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無垢周身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蛻變!那不再是純粹的佛性,也不是純粹的秩序之力,而是一種混雜了佛門浩瀚願力、卻又被絕對冰冷意誌主宰的、充滿矛盾與壓迫感的詭異力量!
“嗯……”無垢天尊緩緩吐出一口氣,氣息竟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與黑色交織的漣漪,盪開虛空。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原本平和的眼眸深處,那熔金般的冰冷光澤大盛,嘴角那絲笑意變得清晰而…殘酷。
“這下,”他幽幽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回蕩在每一個心神劇震的僧侶耳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意與期待,“可以好好活動活動了。”
“孽障!安敢如此!!!”
就在這信仰崩塌、人心絕望的至暗時刻,一聲蘊含著無盡悲憤、滔天怒火的佛門獅子吼,如同九天雷霆,自遙遠天際炸響!聲音未落,一道璀璨到極致、燃燒著熾熱佛怒血焰的巨大“卍”字佛印,已然撕裂長空,攜帶著碾碎星辰、滌盪萬魔的決絕意誌,朝著靈山之巔、正在吸收金粉的無垢天尊轟然鎮壓而下!
釋天龍奘,回來了!
他周身袈裟染血,顯然沿途經歷了慘烈廝殺,才衝破魔族的阻攔趕回核心。當他一眼看到那破碎的萬丈金身、那漫天吸附的金粉、以及那個散發著令他靈魂都感到刺痛與陌生的詭異氣息的“師兄”時,連日來積壓的懷疑、恐懼、掙紮,盡數化為了焚盡五內、撕裂神魂的狂怒與痛楚!
“果然…真的是你?!”龍奘雙目赤紅,眼角幾乎要迸裂,金色的血液混合著悲憤的淚水滑落。最後一絲僥倖,被眼前這褻瀆聖地、吞噬信仰的殘酷景象徹底粉碎!
麵對那足以重傷尋常九宮境巔峰的含怒一擊,無垢天尊隻是隨意地抬起了那隻剛剛擊碎金身、此刻吸附了無數金粉、顯得金光流轉的手掌,五指張開,對準了轟然壓下的“卍”字佛印。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威勢無匹的“卍”字佛印,在距離無垢天尊手掌尚有百丈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絕對無法逾越的牆壁,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佛印劇烈震顫,發出不甘的嗡鳴,其上燃燒的血焰佛光瘋狂衝擊,卻無法再前進分毫!甚至連逸散的能量都被那無形的力場牢牢鎖住,無法波及下方分毫。
“師弟的佛法,又精進了不少。”無垢天尊微微歪頭,用著無垢的聲音和語調,卻說著截然不同的話語,眼神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淡淡的戲謔,“這份怒火,這份決意,倒是比以往那些枯燥的慈悲有趣得多。”
他手掌輕輕一握。
“哢嚓!”
那巨大的“卍”字佛印,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從中心浮現無數裂痕,旋即轟然崩碎,化為漫天光點消散!反噬之力讓龍奘身軀一震,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金血。
“來,”無垢天尊收回手掌,饒有興緻地看著怒髮衝冠、氣息劇烈起伏的龍奘,彷彿在邀請一場遊戲,“讓師兄好好領教領教,你這些年的長進。看看你這佛門當代掌舵,比之當年,又多了幾分…掙紮的力氣?”
“住口!!!”龍奘鬚髮皆張,周身佛光前所未有的熾盛,甚至隱隱透出血色,那是悲怒到了極致的體現,“玄靈!你休想再用我師兄的聲音、我師兄的模樣,玷汙他半分清譽!今日,我釋天龍奘,縱然身化劫灰,魂飛魄散,也定要將你這竊居聖軀、禍亂蒼生的魔頭,打出原形!受死!!!”
他雙手合十,身後一尊前所未有的怒目明王虛影轟然顯現,不再是虛幻,而是近乎凝實,明王六臂各持法器,眼中燃燒著凈化一切的火焰。龍奘本體與明王虛影合一,氣勢瘋狂攀升,就要不惜一切代價,發動玉石俱焚的終極一擊!
然而,就在他全部心神鎖定無垢天尊,法力即將燃燒到頂點的剎那——
“桀桀桀……龍奘,好久不見啊。這麼急著赴死,連故人都不打聲招呼嗎?”
一道陰冷、滑膩、如同毒蛇摩擦骨節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極近處響起!聲音中蘊含著直透神魂的魔性魅惑與殘忍戲謔。
龍奘蓄勢待發的動作猛地一僵,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冰冷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霍然轉頭!
隻見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虛空中,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一道身影緩緩勾勒而出。來者身高與常人無異,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錯覺。他膚色是優雅卻病態的暗紫色,麵容俊美近乎妖異,長發如流淌的夜幕,雙眼是兩團緩緩旋轉的熔金漩渦。他身披由無數細密魔紋編織而成的華麗黑袍,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那枚拳頭大小、不斷向內塌縮、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結晶”,其散發出的威壓與魔氣精純度,遠超祖壇上那幾個古魔王!
