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通道前的虛空，已被戰爭的色彩徹底浸透。
紫陽的餘暉早已被各種能量的洪流淹沒——冥府戰艦噴射的幽綠色邪能光柱，渡舟防禦陣法升起的金色屏障，爆炸產生的熾白色火球，以及潑灑如雨的暗紅色血霧，共同構成了一幅殘酷而壯麗的宇宙級戰爭畫卷。
渡舟的立體防禦網正在承受開戰以來最狂暴的衝擊。
“軒轅軍團！頂上去！”軍團長軒轅的怒吼透過傳訊陣法響徹前線，“不能讓那些狩魂艦突破第三層屏障！”
三千名身著重型戰甲的軒轅戰士結成古老的“薪火戰陣”，每個人的戰甲上都亮起血脈相連的紋路。他們前方，是二十艘形如骸骨巨鯨的冥府狩魂艦，艦首張開的巨口中正凝聚著足以蝕穿星辰的湮滅光束。
“薪火——不滅！”
三千人的吼聲匯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與二十道幽綠光束對撞在一起。虛空被撕裂出蛛網般的裂痕，最近的幾名軒轅戰士戰甲崩碎，七竅流血，卻仍死死抵住陣眼。
與此同時，神農軍團的萬象戰陣正在與冥府的“萬毒瘴海”對抗。
“毒障轉化，生生不息！”軍團長神農雙手結印，身後三千神農修士同時催動功法。冥府第五冥皇·咒殃麾下釋放的紫色毒霧，在觸及萬象戰陣的瞬間，竟被轉化為滋養渡舟陣法的靈氣。
但轉化並非沒有代價。每隔十息，就有一名神農修士的麵部浮現紫黑色毒紋，緩緩倒下。
“顓頊軍團！搶救傷員！”顓頊率領的百草戰陣在戰場後方展開，無數翠綠色的治療光芒如雨點般灑向前線。可傷員太多，倒下得太快。
公輸墨的永動天宮懸浮在渡舟側翼，這座移動的戰爭堡壘正在展現它真正的恐怖。
“天工傀儡，第七序列，全數啟用。”
公輸墨的右眼——天工瞳中流淌過海量的資料流，他的右臂延伸出的靈樞絲連線著天宮的核心。隨著他的指令，永動天宮表麵開啟上萬個發射口。
不是傀儡。
是整整十萬具專門針對冥府生物打造的“誅冥型”戰鬥傀儡。
這些傀儡高三丈，通體由剋製幽冥之力的“陽炎神鐵”鑄造，胸口鑲嵌著從瀕死宇宙中提煉的“凈世晶核”。它們沒有複雜的戰術程式，隻有一條簡單的指令：靠近，自爆，凈化。
十萬傀儡如金屬洪流般湧向冥府的先鋒軍團。
“可笑。”第三冥皇·厲無赦的聲音透過虛空傳來，帶著刑獄般的冷酷，“用這些廢鐵對抗冥府的威嚴？”
他抬手一揮，身後“刑獄軍團”的十萬冥卒同時舉起手中的鎖鏈刑具。那些鎖鏈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半個戰場的巨網，網上每一節鎖鏈都浮現出痛苦哀嚎的麵孔——那是被冥府征服世界中，億萬生靈被折磨後殘留的怨念。
傀儡洪流撞上怨念鎖鏈網。
自爆的光芒接連亮起，每一具傀儡爆炸都會凈化一片鎖鏈。但鎖鏈太多，太密，怨念太深。十萬傀儡在衝過三分之二距離後，全數耗盡。
然而公輸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八序列，啟用。”
永動天宮深處傳來更沉重的機械運轉聲。這一次，隻出現了三千具傀儡。
但它們每一具都有百丈之高，肩扛著長度誇張的“破界誅神弩”。弩箭的箭頭上，閃爍著讓冥皇都皺眉的光芒——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空間碎片”。
“放。”
三千支弩箭齊射。
怨念鎖鏈網在接觸到弩箭的瞬間就開始崩潰——不是被破壞，而是被“割裂”。空間碎片將這些連線現實與怨唸的鎖鏈直接放逐到了無序的虛空亂流中。
厲無赦終於色變：“你竟敢——”
他的話被打斷。
因為永動天宮的真正殺招，此刻才顯現。
趙無眠懸浮在渡舟最高處的指揮台上，聖靈神瞳已完全轉化為暗金色。他能看到戰場每一個角落的細節：每一聲怒吼，每一次犧牲，每一滴鮮血。
“星見，陣法還能支撐多久？”他沒有回頭，問道。
身後，張星見的雙手在“太初律令”古琴上翻飛，琴絃每震動一次，就有一道新的防禦陣紋在虛空中生成。她的額間已滲出細密汗珠，星漪映神體全開，周身環繞著三百六十顆不斷演算的星辰虛影。
“最多半個時辰。”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第六冥皇·煞刑的血戮軍團正在集中攻擊坤位陣眼，伏羲軍團的推演速度已經跟不上陣法的破損速度。”
“告訴伏羲，不需要推演全部變化。”趙無眠緩緩抬手，身後的原初劍匣開始震動，“隻需要守住接下來的一百息。”
“一百息後呢？”
“一百息後，我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初劍匣轟然開啟。
九道劍光衝天而起，每一道都代表著一條人族道脈的極致，每一道都蘊含著一位諸天強者的畢生感悟。它們在空中盤旋，交織，最終在趙無眠身後展開一幅覆蓋萬裡的瑰麗劍圖。
“諸將聽令。”趙無眠的聲音通過聖靈神瞳的力量，直接響在每個渡舟將士的識海中，“接下來的一百息，是最難熬的一百息。但我們沒有退路。”
“在我們身後，是家鄉。”
他的目光穿過戰場，與冥府大軍深處那雙絕對黑暗的眼睛對視——那是第一冥皇·閻九淵，半隻腳踏入十方境的恐怖存在。
“乳臭未乾的小子，”閻九淵的聲音直接在趙無眠識海中響起，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現在跪下，獻上渡舟和那個女人的神魂，我可以考慮讓你成為冥府在你們宇宙的代理。”
趙無眠笑了。
那是冰冷到極致的笑。
“你知道嗎，”他輕聲說，聲音卻傳遍整個戰場，“我師父葯天曾教我煉一種丹，叫‘誅心丹’。他說，對付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敵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摧毀他的肉體，而是摧毀他最得意的東西。”
“你最得意的是什麼？是這傾巢而出的九幽大軍？是那掠奪萬界的霸道？”
九把道脈神劍同時發出錚鳴。
“那我就把它們，一劍一劍，斬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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