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爆炸。是血肉、靈魂、生命力的徹底釋放。千億蟲族同時爆開，那股力量匯聚成一道橫貫星域的洪流，湧入七座母皇巢。
母皇巢開始變形。
它們互相融合，互相吞噬，最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蠕動著的怪物——那是一個由七座母皇巢融合而成的“終極母皇”，身軀比星辰還要龐大，每一根觸鬚都長達萬裡，每一隻複眼都大如隕石。
而它的核心處，站著那個年輕女皇。
她的臉扭曲得不成人形，眼中滿是瘋狂。
“人族——”她的聲音從怪物體內傳出，震動整片星域，“你們殺我三位姐姐，毀我黯蝕蟲巢根基——今日，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旗艦上，梵思語冷笑一聲。
“血債血償？”她喃喃重複這四個字，然後提高聲音，“好——那就看看，到底誰讓誰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她的念力已經全力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壓製，不再是剝離——而是純粹的、不計代價的全力攻擊。她的念力化作億萬無形的利刃，劈向那個終極母皇。
但那怪物的防禦力遠超想像。
念力利刃劈在它身上，隻能在表皮上留下淺淺的傷痕，然後就被它體內湧出的幽綠光芒消解。那光芒中蘊含著千億蟲族的怨念和生命力，比任何防禦都要堅固。
“我來。”
趙無眠終於動了。
他一步跨出旗艦，下一刻，已經出現在終極母皇麵前。
原初劍匣轟然開啟。
第一劍，玲瓏劫。
陰陽流轉的劍光化作天地棋局，將終極母皇的頭部整個籠罩。棋局中，無數黑白棋子落下，每一子落下，都在剝奪母皇的一部分感知——它看不清，聽不見，感受不到周圍的一切。
第二劍，龍象劍。
赤紅如火的劍光劈出，力量凝如實質，狠狠斬在母皇的一條觸鬚上。那條觸鬚應聲而斷，但斷裂處湧出的幽綠光芒瞬間凝聚成新的觸鬚——它居然能無限再生。
第三劍，春秋硯。
青芒湛湛，浩然正氣化作錦繡文章，一個個金色大字印在母皇身上。那些大字重若山嶽，壓得母皇的軀體微微凹陷，但依然無法穿透它的防禦。
第四劍，蓮台偈。
金光萬道，佛門禪唱響徹虛空。這是專門剋製怨唸的力量——那些由千億蟲族怨念凝聚成的幽綠光芒，在蓮台偈的金光照耀下開始消融。但消融的速度太慢，母皇體內湧出的新怨念更快。
第五劍，雲笈訣。
紫氣東來，道韻天成。陰陽五行在母皇體內生滅，試圖從內部瓦解它的結構。但那結構太過龐大，太過混亂，雲笈訣的生滅之力隻能造成有限的破壞。
趙無眠收劍，後退。
五劍齊出，居然沒能斬殺這個怪物。
“無眠！”張星見的聲音從旗艦傳來，“它的核心是那個女皇——斬了她，這怪物就會崩潰！”
趙無眠目光一凝。
星見說得對。這個終極母皇雖然龐大，但真正的控製核心，是那個年輕女皇。隻要斬了她，剩下的怪物就是一團沒有意識的爛肉。
但那個女皇藏得太深了——在母皇的核心深處，被無數層血肉和怨念包裹著。想要斬她，必須先劈開那層層防禦。
“我來開路。”
梵思語的聲音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旗艦，來到趙無眠身邊。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剛才那不計代價的念力攻擊，已經讓她受了不輕的傷。
“念天？”
“別廢話。”梵思語打斷他，“我開路，你斬她——就這樣。”
話音未落，她的念力再次爆發。
這一次，不是攻擊，而是“穿透”。
念天之道最極致的力量：將意念凝成一點，穿透一切阻礙。無論是血肉、怨念、還是法則本身——隻要意念足夠強，就沒有穿不透的東西。
梵思語的意念化作一根無形的針，狠狠紮向終極母皇的核心。
那怪物發出淒厲的嘶鳴。無數血肉在針尖前崩解，無數怨念在針尖前消散，無數層防禦在針尖前破碎——念天之道的極致，無可阻擋。
一息。
兩息。
三息
“就是現在！”
梵思語一聲厲喝，那根無形的針終於刺穿了最後一道防線，觸及年輕女皇的所在。
趙無眠動了。
他沒有出劍。
因為十一劍齊出，纔是真正的殺招。
玲瓏劫為引，龍象劍為鋒，春秋硯為骨，蓮台偈為魂，雲笈訣為脈，洞虛妄為眼，九轉塵為基，百鍊韜為體，都天旗為勢，歸墟引為心——
最後一劍，無涯樞，為樞。
十一劍合而為一。
那是一道無法形容的光芒。
不是金色，不是銀色，不是任何一種顏色。它是“存在”本身，是“斬殺”本身，是“終結”本身。
光芒穿透了終極母皇的層層防禦，穿透了年輕女皇的護體神光，穿透了她最後的掙紮和絕望——
然後，沒入她的眉心。
年輕女皇的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茫然。
接著，是恐懼。
接著，是解脫。
她的身體開始崩解。不是死亡，而是徹底的、從根源上的“不存在”。她曾經存在過的一切——記憶、情感、血脈、法則——都在這一劍下化為虛無。
核心一滅，終極母皇瞬間崩潰。
那由七座母皇巢融合而成的龐然大物，在失去控製核心後，開始不可逆轉的瓦解。血肉剝離，怨念消散，生命力倒流回虛空——一切都在走向終結。
戰場上，剩餘的蟲族呆立原地。
女皇全滅。
母皇巢全毀。
她們，已經沒有指揮者了。
張星見的琴聲停了。
不是因為戰鬥結束，而是因為她的十指也在自行恢復。
她看著遠處那道身影——趙無眠收起原初劍匣，緩緩落回旗艦。他的臉色蒼白，十一劍齊出的消耗，讓他也消耗不小。
但他在笑。
笑得很輕，很淡，卻讓張星見心頭一暖。
她掙紮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向他。
趙無眠看見她，伸手扶住。
“星見。”
“嗯。”
“結束了。”
張星見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嗯，結束了。”
兩人對視，誰也沒有再說話。
但有些話，不需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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