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林攬著靈韻女王,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微微蕩漾,便已出現在萬裡之外。他並未立刻遠遁,反而回頭,帶著一種玩味與審視的目光,望向那片被他親手攪動起驚濤駭浪的星域。他想看看,那位被逼入絕境的“棋天”,麵對同胞的詛咒與信仰的崩塌,會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是憤怒?是掙紮?是痛苦?還是……偽善的辯解?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一張平靜得令人心悸的臉。
趙無眠懸立於破碎的虛空之中,周身肆虐的能量餘波尚未完全平息,冰晶與劍意仍在縈繞。他低頭,目光穿透了那巨大的、對映著億萬張扭曲、咒罵麵孔的投影,彷彿直接看到了那顆星球上,那些被漫長歲月和蟲族手段徹底扭曲了心智的靈魂。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種徹骨的、近乎於天道法則般的冰冷與漠然。
他緩緩抬頭,視線越過投影,掃過身後龐大如山嶽的渡舟,掃過甲板上那一張張或剛毅、或冷峻、或等待著命令的麵孔。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渡舟成員的耳中,也通過某種方式,傳回了關注此地的人族疆域:
“碾過去。”
三個字,平靜無波,卻重逾星辰。
沒有解釋,沒有動員,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命令。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本人已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璀璨流光,裹挾著滔天殺意,朝著長生林與靈韻女王遁走的方向,毫不遲疑地追擊而去!彷彿身後那顆星球以及其上的億萬生靈,於他而言,不過是前行路上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
而渡舟,那艘承載著趙無眠野望與意誌的青銅巨艦,在接到命令的剎那,沒有絲毫的猶豫與停滯!
艦橋之上,張星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旋即被絕對的堅定所取代。她相信趙無眠的每一個判斷,無論那判斷在世人眼中是何等的驚世駭俗。她玉手一揮,清冷的聲音傳遍全軍:“執行渡主令!目標,前方障礙,碾碎它!”
“遵令!”
十大軍團,無論是沉穩的軒轅禁衛,暴烈的九黎血刃,還是神秘的定淵影衛,所有戰士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無比統一——那是絕對信任與絕對執行帶來的冰冷光澤。他們或許心中有過剎那的波瀾,但長期的征戰與對趙無眠毫無保留的信賴,讓他們瞬間壓下了所有雜念。
渡舟龐大的艦體發出了低沉而恐怖的嗡鳴,表麵無數古老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起來,凝聚起足以撞碎星辰的磅礴能量。它沒有轉向,沒有減速,就那樣,如同執行天道刑罰的古老戰車,帶著一往無前、碾碎一切的決絕氣勢,朝著那顆依舊在投射著咒罵影像、承載著被扭曲信仰的星球,直直地……撞了過去!
在無數通過水鏡、觀天鏡注視著這一幕的人族修士眼中,那艘青銅巨艦的軌跡,彷彿慢動作般清晰,又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宿命感。
“他……他們真的要……”
“棋天他瘋了嗎?!那是億萬同胞啊!”
“住手!快住手啊!”
“不可!此舉與魔頭何異?!”
驚呼聲、阻止聲、難以置信的吶喊在人族各界爆發。許多人痛苦地閉上雙眼,不忍再看。
然而,也有不同的聲音在響起,帶著壓抑的憤怒與冰冷的理智:
“糊塗!那些人的靈魂早已被蟲族玷汙,救不回來了!”
“他們視仇敵為神,咒罵守護者,活著也是蟲族的工具和盾牌!”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棋天大人這是在斬斷毒瘤!”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難道要留著他們,讓更多蟲族利用嗎?”
“快看!那些咒罵的人,他們臉上哪有半分被拯救的感激?隻有瘋狂的信仰!他們已經不是我們的同胞了,是蟲族的傀儡!”
爭論、辯駁、哭泣、怒吼……在人族的每一個角落上演。支援者認為這是壯士斷腕的必要之舉,反對者則痛斥其殘忍暴戾,罔顧人倫。但無論何種立場,所有人都被這冷酷、果決、近乎毀滅性的一撞,震撼得心神搖曳。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震蕩在宇宙規則層麵,傳遞到無數觀戰者的神魂深處。
在渡舟那凝聚了十大軍團力量、堪比諸天一擊的恐怖撞擊下,那顆“遺棄之星”的防禦如同紙糊一般脆弱。地殼瞬間碎裂,岩漿噴湧而出又被極致的力量蒸發,海洋沸騰汽化,大陸板塊如同玩具般被撕扯、拋飛……連同其上那億萬依舊在咒罵、或在最後時刻露出茫然與恐懼的生靈,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青銅艦艏之下,化為宇宙中的塵埃。
沒有慘叫,因為毀滅來得太快。
隻有那絢爛而殘酷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毀滅光暈,在星域中短暫地綻放,然後歸於死寂。
遠遁之中,以神念觀看到這一幕的長生林,那亙古不變的慵懶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他攬著靈韻女王腰肢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好果決的小子……”他低聲自語,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對自己狠,對敵人狠,對所謂的‘同胞’……更狠。人族諸天中,何時出了這麼一個角色?”
靈韻女王也是嬌軀微顫,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她自問若是易地而處,她未必能有如此決斷,寧願背負萬古罵名,也要徹底斬斷後患,粉碎敵人的一切算計。這趙無眠的心性,比她想像的還要可怕得多!
而那些通過天宮秘法,在諸天殿內同樣關注著此戰的人族諸天們,此刻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丹天扁明哲輕嘆一聲,搖了搖頭,眼中有關切,但並未出言指責。
陣天景玉麵無表情,但緊握的拳頭顯示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匠天歐若琳啐了一口:“該死的蟲子,逼得我們眠兒下這種手!”
體天李龍甕聲甕氣道:“殺伐果斷,是塊好料!就是手段糙了點。”
念天梵思語閉上雙眼,似在超度,良久才輕聲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無眠……受苦了。”
儒天孔湫眉頭緊鎖,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雷霆手段,顯菩薩心腸?但願他日後道心,不受此困擾。”
道天張道陽拂塵輕掃,淡淡道:“天道無情,芻狗萬物。此子……已初窺其徑。”
無論評價如何,褒貶與否,所有諸天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這新晉的棋天趙無眠,以及他麾下那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渡舟”,已然成為了一股誰也無法忽視的、強大而決絕的力量。他的崛起,必將深刻地改變人族與蟲族,乃至與其他萬族對峙的格局。
而此刻,製造了這場驚天毀滅與爭議的趙無眠,早已將身後的塵埃與爭論拋諸腦後。他的眼中,隻有前方那兩道逃竄的蟲族皇者身影,以及……不死不休的殺意!
“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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