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什麼？
趙無眠嘗試調動聖靈神瞳，暗金色的光芒在眼中亮起。他看到的不再僅僅是光影扭曲，更看到了法則層麵的紊亂與流失。構成空間穩定性的“結構弦”在那裏變得鬆散、斷裂、扭曲；維繫能量平衡的“守恆弦”出現了細密的“漏點”；甚至連時間流逝的“時序弦”也呈現出輕微的不連貫波紋。種種宇宙基礎法則的“完整性”，在此地出現了難以忽視的“滲漏”。
這就是“外滲”的現場？或者說，是“外滲”現象在我們這個宇宙內部，造成的“接收端損傷”？
公輸墨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趙無眠身旁，與他一同俯瞰那片詭異的“空間皺褶”。天工瞳中金色齒輪飛轉，彷彿在同步分析著下方每時每刻泄露出的、常人無法感知的龐雜“資訊流”。
“看到了嗎？”公輸墨的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壓抑著一絲極深的凝重，“它不‘生產’，不‘孕育’。它隻是一個‘洞’，一個‘介麵’。我們這個宇宙的能量、資訊、乃至某些更基礎的東西，在通過它，緩慢而持續地……流失。同時，也有一點點‘外麵’的東西，順著這個‘傷口’，滲了進來。”
他抬起右臂，靈樞絲在指尖繚繞，指向那片非藍非紫的幽光區域：“那些泄露出來的‘東西’，性質奇特，與我已知的任何宇宙內能量或法則衍生物都不同。它們……似乎在‘適應’，在‘學習’我們這個宇宙的‘規則’，並嘗試用這些規則進行極其微弱的‘表達’或‘反饋’。之前的波動，就是這種‘適應’與‘反饋’產生的漣漪。”
公輸墨轉頭看向趙無眠，左眼深邃，右眼推演：“用你的‘靈樞之眼’，再仔細‘看’。不要隻看能量的泄露，試著去感知那些‘滲進來’的東西，它們與我們的宇宙互動時，產生的‘弦振’……有何不同。”
趙無眠點頭，緩緩閉上雙眼。並非依靠肉眼，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那新得的、源自《靈樞天演經》的獨特感知。
識海之中，“靈樞視角”展開。
趙無眠的神識之絲小心翼翼地延伸，嘗試去更細微地接觸、解析一縷“異質弦振”。
就在他的“靈樞絲”即將觸碰到那縷異質振動的剎那——
“嗡！”
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空洞、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窮複雜資訊的“反饋”，順著那縷異質弦振，猛地逆流衝擊而來！那感覺，不像是有意識的攻擊，更像是一個龐大到無法想像、完全異質的“存在”或“係統”，其自身運轉時產生的、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通過這個“漏洞”，泄露過來的一絲餘波！
“唔！”趙無眠悶哼一聲，臉色驟然一白，身形微晃，立刻斬斷了那縷試探的神識之絲，猛地睜開雙眼，暗金色的瞳孔中驚疑不定，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感受到了？”公輸墨似乎早有預料，天工瞳平靜地注視著他，“這就是‘外麵’的‘聲音’，哪怕隻是它無意中泄露的一絲‘雜音’。感覺如何？”
趙無眠深吸幾口氣，平復著翻騰的心神與識海的餘波，緩緩吐出一個字：
“……大。”
他找不到更貼切的詞。那種感覺，無關乎力量的強弱，而是一種體量的絕對差異。
公輸墨點了點頭，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大，而且……‘不同’。完全不同的‘規則體係’，或者，根本沒有我們理解的‘規則’。他望向那片幽光皺褶，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近乎“敬畏”的複雜情緒，“我們麵對的，可能不是某些異族的環伺，可能是另一個‘宇宙’的入侵。
這個比喻讓趙無眠心頭一凜。
“所以，”公輸墨收回目光，看向趙無眠，“我們需要知道的，不是它‘有多大’或‘有多強’——那可能毫無意義。我們需要弄清楚的，是它滲透進來的‘方式’，它對我們宇宙法則‘適應’與‘模仿’的‘模式’，以及……這個‘漏洞’，是如何產生的？還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麵’，有意或無意地，‘碰’了一下？”
問題，遠比預想的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安。
趙無眠陷入沉默，他在想一個最好的處理方式，這時公輸墨在一旁開口：“還有一種辦法就是你我二人合力將此地封印。”
非藍非紫的幽光在空間皺褶中緩緩流淌，如同宇宙傷口滲出的、性質難明的膿血。永動天宮懸停於這詭異區域的邊緣，下方是扭曲的光影與泄露的法則，上方是冰冷機械的永恆轟鳴。氣氛，凝重得彷彿要凍結時間。
公輸墨提出的“封印”建議，理智而穩妥。以他傀天之力，結合趙無眠新得的靈樞天演造詣與聖靈神瞳的洞察，在此地佈下足以隔絕內外、穩固空間的超級封印大陣，並非不可能。這能將“外滲”的影響暫時壓製到最低，為人族、為整個宇宙內的文明爭取更多準備的時間。
然而，趙無眠隻是沉默地注視著那片幽光皺褶，暗金色的瞳孔深處光芒流轉，顯然在飛速權衡。片刻後，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公輸墨的方向，堅定地擺了擺。
拒絕。
封印，意味著將未知與風險暫時掩埋，而非根除。這個“漏洞”如同紮入宇宙軀體的毒刺，不拔出來，不看清毒刺後麵連著的是什麼，哪怕用再好的膏藥封住傷口，毒素也可能在內部悄然擴散，終有爆發的一天。他趙無眠行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平古魔如此，治魔淵如此，對這更詭異莫測的“外滲”，他亦不想留下任何後患。
“留著它，終歸是隱患。”趙無眠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轉過身，正對公輸墨，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鄭重，甚至帶著一絲近乎請教般的認真，“前輩，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公輸墨天工瞳中齒輪微頓，左眼也略微抬起，似乎對趙無眠此刻的態度有些意外。“說來聽聽。”他語氣不變，但擺出了傾聽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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