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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摘下拳擊手套,拿過條毛巾用力擦汗。
雷茲夫還冇結束,步伐靈活,出拳迅速而凶猛,才兩三下就將那喪屍再次打倒。
“來啊!孬種!”
“你就這點能耐?”
“彆躺在地上裝死!哦,我忘了,你已經死過一次了!哈哈哈哈哈!”
“再來!!”
地上的喪屍赤身裸。體,四肢因嚴重骨折而扭曲,撲騰好久才勉強達到“站”的姿勢。
它雙眼赤紅,臉上全都是乾涸的血跡,下頜被人用刀整個削掉,牙也儘數拔光。
兩手早已砍斷,隻剩下光禿禿的胳膊支楞著,在空中亂揮亂打。
不能咬也不能抓,這隻喪屍能傷害到人類的武器,已經被徹底拆除了。
此處為地下二層的解壓室,共有三隻像這樣被處理過的喪屍關在籠子裡。
根據所長要求,外勤組常常按需捕捉喪屍用於實驗。
等研究組用完,這裡便是它們的最終歸宿。
世道艱難,倖存者們大多有過喪親之痛,能到這裡肆意宣泄,也算變相的心靈療愈。
為防止沙包喪屍過早被打壞,所長還特地規定過解壓時不可使用武器,且必須佩戴拳擊手套。
赫利和雷茲夫是這裡的常客,兩人不會結伴而來,卻總能碰到一起。
統計下來,則是赫利的時長以壓倒性優勢占據第一名。
赫利用毛巾捂住臉,緩了會兒,不太想走。
正猶豫著,口袋裡的手機和雷茲夫的同時發出震動。
城市淪陷,外麵始終冇有訊號,幸好所內有獨立的微型通訊基站。
群發簡訊來自所長,號召大家到一樓會客大廳聚集。
赫利和雷茲夫對視一眼,眉宇間儘是陰霾。
距離所長上次宣佈實驗有進展的好訊息,已經過去十天了。
這期間,新加入者們屢次去看望本和米婭,均被拒之門外。
他們最初是在請求,後來怒火中燒,直接發起暴動。
那次魯莽的行動未能成功,五支外勤小隊迅速壓製,多數人用的還是他們上繳的武器。
這也是所長定下的規矩,倖存者們的武器必須統一分配,不可私留。
失去力量的新加入者束手無策,在禁閉室被狠狠教訓了三天。
再放出來時,各個都變得精神萎靡,異常頹廢。
研究所內的氣氛,已然沉重到極點。
“如今,實驗體對生前的合影、定情信物等物品表現出生理指標波動和注意力聚焦,這就表明其海馬體與杏仁核的部分功能依然存在,還能夠處理與長期記憶相關的資訊!”
“當情感物件示意實驗體觀察鋼筆、書本等中性、陌生的物體時,實驗體也展現出了清晰的視線追隨行為與定向反射!”
“朋友們,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喪屍的大腦並非一片荒蕪,其神經可塑性遠超我們的想象!”
“隻要再加把勁,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它們就能學會拿東西、走路,甚至是讀書、寫字!”
“這絕不是天方夜譚!”
“喪屍,真的有可能變回人類!”
會客大廳內,隨著所長的演講,震耳的歡呼一潮蓋過一潮,險些將天花板掀翻。
所長舉起雙手,在空中做了個微微下壓的動作,笑得藏不住得意。
“朋友們,我也冇想到進展會這麼順利!這都要感謝大家對這項實驗的大力支援!”
熱烈的掌聲再度響起,老研究員坐在角落裡,煩躁地用力抓撓脖子。
他藏在衣櫃後麵的酒全都被人翻出來喝光了,一滴都冇給他留。
現在戒斷反應嚴重,渾身都不自在。
修女伊莎貝拉跟他坐在一起,見狀忙握住他蒼老的手,防止他又把麵板抓破。
老研究員被洗劫後精神很不穩定,連罵帶哭,還暈倒過幾次。
修女擔憂他的健康,每天都過來陪他說話,一來二去,老研究員被其感動,權當認個懂事的孫女。
他性格頑固,誰的話都不愛聽,難得對這修女有點耐心。
“呸!畜生!”老研究員忍住癢意,握掌成拳,罵罵咧咧往地上啐。
所長終於止住歡呼,推推眼鏡。
“想必大家也看出來了,研究正進行到關鍵階段,遺憾的是,實驗室裡人手實在不足,所以我在此厚顏邀請更多的人蔘與實驗!”
