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眠緩緩收回了劍指，懸立於虛空之中，玄衣靜止，髮絲垂落。他靜靜地看著那片重歸“無”的虛空，暗金色的瞳孔中，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深沉的、彷彿觸控到了某種宇宙本質悲涼的明悟。
親自出手，以這種近乎“道解”的方式，終結一個天體的最終狂暴，讓他比之前通過機關魚感知時，更加真切、更加深入地體會到了這個異宇宙的……“枯竭”。
不僅僅是星辰稀少，光芒黯淡。
而是這個宇宙本身，似乎已經到了“壽命”的盡頭。構成萬物的基礎法則正在緩慢而不可逆地“鬆弛”、“斷裂”；能量迴圈的機製近乎停擺，新的能量難以誕生，舊的能量在無序耗散或走向極端的衰變與暴走；甚至連“存在”本身，都彷彿失去了堅實的根基，變得脆弱而易於“消解”。
這是一個正在走向徹底熱寂、法則消亡、萬物歸“無”的死宇宙。
可以想像，在這樣的宇宙中，殘存的生命所麵臨的，是何等絕望的境況。資源枯竭，能量無法補充，法則失效導致科技或修鍊體係崩塌，生存空間被不斷壓縮……在這樣的絕境下，任何秩序、道德、文明的光輝，恐怕都早已被求存的本能與終極的瘋狂所碾碎。
趙無眠轉過身，目光似乎穿透了渡舟厚重的裝甲，看到了指揮室內眾人劫後餘生的複雜神情，也看到了公輸墨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沒有立刻返回戰艦。
而是抬起手臂，指向黑暗虛空的某個方向。那個方向，正是之前他與公輸墨通過機關魚鎖定的、距離“漏洞”最近的那顆呈現不健康暗紅色、死氣沉沉的星辰。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通過特殊的傳訊方式，回蕩在每一艘渡舟戰艦的指揮頻道，也傳入公輸墨與張星見的耳中：
“目標，正前方，既定坐標星辰。”
“全艦隊，最高警戒，維持陣型。”
“全速前進。”
命令下達，不容置疑。
經歷了剛才那驚心動魄、又詭譎莫名的一幕，渡舟艦隊上下，對趙無眠的敬畏與信服已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沒有絲毫猶豫，龐大的鋼鐵洪流再次啟動引擎，調整航向，如同一支沉默而堅定的箭矢，朝著趙無眠所指的那顆可能是這個死寂宇宙中為數不多“實體”存在的暗紅色星辰，破開無邊的黑暗與虛無，全速駛去。
回到“棋天渡”指揮室內，趙無眠在主位上坐下，依舊一言不發。外界那死寂的黑暗與虛無所帶來的壓抑感，似乎也被他一同帶回了這間充滿金屬與靈光氣息的艙室。十大軍團長肅立一旁，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他的背影上，方纔那“墨染星辰”的震撼一幕仍在他們神魂中激蕩，但此刻，他們從棋天大人身上感受到的，卻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凝固的靜。
趙無眠的目光沒有聚焦在任何一個靈光螢幕上，而是穿透了觀察窗，投向外麵那片永恆的暗色，彷彿在凝視著這個宇宙本身。
他的思緒，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廣度運轉著。
如何處置這個宇宙？
這個念頭，在他親眼見證、並親手“終結”了那個狂暴瀕死天體後，變得無比清晰而沉重。先前隻是探查、警惕、應對可能的風險。但當真正置身於此，以聖靈神瞳與靈樞天演的雙重視角，真切感受到這個宇宙那深入骨髓的“枯竭”、“衰老”與“法則消亡”時，一個更大膽、甚至堪稱狂妄的想法，不可抑製地浮現出來。
這個宇宙，像一塊被榨乾了最後一滴汁液的朽木，一塊被遺棄在時光盡頭的、佈滿裂紋的巨石。它內部的生靈（如果還有），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下，早已喪失了威脅外部的能力——就像方纔那顆星辰，其最終的狂暴也不過是垂死掙紮，被他輕易“歸無”。
那麼，這樣一個“空殼”宇宙，除了作為一個需要警惕的“漏洞”源頭，是否……還有其他的“價值”？
一個近乎瘋狂的計劃輪廓，在他心中逐漸勾勒：
重塑。
並非修復這個宇宙原有的、已然崩塌殆盡的法則體係。那幾乎不可能，猶如試圖用泥沙重建一座已然化為塵埃的巨塔。而是……以自身之力，結合所能調動的龐資源，在這個宇宙的“殘骸”基礎上，強行植入一套新的、相對簡化但穩定執行的“法則框架”！如同在一具巨大的、失去靈魂的軀殼內，重新構建一套維持基本生理功能的“人造迴圈係統”。
這個宇宙空間本身是現成的，雖然法則稀薄、能量枯竭，但基本的“容器”還在。若他能以聖靈秩序之道為基，以棋道演化為脈絡，再借鑒靈樞天演對“弦”與“振”的操控，輔以難以想像的海量資源（來自人族疆域、渡舟積累、乃至可能從其他渠道獲取的），未必不能在這片死寂的“畫布”上，強行“繪製”出一片新的、可控的“法則綠洲”！
而一旦成功……這個被重塑的宇宙，將成為他趙無眠、成為渡舟的絕對領域，一個獨立於原有宇宙體係之外的、完全由他掌控的“後花園”與“試驗場”！
更關鍵的是——
趙無眠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身後肅立的十大軍團長。
軒轅、神農、顓頊、少昊、伏羲、蚩尤、堯、舜、禹……這些傳承著上古先賢名號與道統的軍團長，每一個都是歷經血火、心誌如鐵、天賦卓絕的頂尖強者，早已站在了八卦境甚至觸控到九宮境的門檻。然而，在他們原本的宇宙，受限於資源、機緣、天地法則的“飽和”與“競爭”，想要更進一步難如登天！
但若是在一個被重塑的、法則由他定製、資源由他調配的新宇宙中呢？
“如果將這個宇宙重塑，加上我能調動的資源……能不能將我渡舟的十大軍團長，也推到九宮境巔峰的境界？”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瞬間燎原！
若能成功，渡舟將不再僅僅是一支強大的軍團，而是擁有十二位九宮境巔峰的恐怖存在！這是什麼概念？雖然無法匹敵有道脈加持的諸天，但也足以顛覆現有諸天格局，成為淩駕於任何單一勢力之上的終極力量！無論是應對異族、警惕玄靈後手，都將擁有前所未有的底氣！
當然，這其中的難度、風險、所需資源，都將是天文數字，甚至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但……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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