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動天宮深處,有一處名為“靜械迴廊”的獨特區域。這裏與外界的喧囂轟鳴截然不同,長廊兩側的牆壁並非金屬,而是溫潤的靈玉,鐫刻著能安撫心神、隔絕雜唸的古老靜謐符文。迴廊盡頭,是一間完全由“吸音靈檀”構築的靜室,室內空無一物,唯有中央一方樸素的青玉蒲團。此地是公輸墨平日裏參悟複雜構型、推演禁忌術法時所用,如今,他將其讓給了趙無眠。
“此處絕對安靜,且能輔助凝神。你需要在此,好好思索何為‘平衡’,又如何從你那‘沉重’的劍匣體係中,借取一縷‘平衡’的意象。”公輸墨站在靜室門口,神色鄭重地對趙無眠說道,“記住,這並非力量的外泄或分割,而是‘意’的提取與‘勢’的借用。如同從奔流的大河中,舀取一瓢體現其‘流動’本質的水,而非截斷河流。若感覺不對,立刻停止,萬不可勉強。”
趙無眠點頭,踏入靜室。厚重的靈檀木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聲息與光影。剎那間,絕對的寂靜與黑暗籠罩下來,唯有他自身的呼吸、心跳、以及靈海中那柄歸墟引散發的微弱暖意,成為這方獨立天地中唯一的存在。
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並未立刻嘗試去溝通原初劍匣,而是先讓自己徹底平靜下來。聖靈神瞳在黑暗中微微亮起,卻非向外探查,而是內視己身,審視著那已然融入血脈靈魂的“沉重”感。
與此同時,在永動天宮的另一端,張星見剛剛結束在古典傀儡博物館的流連,正站在一座能夠自動演繹上古神話場景的“皮影戲傀”前,看得入神。腰間一枚鐫刻著玉宸天宮徽記的傳訊玉符,卻在此刻驟然發燙,震動起來。
星見神色一凜,立刻尋了處僻靜角落,啟用玉符。
玉符投射出趙斌那威嚴而略顯疲憊的虛影,背景似乎是天宮議事殿,氣氛凝重。
“星見,”趙斌的聲音直接在她識海中響起,言簡意賅,“獸族派來使者,正式遞交‘臣附表’,願奉人族為尊,共享部分遠古秘境,並提供其疆域內三成的資源開採權,條件是我族需助其平定內部幾支頑固的凶獸部族,並在其遭遇外敵時提供庇護。”
星見聞言,心中一震。獸族雖然分裂,但底蘊深厚,其整體實力不容小覷。如此徹底的“臣服”(儘管名義上是合作),背後必有重大圖謀或迫不得已的危機。
趙斌繼續道:“此事雖有蹊蹺,但大體對目前的人族有利,已交由葯天、匠天仔細研判、談判細節。然,就在獸族使者抵達的同時,毗鄰念天域的‘黯蝕蟲巢’突然暴動,蟲族大軍傾巢而出,不計代價地衝擊念天域東部‘琉璃夢海’防線,攻勢之瘋狂,千年未見。其母皇似乎得到了某種未知加持,力量暴漲,念天域壓力極大。”
星見的眉頭緊緊蹙起。蟲族是人族宿敵,雖在玄靈策劃的“泯滅”之災後有所緩和,但從未放棄過侵吞人族的野心。黯蝕蟲巢更是蟲族中最為頑固、暴戾的一支,其母皇“蝕心女皇”凶名赫赫。
“乾娘那邊情況如何?”星見急問。
“念天已親自前往琉璃夢海鎮守,但蟲族數量太多,且打法瘋狂,防線多處告急。我已下令,以念天域為首,玉宸天宮直屬的‘鎮淵軍團’、葯天域‘百草衛’、匠天域‘神機營’即刻馳援。但念天域乃梵姨根本之地,你身為念天域少主,於情於理,都需親臨前線,一則穩定軍心,二則你的星漪神體與太初律令,對蟲族的精神侵蝕與集群攻勢有獨特剋製之效。”趙斌的目光透過虛影,直視星見,“星見,此戰兇險,但我相信你能擔此任。渡舟軍團是無眠的心血,也是目前建製最完整、機動性最強的力量之一,我令率渡舟,即刻前往念天域,協同防守,尋機反擊!”
一枚雕刻著遊龍飛鳳、散發著浩蕩天威的紫金色令牌虛影從傳訊玉符中飛出,沒入星見掌心,化為實體。入手沉重,冰涼,代表著玉宸天宮之主的絕對權威。
星見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肅然應道:“星見領命!必不負大哥所託,與乾娘同心協力,擊退蟲族!”
“萬事小心,以保全自身與將士為要。我已傳訊無眠,但他正在閉關緊要關頭,暫無法回復。你且先行,我會讓他出關後儘快與你匯合。”趙斌的虛影微微頷首,隨即消散。
傳訊結束,張星見站在原地,掌心握著那枚尚帶餘溫的天宮令牌,眼神從片刻前的靈動好奇,迅速轉化為一種沉靜的堅毅與肅殺。她知道,悠閑的時光結束了。戰場在召喚,責任在肩頭。
她沒有絲毫拖遝,立刻動身尋找公輸墨。在永動天宮核心的控製樞紐大殿中,她找到了正在調整某個巨大能量迴路引數的公輸墨。
“公輸前輩,”星見行禮,快速說明瞭情況,並將天宮令牌示出,“軍情緊急,星見需即刻趕往念天域。無眠正在閉關參悟關鍵,煩請您在他出關後,將此間緣由告知於他。讓他不必為我分心,專心鑄劍,待他功成,再來念天域尋我便是。”
公輸墨停下手中的工作,天工瞳掃過令牌,確認無誤。他看向星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晚輩的關切,也有對局勢的凝重。“蟲族異動,獸族來降……這時間點,未免太巧了些。星見丫頭,此去前線,兇險異常。蝕心女皇狡詐兇殘,且蟲族戰術詭異多變,你雖已突破,但戰場非比尋常,切記戒驕戒躁,多聽念天前輩與軍中宿將之言。”
“星見明白,多謝前輩叮囑。”星見再次行禮,“時間緊迫,晚輩就此別過。”
“去吧。”公輸墨點頭,遞過一枚小巧的金屬圓盤,“這是‘永動天宮’的緊急聯絡符盤,範圍可覆蓋大半個人族疆域。若遇無法解決之危機,或需特殊傀儡支援,可憑此聯絡我。”
星見感激地接過,小心收好,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星光,急速離開了永動天宮,朝著傀天域最近的星際傳送陣趕去。
在前往傳送陣的途中,她已通過自身與渡舟的特殊聯絡,以及天宮令牌的許可權,向散佈休整、或執行其他任務的渡舟十大軍團,發出了最高階別的集結令:
“渡舟所屬,十大軍團聽令!放棄一切次要任務,全速向念天域‘琉璃夢海’防線集結!軍團長即刻接收具體部署坐標與敵情通報!此戰,關乎念天域存亡,亦是我渡舟成立以來,首次獨立承擔域外大規模攻防戰!望諸君,奮勇向前,不負棋天之名,不負人族之望!”
命令隨著特殊的通訊網路,瞬間傳遍星空。一時間,分散在各處的渡舟戰艦紛紛調轉航向,引擎全開,拖曳出耀眼的尾跡,如同百川歸海,向著念天域的方向匯聚而去。肅殺的戰意,開始在冰冷的星空中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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