西，看著這個宇宙，一直看下去。”
符文流動得越來越慢，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創造了這些宇宙，但我不在裏麵。我隻能遠遠地看著，看它們生，看它們滅，看它們發生的一切。”
“但你不一樣。你在裏麵。”
“你能真正地活。”
“所以，活下去。”
“好好活。”
趙無眠看著那些文字，看著那雙包容而憐愛的眼睛，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是鄭重點頭。
“我會的。”
符文緩緩散去，重新回到虛空中，回到那些流轉的光芒裡。
那雙眼睛還懸浮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他。
趙無眠與它對望了很久。
然後他深深行了一禮。
不是諸天對造物主的禮，不是晚輩對長輩的禮——隻是一個被創造的生命，對創造者發自內心的感謝。
直起身，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依然隻有包容和憐愛。
沒有任何要求，沒有任何期待，沒有任何索取。
隻是看著。
隻是希望他好好活著。
趙無眠轉身，向門外走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問道：
“您會一直在這裏嗎？”
符文亮起，組成兩個字：
“會的。”
趙無眠點點頭。
然後他邁步，跨過那道門。
門外，陽光正好。
張星見站在三丈外，見他出來，立刻跑過來，上下打量著他。
“沒事吧？”
趙無眠搖搖頭。
“沒事。”
張星見鬆了口氣，然後好奇地問：“裏麵有什麼？”
趙無眠想了想，看著她的眼睛，輕輕說：
“一個希望我們好好活著的人。”
張星見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
趙無眠沒有多解釋，隻是牽起她的手，向崖下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消失的門。
門後，那雙眼睛還在看著他。
他知道。
趙無眠笑了笑，回過頭。
陽光灑在身上，很暖。
他要好好活著。
如那雙眼睛所願。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