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宇宙?”第四冥皇,一個始終籠罩在朦朧灰霧中、身形不斷扭曲變幻的身影發出疑問,聲音飄忽不定。他是第四冥皇·虺千仞,擅長潛伏、滲透與幻惑。
“不錯。”閻九淵肯定道,“老九傳回的最後畫麵雖模糊,但那暗金色劍光、銀色絲網,其力量屬性,與我們所知的‘寂滅’、‘死亡’之道皆有不同,反而透著一種……令人生厭的‘秩序’與‘生機’感。這不像是瀕死宇宙本土能自然孕育的力量。”
冥稷接過話頭,聲音冷靜地分析:“大哥所言極是。我們穿梭‘墟洞’(即外滲漏洞)征伐萬界,其他宇宙的強者,自然也可能發現並利用這些通道。或許,那宇宙的遺珍,早已被其他‘撿屍者’盯上。老九……可能是撞上了同樣前去收割的硬茬子。”
“撿屍者?敢搶我們幽墟冥府看上的東西?還殺了老九?!”劫燼身上的血腥煞氣轟然爆發,“那更該死了!大哥,讓我和八弟去!管他是什麼守墓人還是撿屍者,一併滅了!奪回遺珍,為老九報仇,也讓其他宵小知道,我幽墟冥府的東西,碰不得!”
屠狩也陰森森地笑著,指尖毒芒吞吐:“七哥說得對。正好,我的毒,很久沒嘗過其他宇宙強者的滋味了。”
閻九淵沉默了片刻,幽邃的魂火掃過躍躍欲試的劫燼與屠狩,又瞥了一眼身旁沉靜的冥稷,最終緩緩開口:“老七,老八。”
“在!”劫燼與屠狩同時躬身,殺氣騰騰。
“準你們二人,率‘焚燼軍團’與‘狩魂艦隊’,通過老九留下的坐標,前往那方宇宙。”閻九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查明情況,若遇抵抗,或發現其他宇宙勢力……格殺勿論,奪回一切有價值之物,包括老九可能遺留的殘骸與本源。若事不可為,及時傳訊,不可逞強。”
“遵命!”劫燼與屠狩齊聲應諾,眼中閃爍著殘忍與興奮的光芒。焚燼軍團與狩魂艦隊,分別是他們麾下最精銳、最嗜殺的部隊,此次一同出動,顯然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碾壓一切。
二人不再多言,對著王座上的閻九淵與其他冥皇略一抱拳,身形便化作兩道扭曲的幽光,瞬間消失在王庭之中,前去點兵調將。
待他們離去,王庭內暫時恢復了安靜,但氣氛依舊凝重。
閻九淵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的冥稷,魂火傳出一道僅有他們二人能感知的隱秘波動:“老二。”
冥稷微微頷首,暗藍色長袍無風自動。
“你暗中跟去。”閻九淵的傳訊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與疑慮,“我總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老九隕落得太快,太徹底。對方能精準攔截並幾乎同時應對老九與我的‘冥尊手’化身(儘管隻是部分力量投影),其組織性與實力,恐怕超出老七老八的預估。我懷疑……可能不止一方勢力介入,或者,那瀕死宇宙本身,就隱藏著我們不知道的大秘。老七性格暴躁,老八嗜殺易怒,恐有疏漏。你去,盯著點,若真有強敵,或發現異常……你知道該怎麼做。”
冥稷靜默片刻,那彷彿由星辰軌跡編織的長袍下,看不清麵容,隻有兩點比閻九淵魂火更加幽深、更加冷靜的藍芒微微一閃。
“明白。”
二字落下,冥稷的身影,如同溶於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黯淡、虛化,最終徹底消失在王座之旁。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漣漪,他就這麼憑空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其隱匿手段之高明,連在場其他幾位冥皇都未曾察覺他是如何離開的。
王庭內,剩下的五位冥皇(閻九淵、厲無赦、虺千仞、咒殃、煞刑)再次陷入沉默。隻是這次沉默中,多了幾分凜冽的殺意與深沉的警惕。
閻九淵幽邃的魂火,望向王庭外那無盡黑暗的虛空,彷彿穿透了重重維度,看到了那個坐標所在的、剛剛吞噬了他一位兄弟的瀕死宇宙。
“不管你是誰,來自哪裏……”無聲的低語,在絕對暗影中回蕩,“殺我冥府之人,奪我冥府之物,便要準備好……承受九幽之怒,萬劫不復。”
與此同時,在那坐標指向的宇宙邊緣,死寂星球之上。
趙無眠已將那幾塊蘊含隱秘資訊的冥皇殘骸與戟尖碎片慎重收起。公輸墨正在抓緊時間修復永動天宮的損傷,張星見調息恢復。渡舟上下,雖沉浸於勝利的喜悅,卻也按照命令保持著高度警戒。
他們尚不知曉,一場遠比第九冥皇敖燼來襲更加兇猛、更加狡猾、且帶著明確復仇意誌與掠奪慾望的風暴,已經循著血腥的坐標,跨越虛無,即將降臨。
兩位復仇心切的冥皇,與一位隱匿於陰影中的智者與監督者,正朝著這片剛剛經歷戰火洗禮的死寂世界,悄然進發。
死寂星球上,時間彷彿被拉長。暗紅色的恆星永恆地懸在地平線附近,吝嗇地灑下昏沉的光。渡舟主陣地中央,臨時搭建的指揮營帳內,氣氛卻與外界格格不入的凝重。
營帳四壁由符文布幔構成,隔絕了外部惡劣環境,也遮蔽了可能的窺探。中央懸浮著更為精細的宇宙模型與星球全息圖,無數細密的資料流在圖中穿梭。趙無眠、張星見、公輸墨三人圍坐。
張星見率先打破了短暫的沉寂,她的目光掃過星圖上那些依舊稀疏的光點,最終落在趙無眠臉上,語氣帶著徵詢:“無眠、傀天前輩,那第九冥皇雖滅,但後續必生波瀾。我們是繼續深入探索這宇宙殘骸,還是……暫且退回本宇宙,從長計議?”
她的考慮很實際。渡舟雖強,但終究是孤軍深入未知絕地。剛經歷一場惡戰,永動天宮受損,張星見自身消耗也不小,趙斌坐鎮的人族本宇宙纔是穩固的大後方。
公輸墨的靈樞絲投影微微閃爍,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看向趙無眠:“無眠小友,那個什麼第九冥皇,臨死前玩的那一手傳訊,雖然老夫乾擾了一下,但核心坐標和基礎資訊肯定泄露出去了。那種層次的強者,臨死反撲留下的印記,恐怕不止傳訊那麼簡單,說不定還有更隱秘的追蹤後手。我們是打是走,你怎麼看?”他將問題拋回,顯然是在考校趙無眠的決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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