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眠的話語,如同極北之地的寒風,刮過敖蒼穹的耳畔,也刮過了整個死寂的戰場。每一個字,都清晰冰冷,砸在它那顆驕傲了萬古的龍心上。
“我起初要你談,”趙無眠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敖蒼穹那巨大的、因驚怒而微微顫抖的龍首上,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是覺得獸族,或許還能作為我人族未來征戰萬族的……盟友。”
他微微一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疏離感:“不過現在,我覺得你,不太可靠。”
敖蒼穹的龍瞳猛地一縮。
“在我眼中,”趙無眠繼續道,聲音依舊不高,卻彷彿帶著裁決的權柄,“管你什麼龍神,獸神,都隻是個……位置罷了。”
位置罷了!
這四個字,像四把無形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敖蒼穹所有的尊嚴與自負!它畢生追求、引以為傲、視作宇宙至高權柄之一的“獸族至尊”之位,在對方口中,竟輕飄如塵埃,僅僅是一個可以隨時替換的“位置”?
“我家小白,”趙無眠的目光微微偏轉,掃了一眼下方聖山上,昂首挺胸、虎目灼灼盯著敖蒼穹的小白(太初寅皇轉世),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近乎陳述事實的驕傲,“在統禦獸族這方麵,比你……更有經驗。”
小白適時地發出一聲低沉而威嚴的虎嘯,雖實力未復,但那源自上古霸主的統禦氣度與血脈威壓,依舊讓許多殘存的獸族(包括部分蛇族和遠處的龍族)心神震顫,不由自主地生出臣服之意。與敖蒼穹靠暴力征服和利益捆綁不同,小白(太初寅皇)的威信,是建立在遠古時期真正的庇護與領導之上的。
“所以,”趙無眠收回目光,重新聚焦於敖蒼穹,豎起三根手指,動作隨意得如同在討論晚餐吃什麼,“我給你三句話的機會。”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劍,那流轉著陰陽二氣的金色瞳孔中,再無半分之前的平淡,隻剩下純粹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審視與……殺意!
“如果你不能在這三句話裡,證明自己活著的價值,或者說服我留下你,”趙無眠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宣告著最殘酷的命運,“那我隻能……感嘆你修行不易,可惜了。”
“可惜了”三個字,如同最終的喪鐘,在敖蒼穹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個人……他是認真的!他真的要殺我!不是威脅,不是談判籌碼,而是真的在評估是否要抹除我!敖蒼穹渾身的龍鱗都不由自主地倒豎起來,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如此貼近!
不僅如此,他剛才說什麼?“人族未來征戰萬族”?他們瘋了嗎?在泯滅的威脅下,不思考如何苟延殘喘,竟然還想主動出擊,征伐萬族?這個趙無眠,還有那個人族天宮之主趙斌,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瘋子?!
無數念頭在敖蒼穹混亂的腦海中瘋狂衝撞,恐懼、憤怒、荒謬、求生欲交織成一片混沌的漩渦。它修行至今,歷經無數劫難,登臨至尊之位,可不是為了在今天,像條待宰的泥鰍一樣,被一個人族用幾句話決定生死!
“第一句。”趙無眠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催命的倒計時。
敖蒼穹猛地一個激靈,巨大的龍口張開,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絲慌亂地吼道:“我……我是當代獸族至尊!統禦億萬獸族子民!我肩負著未來引領獸族、抗擊泯滅的重任!”
這是它最本能、也自認為最重的籌碼。獸族至尊,宇宙間有數的巔峰強者之一,對抗那毀滅一切的天災“泯滅”的重要力量。它相信,任何有理智的強者,都不會輕易毀掉這樣一個“盟友”。
然而,趙無眠聞言,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隻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泯滅?”
那語氣,彷彿在提及一個無關緊要的、早已解決的問題。
“我們自會解決。”他補充道,然後平靜地宣告,“還有兩句。”
敖蒼穹如遭雷擊,巨大的龍軀都晃了一下。
我們自會解決?
那可是“泯滅”啊!是讓上古輝煌的萬族凋零,讓太初寅皇那樣的強者都黯然隕落,是它坐上至尊之位後最深的夢魘,是它內心深處認為根本無法抗衡、隻能盡量拖延、甚至暗中為自己尋找後路的終極浩劫!它之所以急著剷除虎族、打壓異己、鞏固權位,某種程度上,何嘗不是想在“泯滅”真正不可收拾之前,儘可能地享受這至尊的權柄與逍遙?
可現在,眼前這個人類,用如此平淡甚至略帶不屑的語氣說——“我們自會解決”?
他憑什麼?!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荒謬感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幾乎要壓過恐懼。但緊接著,是更深層次的寒意——如果對方不是在虛張聲勢,如果人族……真的掌握了某種對抗甚至解決“泯滅”的方法或信心,那麼它這個“獸族至尊”、“抗擊泯滅的重要力量”的籌碼,價值何在?
“第二句。”趙無眠的聲音再次響起,無情地推進著倒計時。
敖蒼穹徹底慌了!第一句籌碼被輕描淡寫地駁回,甚至暴露了它對“泯滅”的深深恐懼與無力,這在對方眼中恐怕更是減分項!時間不多了!死亡的鐮刀已經懸在了脖頸上!
它的龍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什麼尊嚴,什麼驕傲,什麼長遠謀劃,在立刻就要隕落的威脅麵前,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等等!等等!”敖蒼穹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急迫和哀求,巨大的龍頭下意識地想要擺動,卻又被周圍劍鋒的寒光逼停,它語無倫次地快速說道:
“我的龍潭!對!我的龍神宮下的本源龍潭!裏麵積蓄了無數紀元的天材地寶!有混沌初開的遺珍,有星辰核心的精華,有萬族進貢的奇物!都給你!全部都可以給你!”
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展示著自己的“財富”。
“合作!我答應合作!從此獸族與人族結為聯盟!不!不是聯盟!”它看到趙無眠依舊毫無波動的眼神,心一橫,牙一咬,說出了連自己都覺得屈辱無比,卻又在恐懼驅使下不得不說的話:
“是臣服!隻要你不殺我!獸族……可以臣服於人族!聽憑調遣!”
說完最後兩個字,敖蒼穹彷彿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那高昂了萬古的龍首徹底低垂下去,龍瞳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有劫後餘生的僥倖,有深入骨髓的屈辱,有對未來不確定的恐懼,更有一種權柄崩塌、淪為附庸的茫然。
它眼巴巴地望著趙無眠,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三句話,它說完了。拋開了至尊的尊嚴,獻上了積累的財富,甚至交出了種族的獨立。
現在,它的生死,它和獸族的未來,隻在那玄袍青年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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