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夢海的戰局,在渡舟軍團加入後,一度形成了僵持。人族憑藉堅固的陣線、有效的指揮與渡舟將士悍不畏死的衝殺,將蟲潮的瘋狂攻勢死死擋在了凈念屏障之外。蟲族的屍體在防線前堆積如山,暗紫色的血液與酸液幾乎要將琉璃色的結晶大地腐蝕出一片汙濁的沼澤。
張星見坐鎮太初律令號,星漪神體與周天星辰共鳴,八根琴絃在她指尖流淌出時而激昂、時而肅殺、時而寧靜的韻律。這琴音不僅是指揮的訊號,更是戰場的“定音鼓”與“清心咒”,最大程度抵消著蝕心女皇散發出的精神汙染,維繫著己方士氣的穩定與清明。
“堯光軍團報告,西側第三防段壓力異常,出現大量新型‘蝕能自爆蟲’,請求火力覆蓋支援!”
“準!少昊軍團,抽調三支鋒矢大隊,配合堯光軍團定點清除!”
“九黎軍團已滲透至蟲潮縱深七百裡,發現疑似母皇巢穴外衛,請求指示!”
“繼續隱匿觀察,記錄所有能量波動與精神連結節點,未得我令,不得擅動!”
一條條戰報與指令在星見腦海中飛速處理、決斷。她雖初臨如此規模的大戰,卻展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果決,這既得益於念天梵思語的多年教導,也源於她自身心性的淬鍊以及與趙無眠並肩經歷的風浪。
然而,就在人族防線看似穩住陣腳,甚至開始醞釀區域性反擊之際,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地麵蟲潮的加強衝擊,也非蝕心女皇更猛烈的精神風暴。
而是——天象。
原本因戰火與能量碰撞而顯得混沌的琉璃夢海上空,毫無徵兆地,被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緋紅。這紅色並非晚霞的壯麗,也非血光的猙獰,而是一種更接近夢幻、更帶著某種靡靡之音般誘惑與迷離的色澤。
緊接著,濃鬱得化不開的緋紅色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潮汐,從戰場側翼一處原本平靜的結晶山穀中洶湧而出!這霧氣擴散的速度快得驚人,無視了能量屏障的阻隔,瞬間便覆蓋了大片戰場,將位於陣型較為突出位置的太初律令號及其周邊護衛的數百艘渡舟戰艦、數萬將士,連同他們所在的那片區域,一同吞沒!
“小心!霧氣有異!”星見的警示通過指揮網路疾速傳出,但仍有部分外圍戰艦和將士反應稍慢,被緋紅霧氣捲入。
霧氣之中,視線驟降,神識感知也受到極大幹擾,彷彿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緋色迷夢。更詭異的是,霧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與若有若無的、撩撥心絃的靡靡之音,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警惕,心生懈怠,甚至勾起內心深處的某些慾望與幻想。幾名修為稍弱的渡舟士卒,眼神已開始出現迷離。
“固守心神!運轉清心法訣!各艦啟動凈化陣紋,向我靠攏!”星見的聲音透過霧氣傳來,帶著星漪神體特有的清冷星輝,勉強驅散了一些靠近旗艦的霧氣與負麵影響。
她站在艦橋,星眸如電,掃視著四周翻湧的緋紅。這霧氣,這手法……一種熟悉而又令人厭惡的感覺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一個嬌媚婉轉、彷彿帶著鉤子的女子笑聲,在濃鬱的霧氣中四麵八方地響起,飄忽不定:
“哎呦呦~~這不是我們念天域的小少主,星見妹妹嘛~~真是女大十八變,越發出落得水靈了呢~~”
這聲音酥軟入骨,彷彿情人在耳邊呢喃,卻又帶著一種冰冷的戲謔與惡意。
星見眉頭一蹙,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知道了。
“靈韻女皇。”她紅唇輕啟,吐出這個名字,聲音清冽,如碎玉投冰,瞬間將那靡靡之音帶來的些許影響滌盪乾淨,“藏頭露尾,故技重施。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般上不得檯麵。”
“咯咯咯~~”那嬌笑聲更歡快了,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妹妹還是這般牙尖嘴利,不愧是念天梵思語教出來的好徒兒、好女兒。不過嘛……”
霧氣一陣翻湧,在太初律令號前方百丈處,緩緩凝聚出一道凹凸有致、僅以輕紗蔽體的妖嬈女子虛影。她容顏極美,卻美得妖異,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赤足懸浮於緋紅霧氣之上,周身散發著令人心神搖曳的靈韻波動。正是蟲族中以幻術、魅惑、操控心靈聞名的頂級強者——靈韻女皇!
“怎麼就你自己在這兒擺弄這些玩具船呢?”靈韻女皇歪著頭,故作天真狀,眼神卻瞟向星見身後,帶著毫不掩飾的探尋與一絲忌憚,“那位威風凜凜、當年一把就將我從雲夢神宮揪出來,害得我族花了三塊鴻蒙靈玉才贖回來的……棋天大人呢?他怎麼捨得放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兒,獨自來這血肉橫飛的地方?莫非……是躲在哪兒,又琢磨著怎麼坑人?”