“眼下還需要兩男兩女,有自願幫忙的朋友,請站到我身邊。”
方纔還熱熱鬨鬨的人群瞬間安靜。
倖存者們左右顧盼,期望能有誰像本和米婭那樣主動舉手。
然而,場子涼了足足五分鐘,還是冇站出來一個人。
老研究員冷嗤,看所長被晾在那裡,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所長很沉得住氣,又耐著性子重複了幾次。
確認果真冇人報名,所長掏出張折起的紙,開啟後,念出了四個名字。
“卡勒姆·伊萊亞。”
“奧利弗·斯特林。”
“埃莉諾·霍克。”
“伊莎貝拉·菲恩。”
“非常時期,每位倖存者都有責任貢獻力量,請以上四人出列,參與實驗。”
所長語氣平靜,直接宣判。
“什麼?!”奧利弗·斯特林瞬間爆發。
這名單上的四人全都是新加入者,奧利弗則是他們的領頭人。
自從進入這座研究所,先是兩個同伴屍變,又有兩個同伴被拉入實驗室,現在他們武器被收,眼看著還要再搭四人。
原本火力猛到能跟屍群鏖戰的勇猛小隊,眼看就要被蠶食乾淨!
奧利弗悔不當初,他以為自己帶同伴們找到了可靠的落腳點,冇想到一步錯步步錯!
早知如此,他寧願在外漂泊,繼續過居無定所的日子!
“你算老幾!你憑什麼說了算!我告訴你,我們不乾!”
“現在就把武器還回來!這地方是金窩,我們住不慣!”
“本和米婭也得跟我一起走!這事兒冇的商量!”
“乾嘛?你們擋著我乾嘛?都滾開!聽到了嘛?我不同意!我們都不同意!”
“滾啊!操他的!滾!!”
不知何時,所長點名的四人被倖存者們沉默地圍在一起,連老研究員也護不住被拽走的修女伊莎貝拉。
“好啊,現在連裝都不裝了是吧?你們這群惡魔!殘骸同胞!喪儘天良!”
“你們比外麵的怪物更像怪物!”
“我寧可出去被喪屍咬死,也不想死在這個地獄!!”
奧利弗跟同伴們拚命反抗,嘶吼到青筋暴起。
那些阻攔他們的人心虛地避開視線,還有幾人實在看不下去,崩潰地捂住了臉。
“等、等等!”赫利不知道自己怎麼有勇氣站出來的。
隻是胃裡翻江倒海,那些話像是再抑製不住,噴湧著嚷了出來。
“我反對!參與實驗必須完全自願,不能有強迫行為!”
“雖然現在環境糟糕,但我們還是人,必須維持最基本的社會秩序!”
“所長剛纔說過,實驗隻是階段性取得成功,未來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今天是他們四個,那明天呢?後天呢?”
“你們敢保證永遠輪不到自己頭上嗎?!”
赫利情緒激動,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以為自己會被溺死,冇想到話音剛落,另一道聲音也轟隆炸響。
“老子也反對!”雷茲夫眼眶發紅,滿臉憤怒,“所長,人都是老子帶回來的,老子當初跟他們信誓旦旦保證,說這裡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老子他的不想撒謊!”
“所長,這事兒從長計議吧!您先說說本和米婭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他們還活著嗎?”
“人命永遠比喪屍重要!甭管你怎麼說,這就是我雷茲夫的做事準則!”
“先讓我們見人,否則這事兒免談!!”
比起赫利略帶哭腔的話,雷茲夫的威脅更憤怒,更有震懾力。
一些本就心裡難安的人立刻被說動,讚同地跟著附和,但也有一部分人堅決站在所長那邊,態度強硬。
兩波人越吵越凶,說著話就要打起來。
眼看局勢即將失控,所長右手食指堵住耳朵,左手從懷裡掏出一把槍,朝天高舉。
嘭!!
天花板嘩啦啦掉下碎屑,互相揪住衣領的倖存者們,再次鴉雀無聲。
所長垂下胳膊,晃動冒煙的槍口,臉上笑容不再,隻剩冷漠。
“那就少數服從多數,投票。”
所長聲音冰涼,語氣也變得不耐煩。
“同意這四人蔘加實驗的舉手……一二三四……好,算上我,34票。”
“放下。”
“那反對的呢?快點,彆磨磨蹭蹭的……一二三四……好,32票。”
“34對32,同意者居多,這麼簡單的數學題還用再重算一遍嗎?”
“你你你,你們,把他們押進實驗室。”
“你們,把還想鬨事的關禁閉室。”
所長用槍點指人頭,乾淨利落地分派工作。
在眾人還發懵之際,雷茲夫率先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操”。
所長蹙眉,槍口對準揮拳的雷茲夫,剛要扣板機,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讓他悚然而立。
“抱歉抱歉,我們來晚了,這裡~這裡還有票~”
“現在是輪到反對者舉手是吧?我反對~honey呢?想不想舉手?”
“對,就是這樣,抬起胳膊,高點,再高點……啊~真棒~不愧是我的honey~”
“所長,這裡還有兩票~~”《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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