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片刻,龍奘再次雙手合十,這次的表情輕鬆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棋天思慮周詳,安排妥當。如此,便依棋天所言。釋天域,定當竭力經營好這處秘境,不負棋天再造之恩,亦不負其歷練悟道之能。多謝……小友。”最後一聲“小友”,稱呼悄然變化,少了幾分麵對諸天的客套,多了幾分屬於長輩的溫和與認同。
趙無眠嘴角微揚,算是接下了這個稱呼:“前輩爽快。具體細則,稍後星見會派人對接。”
大事議定,氣氛更加緩和。龍奘又飲了一口茶,詢問了幾句渡舟傷亡與後續休整事宜,趙無眠簡略作答。片刻後,龍奘起身告辭,他需要儘快返回靈山,主持重建,並安排接手秘境事宜。
送走龍奘,渡舟繼續航行。過了釋天域,便是相對平靜的星域。
趙無眠與張星見站在指揮室內,看著星圖上逐漸接近的棋天域標識。
“擴招的事,按原計劃,將主要陣地和招募點,轉移到棋天域本部。”趙無眠對星見說道,“那裏是我們的根基,資源調配和訓練也更方便。天宮那邊,有大哥照應即可。”
張星點頭:“明白。各部軍團此番傷亡補充、新兵招募與整訓方案,我已經在擬定了。回到棋天域便可逐步展開。”
“嗯。”趙無眠應了一聲,目光卻投向另一個方向,“先不回棋天域。轉道,去葯天域。”
星見立刻明瞭:“去看小白?”
“嗯。還有師父。”趙無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小白被古魔禁錮,雖被他救出時看似無大礙,但深淵手段詭異,不親眼看看,總不放心。
艦隊在星海中悄然轉向。數日後,渡舟主力繼續返回棋天域,而趙無眠與張星見則脫離大隊,駕馭一艘小型快舟,駛入了葯天域那瀰漫著淡淡葯香與生命元氣的星空。
葯天域核心,生死輪迴池畔,依山而建的“萬古青囊殿”深處,一間不起眼卻陣法森嚴的丹房外。
趙無眠與張星見落下遁光,還未叩門,便隱隱聽到裏麵傳來不同尋常的動靜。
沒有丹藥將成的能量波動,沒有藥力交融的清香(至少不是那種正經的丹香),反而有一種……混合了焦香、鮮香、以及某種辛辣調料的味道,透過門縫和陣法縫隙飄散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趙無眠示意星見稍候,自己上前,輕輕推開了並未完全鎖死的丹房大門。
“轟——”
更濃鬱、更複雜的香氣撲麵而來!隻見丹房中央,那座平日裏用來煉製奪天地造化靈丹的“八荒歸元鼎”此刻爐火正旺,鼎蓋微開,但不是為了泄丹氣,而是有陣陣白濛濛的、帶著油脂香味的蒸汽不斷冒出。
鼎爐旁邊,葯天扁明哲——那位名震諸天的丹毒大家、趙無眠的師父,正挽著袖子,手裏拿著一個長柄玉勺,小心翼翼地從一個開啟的小玉罐裡,舀出些閃爍著星芒的粉末狀調料,均勻地撒向鼎內。他神情專註,彷彿不是在烹飪,而是在進行某種至高無上的丹藥合丹儀式。
而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在鼎爐的火口處,小白——那頭本該在接受治療調養的上古寅皇轉世神獸,正撅著屁股,鼓著腮幫子,對著爐灶內燃燒的、以“太陽精金炭”和“暖玉梧桐枝”為燃料的靈火,賣力地吹氣!它吹得極其認真,虎鬚都跟著抖動,控製著火焰的大小與均勻,那架勢,活像一個最盡責的燒火童子……不對,是燒火童虎。
聽到開門聲,葯天頭也不抬:“來得正好!火候差不多了,小白,穩住!最後一把‘星辰椒’和‘冰魄鹽’,要撒均勻了!”說著,他手腕一抖,那閃爍著微光的辛辣粉末與晶瑩如冰雪的鹽粒,如天女散花般落入鼎中。
小白更是猛吸一口氣,然後“呼——”地吹出一股更強勁的氣流,爐火瞬間升騰,發出“滋啦”一聲悅耳的脆響,鼎內的香氣達到了頂峰!
趙無眠:“……”
張星見:“……”
兩人站在門口,一時有些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這裏不是生死人肉白骨、煉製逆天靈丹的葯天丹房嗎?這撲鼻的、讓人食慾大動的烤魚香味是怎麼回事?還有師父那撒調料的嫻熟手法,小白那專業的吹火控溫……
葯天似乎終於滿意了,啪一聲蓋上鼎蓋(留了條縫),這才轉過身,看到門口的兩人,臉上露出毫無意外的笑容,甚至還帶著一絲炫耀:“哦?無眠,星見丫頭,回來啦?算你們有口福,正好趕上開爐!”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指著那尊價值連城、足以讓無數煉丹師瘋狂的八荒歸元鼎,語氣輕鬆得像在介紹自家灶台:“為師最新研究——以‘北冥寒淵銀鱗鱈’為主材,佐以三十六味溫補靈藥研磨的調料,以‘三昧真火’的變種‘文萃靈焰’慢烤,再輔以小白精準的‘庚金巽風’控溫,最大程度鎖住鮮味與靈氣,祛除寒毒,增益神魂,滋味嘛……嘿嘿,保證你們沒吃過!”
小白也停下吹火,扭過頭,一雙琥珀色的獸瞳亮晶晶地看著趙無眠,還討好似的用大腦袋蹭了蹭鼎爐,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彷彿在說:快誇我火候掌握得好!
看著師父那帶著研究成功的得意表情,看著小白那活潑靈動、全然不見被魔氣侵蝕萎靡的模樣,再聞著空氣中那令人垂涎的異香,趙無眠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徹底鬆了下來。他嘴角忍不住上揚,最終化為一聲低笑,搖了搖頭,牽著同樣忍俊不禁的星見,走進了這充滿了人間煙火與溫情暖意的丹房。
休息了一段時間,二人帶著小白拜別葯天,前往匠天域找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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