她提及當年舊事,語氣看似調侃,實則咬牙切齒。那場雲夢神宮之辱,耗費三塊鴻蒙靈玉的代價,是她乃至整個蟲族靈韻一脈的奇恥大辱,對趙無眠更是恨之入骨。
星見麵色如常,心中卻是一凜。靈韻女皇此刻現身,絕非偶然敘舊。她與蝕心女皇同為蟲族頂級女皇,但行事風格與能力側重不同。蝕心主攻精神侵蝕與狂暴壓製,而靈韻則擅長幻惑操控與心靈弱點打擊。她此刻出現,並以這詭異緋霧籠罩自己和部分渡舟將士,目的絕不簡單。
“清理門戶,何須無眠親至。”星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倒是你,靈韻,當年僥倖得脫,不思悔改,今日又敢來犯我疆界。看來三塊鴻蒙靈玉,還沒買夠教訓。”
“伶牙俐齒!”靈韻女皇臉上的媚笑一收,眼中閃過冰冷殺意,“本皇今日倒要看看,沒了趙無眠護著,你這小丫頭片子,能有他幾分本事!這片‘綺羅緋夢霧’,便是本皇為你準備的‘重逢禮’!好好享受吧!”
話音未落,那妖嬈虛影驟然消散,融入無邊緋霧之中。下一刻,整個緋紅霧氣空間劇烈震蕩起來!
霧氣開始幻化出種種景象:有時是繁華似錦的人族城市,歡聲笑語,卻轉眼間被蟲潮吞噬,哀鴻遍野;有時是趙家祖地溫馨的炊煙小院,父母慈祥,愛人相伴,卻突然畫麵崩碎,化為血色戰場;有時甚至直接浮現出趙無眠身陷重圍、浴血苦戰、乃至……隕落的逼真幻象!這些幻象不僅栩栩如生,更直接作用於心神,勾動恐懼、擔憂、眷戀、絕望等種種負麵情緒,並伴隨著那無孔不入的靡靡之音與異香,試圖瓦解被困者的意誌。
“穩住!皆為幻象!”星見清叱一聲,指尖在太初律令琴絃上重重一劃!
“錚——!”
一道清越無比、宛若星河倒卷的琴音悍然爆發,化作肉眼可見的銀色音波漣漪,以她為中心急速擴散!音波所過之處,那些逼真的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倒影,劇烈扭曲、模糊,雖未立刻完全破碎,卻也被極大幹擾。
同時,她周身星輝大放,九宮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與頭頂隱約浮現的“星穹天宮”虛影共鳴,牽引下絲絲縷縷真實的星辰之力,注入琴音與自身領域,竭力對抗著緋霧的侵蝕。
然而,這“綺羅緋夢霧”顯然非同一般,乃是靈韻女皇的看家本領之一,結合了蟲族特有的精神汙染與她的幻媚大道,堅韌異常。琴音星輝雖能護住太初律令號及周邊較小範圍,卻難以驅散覆蓋如此廣袤區域的緋霧,更無法完全破除那些針對人心的幻象。一些外圍的戰艦中,已開始傳來士卒的驚呼、怒吼乃至哭泣聲,顯然有人心神失守。
“不能被困在此處與她的幻境糾纏,必須破局,或者至少讓將士們先脫離這霧氣範圍!”星見心念電轉。
她眼神一凝,雙手在琴絃上翻飛的速度陡然加快,琴音從清越轉為一種空靈悠遠、彷彿來自星空最深處的韻律。
“星引·指路明辰!”
隨著她一聲輕喝,太初律令琴身之上,那第八根新生的“星律弦”驟然亮起璀璨光芒!她頭頂的星穹天宮虛影中,一顆尤其明亮的星辰投影分離出來,化作一道凝實無比的銀色星輝光柱,衝天而起,竟暫時穿透了濃厚的緋紅霧氣,在霧氣之上、真實的星空中,投射出一顆清晰可見的、持續散發純凈星輝的“指路星”!
這顆“指路星”並非攻擊,而是最純粹的“道標”。它散發出的星輝,對緋霧有一定的驅散作用,更重要的是,它為所有被困霧中的渡舟將士,提供了一個明確無誤的、不受幻象乾擾的“方向”!
“所有渡舟將士聽令!”星見的聲音通過指揮網路和星辰感應,清晰傳入每一個尚能保持清醒的士卒耳中,“以‘指路星’為標,全速脫離緋霧區域,與外圍友軍匯合!此霧詭異,擅幻心神,非你等所長,速退!”
“那您呢?!”立刻有軍官急聲問道。
“我自有分寸。”星見語氣斬釘截鐵,“執行命令!”
她知道,靈韻女皇的目標主要是她,或者說,是想通過她來打擊趙無眠和念天域。將士們留在這裏,隻會徒增傷亡,並可能成為靈韻女皇擾亂她心神的手段。
渡舟軍紀嚴明,儘管擔憂,但在星見嚴令下,各艦還是迅速調整航向,引擎全開,循著“指路星”的指引,如同迷航的船隊找到燈塔,開始有序地向霧氣外突圍。緋霧雖然試圖阻攔、分化,但在星見持續以琴音和星輝乾擾掩護下,渡舟艦隊的主體還是逐漸脫離了最核心的霧區。
靈韻女皇並未強行阻攔,隻是霧氣中傳來她愈發嬌媚卻也愈發冰冷的聲音:“嘖嘖,真是體恤下屬的好統帥呢~~不過,星見妹妹,你把他們都支走了,誰來保護你呢?還是說……你覺得憑你自己,就能對付得了本皇?”
星見沒有回答,隻是緩緩自太初律令號的艦橋飛身而出,懸浮於緋紅霧氣之中。她一身月白色的戰裙在星輝與緋霧映襯下,更顯清冷出塵。太初律令古琴懸浮在她身前,八根琴絃光華流轉。
“保護?”星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帶著銳意的弧度,“靈韻,你弄錯了一件事。”
她抬起手,輕輕拂過琴絃,眼神平靜地望向霧氣深處,彷彿能直視隱匿其中的靈韻女皇真身。
“我留他們離開,不是因為我需要保護。”
“而是因為——”
“接下來清理門戶的場麵,可能會有些……不太好看。免得嚇到我的將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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