古魔一族中,威名赫赫、曾與釋天龍奘在邊境交鋒多次、互有勝負的巔峰強者——魔王,阿摩那什!
他竟然也在此地,並且一直隱匿在側,直到此刻才現身!
前有氣息詭異深不可測、疑似玄靈本尊意誌主導的“無垢天尊”,後有老對頭、實力絕強的古魔王阿摩那什!
龍奘的心,瞬間沉到了無底深淵。他終於徹底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入侵,一場背叛,這更是一個針對他、針對釋天域、甚至針對整個人族佛門力量的,精心策劃的…絕殺之局!
靈山之上,破碎的金身粉塵尚未落盡,悲憤的佛號與猖狂的魔嘯在血色蒼穹下交織。
麵對前後夾擊的絕境,釋天龍奘眼中最後一絲彷徨與痛苦,被決絕的金色火焰徹底焚燒殆盡。他是佛,亦有金剛怒目時;他是釋天,承載一域生靈之望,豈能未戰先怯?
“南無——阿、彌、陀、佛!”
一字一頓,佛號如亙古洪鐘撞響,不再悲憤,唯有穿透生死、照破虛妄的澄澈與堅定。他右手虛空一握,並非從儲物法器中取出,而是從自身沸騰的佛血與不朽金身本源中,生生“召”出了一把禪杖!
杖身非金非木,呈現一種金紅交織的奇異光澤,彷彿熔化的赤金融入了熾焰精金。杖首並非尋常的環或箍,而是一朵含苞待放、卻已烈焰熊熊的紅蓮!蓮心處,隱約可見一尊閉目凝神、卻散發著無邊威嚴的明王虛影。禪杖出現的剎那,周遭溫度瘋狂飆升,虛空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瀰漫的魔氣如同遇見剋星般“嗤嗤”作響,急速消融。
熾蓮明王杖!並非後天鍛造之神器,而是龍奘自身“明王怒焰”佛心與本命精金法則歷經無數劫難熔煉而成,與他性命交修,杖在人在,杖毀人亡!此杖一出,象徵著他已摒棄所有防禦與退路,將自身化作最熾烈、最決絕的進攻火焰!
與此同時,他身上那件略有破損的普通金色袈裟無風自動,瞬間燃燒起一層虛幻卻溫度恐怖的黑紅色火焰!火焰並非向外灼燒,而是向內收斂、烙印,轉瞬間竟化作一件實質的、邊緣流淌著熔岩般紋路的黑紅袈裟,穩穩披在他的肩頭——紅蓮業火帔!此乃佛門應對大劫、滌盪無邊罪業時方能顯現的終極防禦神通顯化,以自身承受的業力與願力為燃料,燃起凈化一切的業火,護持己身,萬邪不侵,諸魔退避!
熾蓮明王杖在手,紅蓮業火帔加身!
龍奘周身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的悲怒、掙紮、乃至因趕路和佛印被破帶來的些微頹勢一掃而空!璀璨到極致的佛光自他每一個毛孔迸發,不再是溫和的普照,而是帶著針砭一切邪惡、灼燒一切虛妄的銳利與熾熱!他彷彿化身為從古老佛經中走出的降魔明王本尊,腳踏虛空金蓮,身後那尊怒目明王虛影與他徹底重合,威壓撼動整座靈山,甚至讓遠處戰場上的廝殺都為之一滯!
狀態,恢復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戰力,毫無保留地全開!
“玄靈!阿摩那什!”龍奘聲震寰宇,熾蓮明王杖斜指前方無垢,業火帔的火焰在身後搖曳,鎖定後方魔影,“今日,便讓爾等見識,何謂佛門——不退之怒!何謂釋天——護道之誌!”
話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左手捏不動明王根本印,朝著身後陰笑連連、正準備伺機而動的古魔王阿摩那什虛按!並非攻擊,而是一片浩瀚如星海、沉重如須彌山的“金剛界”力場轟然降臨,無數細小的“卍”字佛文在其中流轉、爆炸,化作最純粹的鎮壓與禁錮之力,不求傷敵,隻求在最短時間內,將這陰險的魔頭暫時困於一隅,隔絕其與無垢的聯手之勢!
而他的主要目標,始終是前方那褻瀆師兄聖軀、破碎佛域根基的罪魁禍首——玄靈(無垢)!
“孽障!還我師兄身來!”
怒吼聲中,龍奘一步踏出,腳下金蓮炸碎,化作推動之力,身形如一道撕裂天地的金紅流星,直射無垢!熾蓮明王杖高高揚起,杖首那朵烈焰紅蓮驟然怒放,蓮心中的明王虛影霍然睜眼,與龍奘動作完全同步,一杖劈下!
這一杖,凝聚了龍奘畢生佛法修為、無盡悲願怒火、以及釋天域部分殘存氣運的加持!杖身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被那極致的高溫與凈化之力直接“蒸發”出一道漆黑的虛無軌跡!梵音如雷,業火隨行,紅蓮業火帔上的火焰瘋狂搖曳,將試圖侵蝕而來的詭異金黑能量盡數灼燒凈化!
以一敵二,死戰不退!
靈山之巔,終極對決,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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