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無眠於死寂宇宙中勾畫著重塑乾坤、培養十皇的宏偉藍圖時,在那遙遠而黑暗的“幽墟冥府”深處,一場足以席捲諸天的風暴,正在死寂中醞釀、爆發。
幽冥骸骨王庭。
曾經有九張骸骨王座環繞“萬骸王座”,如今,卻有兩張明顯較新的王座空置(第七、第八),而那張原本屬於第二冥皇冥稷的、更為古老威嚴的王座,更是蒙上了一層灰敗的死寂之氣,彷彿連同其主人的氣息一同徹底消亡。
王庭內的氣氛,已不是凝重所能形容。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彷彿隨時會撕裂虛空、毀滅一切的暴怒與死寂。亡靈冥河的嗚咽聲都消失了,連宮殿外那永恆的殘骸碰撞聲也彷彿遠去。
剩下的五位冥皇:第一冥皇閻九淵、第三冥皇厲無赦、第四冥皇虺千仞、第五冥皇咒殃、第六冥皇煞刑,如同五尊亙古存在的毀滅雕塑,紋絲不動。但他們周身繚繞的幽冥死氣,卻如同沸騰的岩漿,翻滾不休,散發出令空間不斷塌陷又重組的恐怖威壓。
死寂持續了不知多久,彷彿時間都在此凝固。
終於,一個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是第三冥皇厲無赦,他的聲音尖利如鬼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滔天怒火:“老九的命燈……徹底熄了。老二、老七、老八的魂牌……也碎了。魂火回歸冥河時,隻剩下最精粹的‘寂滅源氣’,連一絲殘魂印記都未曾留下……”
“都沒了?”第四冥皇虺千仞那飄忽不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近乎虛幻的寒意,“我幽墟冥府,雄踞墟海,征伐萬界無數紀元,何曾有過如此損失?一次折損四位冥皇?其中還包括……二哥?”
第五冥皇咒殃手中那串世界核心骷髏念珠被捏得咯咯作響,聲音沙啞乾澀:“他們……是去收服那個新發現的荒蕪宇宙……那種地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存在能做到這種地步?連二哥都……”
第六冥皇煞刑周身血腥煞氣轟然爆發,將王庭地麵腐蝕出片片坑窪,他低吼道:“管他是誰!管他來自哪個宇宙!敢動我們幽墟冥府的人,敢如此屠戮我等同袍,此仇不共戴天!就算那宇宙是鐵板一塊,是十方境的地盤,老子也要衝進去,咬下他一塊肉來!什麼狗屁謹慎,什麼探查!大哥!下令吧!點齊兵馬,殺過去!為老二、老七、老八、老九報仇雪恨!”
“對!三哥說得對!我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虺千仞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向來隻有我們掠奪別人,吞噬萬界!如今被人打上門來,殺了我們四位兄弟,若是忍了,我幽墟冥府還有何麵目統禦墟海?還有何威嚴麵對那些被我們征服的世界?其他那些躲在暗處的‘撿屍者’和‘獵手’,恐怕都會覺得我們好欺負,撲上來分食!”
咒殃也陰沉道:“此戰,已非單純復仇。關乎冥府存續之威嚴,關乎我等道心之穩固。敵人能斬二哥,實力絕對恐怖。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退縮!集結全部力量,以雷霆萬鈞之勢碾過去!要麼,將他們徹底湮滅,奪回一切,重塑冥府威嚴;要麼……也要讓他們付出慘痛到無法承受的代價,讓諸天萬界都知道,招惹幽墟冥府的下場!”
眾冥皇的目光,最終齊齊投向那最高王座之上,始終沉默如深淵的第一冥皇——閻九淵。
閻九淵籠罩在絕對暗影之中,那兩團幽邃魂火此刻已不再是緩慢旋轉,而是如同即將爆發的超新星核心,劇烈地閃爍著危險到極點的光芒。王庭內那壓抑到極致的暴怒死寂之氣,大半源頭正是來自他。
他沒有立刻回應兄弟們的請戰,但那不斷攀升、幾乎要將整個幽冥骸骨王庭都拖入“歸墟”的恐怖氣息,已說明瞭一切。
終於,那彷彿來自九幽最底層、帶著無盡寒意與決絕殺意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讓虛空凍結:
“厲無赦。”
“在!”厲無赦躬身,魂火熾烈。
“虺千仞,咒殃,煞刑。”閻九淵的聲音依次點名。
“在!”“在!”“在!”三位冥皇齊聲應諾,殺氣衝天。
“傳本皇旨意——”閻九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滅世雷霆在王庭炸響!
“幽墟冥府,自即刻起,進入‘九幽征伐’狀態!”
“所有依附世界、所有奴役種族、所有資源星域,進入戰時管製!”
“冥府寶庫,全麵開啟!所有戰爭儲備,盡數調集!”
“‘焚燼’、‘狩魂’殘部重整,‘刑獄’、‘詭影’、‘咒亡’、‘血戮’四大軍團,全員集結!”
“所有‘墟海行者’(散修掠奪者),接到徵召令者,三日不至,抹除魂印!”
“本皇將親率‘九幽禁衛’,與爾等一同……”閻九淵的魂火猛地炸開一片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聲音如同萬古寒冰碰撞,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毀滅意誌,“踏平那方宇宙!無論它是誰的後花園,無論裏麵藏著什麼牛鬼蛇神,都要為吾弟償命!吾要那方宇宙的每一粒塵埃,都浸透復仇的幽冥之火!吾要那些兇手的魂魄,在冥河最深處哀嚎永世!”
“此戰,不為征服,隻為毀滅!不為掠奪,隻為復仇!傾盡冥府之力,也要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明白——”
“惹怒幽墟的代價,便是……舉界同殉,萬劫不復!”
“遵冥皇旨意!!!”四位冥皇齊聲咆哮,聲浪幾乎掀翻王庭穹頂!無邊的殺氣、死氣、毀滅之氣,如同海嘯般從王庭向外擴散,瞬間席捲了整個幽墟冥府核心區域!
警鐘長鳴,萬魂齊喑!無數幽冥戰艦從沉睡中蘇醒,密密麻麻的亡靈與幽冥生物從各自的巢穴、軍營、奴役場中湧出,匯聚成一道道死亡的洪流。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轟鳴,資源被瘋狂輸送,一道道充滿強製與毀滅意味的徵召令,通過特殊的渠道,傳向幽墟冥府勢力範圍內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以掠奪與毀滅為生的黑暗宇宙,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傷痕纍纍的洪荒凶獸,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開始將它的所有獠牙與利爪,對準了那個遙遠的坐標——趙無眠所在的瀕死宇宙。
一場規模遠超之前、註定慘烈到無法想像的跨界滅世之戰,已然拉開了血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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