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天宮外圍,玄武七星星域。
這片星域因七顆排列如龜蛇盤繞的巨大固態星辰而得名,本是守護天宮的天然屏障之一,此刻卻成為了渡舟預設的伏擊戰場。星域間原本規律的隕石帶與稀薄星雲,在張星見主持的陣法與趙斌調動的天宮部分許可權乾涉下,早已被悄然改造,佈下了重重迷障與殺機。
無垢(或者說,暫時竊取了釋天道脈氣息的玄靈)化作的金黑流光,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撕裂常規空間,朝著玉宸天宮的核心坐標疾馳。他此行目標明確,氣勢洶洶,欲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搗黃龍,會一會那當代玄靈仙體繼承者,人族新任至尊趙斌。
然而,當他闖入玄武七星星域範圍後不久,那包裹在金光與魔氣下的熔金眼眸,便微微眯了起來。
不對勁。
星域間的“景緻”看似與星圖示註無異,七顆固態星辰依舊按照古老的軌跡緩緩執行,隕石帶如常漂浮,星光黯淡卻穩定。但以玄靈那歷經萬古、對宇宙秩序敏感至極的本源感知,卻隱隱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不協調”。
空間似乎比外界要“粘稠”那麼一絲,星光穿透的路徑有著難以察覺的微曲,甚至時間的流速,在這片星域的邊緣地帶,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輕地、均勻地“稀釋”了那麼一點點。
“迷陣?而且不止一層……似乎還夾雜著對基礎規則的細微擾動。”無垢心中瞬間明瞭,速度卻並未減緩,反而更加快了三分,試圖憑藉絕對的速度與力量,強行衝破這尚未完全發動的桎梏。
他知道自己行蹤可能暴露,但絕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之快,佈置如此周密。這絕非倉促設伏,而是早有預謀的守株待兔!是針對“無垢天尊”可能來襲的預案,還是……針對他玄靈本尊?
念頭電轉間,他已深入星域腹地。
突然,他停了下來,淩空懸浮。並非自願,而是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驟然浮現出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卻堅韌無比的“膜”,這層“膜”並非能量屏障,更像是由無數細微的、扭曲的空間褶皺與時間斷片編織而成,帶著強烈的排斥與誤導性,連他的神識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分散、遲滯、甚至引向錯誤的方向。
“規則迷宮加上時空褶皺……好大的手筆!”無垢冷哼一聲,心中卻對佈置此陣之人的評價高了一分。能如此大規模、悄無聲息地擾動一片星域的基礎時空規則,形成這種近乎“領域”的迷陣,非對陣道與宇宙本源有極深理解者不能為。
“難怪本座深入至此纔有所察覺。”他不再試圖強闖,而是雙手合十於胸前——一個標準的佛門起手式,周身那暫時模擬出的、混合了佛性與冰冷秩序的詭異氣息開始升騰。
他開口,誦出的並非攻擊性經文,而是一段極其古老、直指“真實”與“破除虛妄”的梵語真言。聲音起初低沉,隨即越來越響,彷彿有萬千佛陀在他身後一同吟唱,恢弘浩大的梵音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麵八方蕩漾開去!
“唵·阿·摩·羅·毗·訖·陵·帝·娑·婆·訶……”
梵音所過之處,虛空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開始劇烈泛起漣漪!那層堅韌的“時空褶皺膜”在純凈佛門真言與秩序之力的雙重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開始扭曲、變形、最終如同褪色的油畫般,片片剝落、消散!
隱藏在其後的真實景象,如同揭開了幕布的舞台,轟然展現在無垢眼前!
哪裏還有什麼靜謐的星空?
目之所及,是令人頭皮發麻的戰爭景象!
以他所在的位置為中心,上下四方、前後左右,目力所及的整個球形空間,已然被徹底包圍!如同鐵桶一般,水泄不通!
最內層,是渡舟那龐大如山嶽、猙獰如巨獸的本體!它不再是潛航或巡航形態,而是完全展開了戰鬥姿態!漆黑的艦體上,數以萬計的能量炮口、導彈發射井、靈能矩陣節點閃爍著冰冷的幽光,密密麻麻,如同刺蝟般對準了中心的他!艦橋之上,隱隱可見張星見絕美而肅殺的身影,她手持太初律令所化的指揮權杖,周身星漪映神體的光芒與渡舟核心陣法相連,氣息與整個艦隊渾然一體。
中層,是渡舟十大軍團!儘管擴編尚未完全完成,但此刻集結在此的,皆是百戰餘生的絕對核心精銳!他們並非雜亂排列,而是依據所屬軍團特性(薪火、萬象、百草、軒轅、顓頊、帝嚳、堯光、舜德、九黎、定淵),結成了十座氣息各異卻同樣殺氣沖霄的戰陣!戰陣之間氣機勾連,隱隱又與渡舟本體、與更外圍的某些佈置形成呼應,構成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立體殺伐網路!戰旗獵獵,甲冑森寒,百萬精銳的目光,如同百萬支冰冷的箭矢,死死鎖定著中心的“無垢天尊”!
更外圍,還有大量來自玉宸天宮的輔助戰船、偵察艦、以及操控著遠端星空法陣的天宮術士團!他們填補著渡舟戰陣之間的空隙,提供著資訊支援與遠端火力壓製,使得這個包圍圈毫無破綻,堅不可摧!
星光被遮蔽,殺意凝如實質!這片星域的溫度彷彿都下降到了冰點,隻剩下能量蓄滿的嗡鳴與無數道沉重呼吸匯聚成的低沉風暴!
無垢瞳孔微微一縮。即便以他的見識與心性,麵對如此規模的、針對性極強的軍團合圍,也感到了一絲壓力。這絕非烏合之眾,而是訓練有素、意誌統一、裝備精良、且明顯早有準備的人族最頂尖戰爭機器的一部分!
“倒是小覷了那趙無眠經營渡舟的本事,還有他這道侶……”他心中念頭急轉。
而就在這時,包圍圈最核心的渡舟艦橋之上,張星見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試圖進行任何對話或警告。她知道麵對的是什麼樣的存在,任何言語都是多餘,唯有最強硬、最果決的打擊,才能為天宮之主爭取到最有利的局麵!
她將手中的指揮權杖重重向前一揮,清越而冰冷的聲音通過陣法傳遍全軍:
“進攻!”
兩個字,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開火!!!”
“陣起——殺!!!”
剎那間,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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