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沉吟,繼續傳遞神念:“我會儘快解決獸族之事,隨後便返。在我歸來之前,萬勿與‘無垢’單獨對決。若他現身,以周旋、拖延、藉助大陣防禦為主。一切,待我回來。”
訊息發出,他身影一閃,已出現在正在神鑄閣走出的張星見麵前。
“星見。”他喚道,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星見抬起頭,星漪映神體自然流轉的微光在她周身蕩漾,映照著絕美而專註的容顏。看到趙無眠的神色,她立刻開口道:“無眠,我要和你一起去獸族!”
“星見,計劃有變。”趙無眠言簡意賅,“釋天域那邊,龍奘已基本站在我們這邊,但‘無垢’的問題比預想更嚴重,他隨時可能對天宮發難。大哥沒有雪魄槍在手,需要支援。我需要你率領渡舟現有全部主力——包括已完成初步整合的十大軍團核心戰部、所有穹霄鯨族、以及渡舟本身——以最高戰備狀態,即刻開赴玉宸天宮外圍‘七星星域’,在那裏建立前沿防線,與天宮禁衛形成犄角之勢。具體佈防策略,你可與大哥直接溝通。”
張星見眼神一凝,沒有絲毫猶豫或畏懼,隻有絕對的信任與執行:“明白。我立刻下達集結令,半個時辰內,渡舟即可起航。”她知道,這意味著渡舟將直接暴露在可能來自“無垢天尊”的第一波衝擊之下,壓力巨大,但這也是他們必須承擔的責任。
“還有,”趙無眠手掌一翻,一枚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卻無比純粹金色光芒的小球出現在他掌心。這小球看似尋常,但仔細感知,卻能發現其表麵有無數細密到極致的天然紋路在緩緩流轉,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都似乎變得更加穩定。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張星見:“將它帶給我大哥。這是我給‘無垢’的驚喜。”
張星見小心翼翼地收起金色小球,她能感受到趙無眠話語中的鄭重與寄託。“放心,我一定親手交給天宮之主。”她鄭重承諾,隨即關切地看著趙無眠,“你要去獸族?那邊情況似乎很亂,小白…”
“小白與我契約相連,它現在情緒激動,處境不妙,我必須去。”趙無眠點頭,眼神轉為柔和,伸手輕撫了一下張星見的髮絲,“天宮那邊,壓力會很大,辛苦你了。記住,你的安全同樣重要,太初律令時刻戒備,一念成陣,先護己,再殲敵。”
“我曉得。”張星見握住他的手,星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你也是,萬獸神巢非善地,龍神雖死,餘孽猶在,更有未知勢力攪局,一切小心。早點回來。”
沒有更多纏綿的告別,兩人皆是心誌堅定之輩,深知此刻分秒必爭。趙無眠點了點頭,身影緩緩淡去,目標直指遙遠星域的萬獸神巢。
張星見則深吸一口氣,星眸中光華大盛,屬於九宮境強者與渡舟主母的威嚴瞬間籠罩整個渡舟駐地。
“傳令!”她的聲音清越而充滿力量,通過渡舟陣法傳遍每一個角落,“全軍一級戰備!目標玉宸天宮外圍七星域!所有作戰單位,一炷香內完成集結,渡舟…啟航!”
龐大的渡舟,這艘星空戰艦開始發出低沉而磅礴的嗡鳴,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睛,緩緩調轉方向。十大軍團的旗幟在各處亮起,戰意開始升騰。
而與此同時,趙無眠已徹底融入空間亂流,朝著那個充滿野性、混亂與未知的獸族權力中心——萬獸神巢,疾馳而去。
渡舟龐大的艦體撕裂星海,朝著玉宸天宮方向開始進行空間躍遷的蓄能,如同投入水麵的巨石,激起的波瀾不僅在於外部,其內部細微的人員變動,也未能逃過統籌全域性的張星見的感知。
她站在覈心指揮台前,神念如水銀瀉地般掃過渡舟每一個關鍵節點,確認著各軍團的集結情況。當神念掠過那個專屬於某個特殊軍團長、卻常年空置、隻瀰漫著純粹力量與戰意波動的靜修艙室時,她微微一頓。
艙室內,空無一人。原本應該在其中打磨力之法則、氣息如沉睡火山般的那個身影,消失了。
張星見絕美的容顏上並未露出意外,隻是唇角微彎,流露出一絲瞭然與無奈的弧度,輕輕搖了搖頭。她甚至沒有花費多餘的神念去搜尋,隻是將這一情況默默記下,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眼前繁複的星圖與兵力排程上。
“這個戰鬥狂…果然還是坐不住。”她心中輕語,“罷了,有他跟去,無眠那邊也能多一分照應。隻是希望…他別熱血上頭。”
對於那位名為項羽的軍團長,渡舟上下皆知他的特殊。他並非此方宇宙原生之人,而是和其他十大軍團長一樣是趙無眠在“地星”的帶出來的。那裏法則貧瘠、靈氣稀薄的行星上,項羽已是叱吒風雲的人間霸王,但其力量層次,在此方修者眼中,與孩童無異。
趙無眠卻對其身上那股“力拔山兮氣蓋世”的純粹意誌與戰鬥天賦頗為欣賞。更在地星短暫停留期間,以無上神通,生生奪取、凝練了盤古的“力之法則”本源,儘管隻有完整法則的萬分之一,甚至更少,但對於當時連修行門檻都未摸到的項羽而言,已是無法想像的逆天造化。
趙無眠將此縷法則本源贈與項羽,並邀其加入渡舟,引導他正式踏上這條以力證道、追求極致的修行之路。項羽也未曾辜負這份機緣與知遇,其進步之速,戰鬥本能之強,堪稱駭人。他沒有像其他軍團長那樣統領千軍萬馬,他的麾下無一兵一卒,因為他自己,便是最強的矛,最堅的盾,是渡舟最鋒利的那把“尖刀”。他的職責,就是攻堅,就是斬殺最強的個體敵人。
此刻,這把“尖刀”顯然感知到了主帥的動向,自行出鞘了。
就在渡舟徹底沒入躍遷通道的七彩流光後不久,在趙無眠獨自一人,以超越常規空間穿梭的方式,向著萬獸神巢所在的蠻荒星域疾馳的路徑側後方,一道並不顯眼、卻凝實無比的血色流光,正緊緊跟隨著。那流光中包裹的身影,高大魁梧如山嶽,身披古樸的暗紅色戰鎧,手持霸王戟,正是項羽。
趙無眠其實早在離開匠天域不遠後,便已察覺身後這如同附骨之疽、卻又帶著熟悉氣息的“尾巴”。稍加感知,那狂暴而熟悉的力之法則波動,便讓他瞬間明瞭。
他並未停下,也沒有加速擺脫,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繼續著自己的行程。如此又過了一段時間,當前方星域逐漸變得蠻荒,星辰稀疏,開始出現大量混亂的隕石帶時趙無眠才終於放緩了速度。
他並未回頭,隻是抬手,朝著身後那道頑強跟隨的血色流光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招。
霎時間,那片區域的虛空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操控,溫和卻無可抗拒的流光憑空湧現,如同最柔韌的絲綢,又如同無法掙脫的法則之網,輕輕一卷,便將那道正拚命調整方向、試圖對抗這突兀引力的血色身影裹住,拉到了自己身側。
流光散去,項羽高大挺拔的身影顯現,他臉上還帶著一絲被“抓包”的愕然,以及長途高速追蹤帶來的些微疲憊,但那雙虎目中的戰意與堅決卻熾熱如火。
兩人並立於虛空亂流之中,四周是荒蕪的星域背景。
趙無眠側過頭,暗金色的眼眸看向他,沒有詢問“為何跟來”,也沒有責怪“擅離職守”,隻是淡淡道:“跟得挺緊。力之法則的運用,又有精進。”
項羽聞言,挺直了腰板,臉上的愕然化為一絲桀驁與坦然,嗡聲道:“渡主行動,豈能無護翼傍身?星見夫人統籌全域性,渡舟穩如泰山,不缺項羽一個。但主上獨往獸族險地,項羽…不放心。”
他說得直接,毫無文飾,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忠勇。
趙無眠看了他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可能沒架打?”
項羽被說中心思,古銅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但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皆有!渡主安危至上!若遇敵,項羽便是主上手中最利的刀!若無戰事…那便護主上平安抵達,再平安歸來!”
話說得鏗鏘,意思卻明白:有架打,我上;沒架打,我當保鏢。總之,我得跟著。
趙無眠不再多言,隻是伸出手,拍了拍項羽那如同精鐵澆鑄般的肩膀。一股溫潤醇和的陰陽之力順著手掌流入項羽體內,瞬間撫平了他因長時間極限追蹤而略有躁動的氣血和微微損耗的元力。
“既然來了,便一起吧。”趙無眠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愈發顯得古老、混亂、散發著磅礴野效能量的星域方向,那裏,萬獸神巢的輪廓在感知中已隱約可辨,“不過,記住了,此行首要目的是帶小白出來,或至少穩住局勢。非必要,不出手。若出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那便不必留力。獸族之事,有時候,道理講不通,便需用它們聽得懂的語言。”
項羽眼中血光一閃,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鳴,沉聲道:“項羽明白!”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複雜的指令。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寥寥數語,彼此心意已然通透。
趙無眠周身陰陽二氣再次流轉,將項羽也籠罩在內,兩人的身影在虛空中微微一晃,便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撕裂亂流,朝著那獸吼隱隱、風雲激蕩的萬獸神巢,疾射而去。
男人間的信任與默契,有時便是如此,無需宣之於口,隻需並肩而立,共赴前路。無論是詭譎的陰謀,還是狂暴的戰場,有袍澤在側,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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