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霸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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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風間千羽站在玄關前,對著那麵貼在門後的全身鏡最後整理了一下製服領口。
“喂,我說”
一個黃色的毛絨腦袋從他的書包側兜裡費勁地鑽了出來,不滿地嚷嚷。
“為什麼本大爺非得躲在這個這種地方啊?這書包裡全是書,擠死人了!我就不能趴在你肩膀上嗎?像那種很酷的使魔一樣?”
風間千羽伸出一根手指把那顆腦袋按了回去。
“如果你想被路過的抓去解剖研究,或者被一群見到可愛東西就會尖叫的女高中生圍住揉搓,我冇意見。”
書包裡傳來一陣悶悶的抗議聲,隨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幾秒鐘後,風間千羽感覺到自己的校服外套領口動了動,那個軟綿綿的小東西順著襯衫的空隙鑽了進去,最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正好卡在他的鎖骨窩附近安頓了下來。
“這還差不多,挺暖和的。”
小可的聲音隔著布料傳出來。
“不過你心跳有點慢啊,是不是冇睡醒?”
“再說話就把你扔進垃圾桶。”
“........”
風間千羽抓起書包,推門而出。
私立崎川聯合高階中學,這座彙聚了神水市無數少男少女夢想的學府,在早晨總是顯得格外喧囂。
風間千羽混在熙熙攘攘的學生人流中穿過校門。
徑直穿過人群,走進了教學樓一層的換鞋區。
那個貼著“2年B班 風間”標簽的櫃門,在整排整潔的鞋櫃中顯得格外刺眼,甚至不需要特意尋找,一眼就能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傑作。
黑色的油性馬克筆在鐵皮上留下了各種扭曲的字跡
“去死!笨蛋”、“彆靠近英梨梨大人”、“噁心”。
這些詞彙像是某種詛咒的符文,密密麻麻地覆蓋了原本的灰色漆麵,有的地方因為用力過猛甚至劃出了凹痕。
最絕的是,甚至連鎖孔裡都被塞進了不知道誰吃剩的口香糖。
可謂是全方位、立體化的霸淩現場。
周圍幾個正在換鞋的學生立刻停下了動作假裝看手機。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風間千羽還在感慨日本人罵人的詞彙貧瘠。
聽著像撒嬌。
“哇哦。”
小可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扇慘不忍睹的櫃門
“這還真是壯觀啊。看來你的人緣挺差的嗎”
“不過這群小鬼下手也太黑了吧?把彆人櫃子弄成這樣,這要怎麼清理?”
風間千羽聞言,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確實很難清理。”
小可見他這副風平浪靜的樣子,詫異地瞪圓了豆豆眼
“喂,你小子難道不生氣?”
風間千羽奇怪地看了它一眼,反問道:
“我為什麼要生氣?”
“哈?!”
“他們把你櫃子弄成這樣了!這是尊嚴問題啊!這能忍??”
風間千羽懶得解釋。
直接無視了那個寫滿詛咒的櫃子,轉身麵向隔壁那個貼著三島木仁標簽的櫃門。
在小可的目光中,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熟練地插進鎖孔。
櫃門應聲而開,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風間千羽的室內鞋,一塵不染。
風間千羽把書包塞進去,換上室內鞋。
“昨天放學離校的時候,我順手把我和隔壁三島同學的標簽互換了一下。”
“所以,他們破壞的其實是三島同學的櫃子,跟我風間千羽有什麼關係?”
“你……你這傢夥……”
小可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純正的大阪腔吐槽:
“你的心切開來也是黑的嗎?!三島同學做錯了什麼啊!他纔是最慘的那個吧!”
麵對小可的道德譴責,風間千羽漫不經心地說道
“三島也是個霸淩團體的骨乾,平時冇少把彆人的鞋子扔進廁所。隻不過今天他正好請假冇來,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吧。”
小可瞬間把臉一板
“哦,那冇事了”
隨後風間千羽也冇把標記換回來,隻是關上櫃門上了樓,中間小可還問他為什麼會霸淩。
說起這事,那就要回憶到初中二年級了。
初中時代的英梨梨還是個冇怎麼學會偽裝的嬌蠻大小姐
因為過於耀眼的外貌和家世,再加上那個不可告人的“宅女畫師”身份差點曝光,成了班裡幾個太妹團體的眼中釘。
那時候的他,因為青梅竹馬的關係在加上從英梨梨媽媽那裡暴了點彩禮
所以為了保護她,就用了一些不太光彩但很有效的小手段
畢竟千羽本質上是個成年人,在人心的掌控上比這群毛都冇長齊的學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最後把那群太妹整得不輕。
結果就是,英梨梨毫髮無損地脫身了,繼續當她的全校偶像,享受著眾人的追捧,甚至還因為受害者的身份博得了不少同情分。
但壞就壞在,風間千羽壓根不瞭解日本學生之間的人情世故。
他一出手後,反而所有的仇恨值都被轉移到了他這個陰險狡詐的策劃者身上。
大夥都覺得這人好有心機呀。
人家女孩之間就是玩玩,你還弄真格的。
再加上後來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他就成了那個為了討好大小姐而不擇手段欺負女生的變態。
你說這離不離譜?
小可聽後憤憤不平地說道
“要我出手嗎?要是本大爺恢複真身,吼一聲就能把這群小屁孩嚇尿褲子!”
風間千羽冇接受他的好意。
之所以不管這事,一是因為他還冇找到那個人是誰。
冒然動手,表麵肯定爽。
但那人必然會有所察覺,甚至可能會直接美滋滋隱身。
所以絕對不能讓這事發生
要整,就讓他們一起平平安安上路。
“切,人類真是麻煩的生物”
小可縮回腦袋
“不過既然你自己有辦法的話,那本大爺也懶得管。”
風間千羽轉身拎起書包向樓上走去。
不過現在比起這種小事,他更關心該如何去尋找那些庫洛牌。
隻要擁有了絕對的力量,小孩子的陰謀詭計就像個笑話。
然而,就在風間千羽剛走到二年級G班的教室後門口時,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橫在了他的麵前。
“風間千羽!”
那個聲音帶著一股子頤指氣使的味道,瞬間讓喧鬨的走廊安靜了下來。
澤村·斯賓塞·英梨梨。
今天的她依然是那個完美無瑕的大小姐。
金色的雙馬尾用昂貴的緞帶繫著,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雙手叉著腰,擋在教室門口。
周圍的學生立刻投來了看好戲的目光。
風間千羽停下腳步注視著對方。
“有事?”
簡短的兩個字讓英梨梨愣了一下。
這種態度讓她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質問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她原本預想的是風間千羽會解釋昨天為什麼掛電話,然後求她原諒。
“你……你那是什麼態度啊!什麼叫有事?”
她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
“昨天打電話給你為什麼不接?還結束通話了?”
“你知道我在車站等了多久嗎?你居然敢不接我電話!我不是說了讓你出來陪我買畫具嗎?你為什麼不聽話呀!知道我在商場門口等了多久嗎?”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
“你是不是覺得最近我對你太好了,所以就能隨便給我臉色看?!”
衣領裡的小可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哇,這就是所謂的教科書式傲嬌嗎?聽得我拳頭都硬了。”
風間千羽平淡道。
“說完了嗎?”
“哈?”
“冇說完也請滾開”
風間千羽向左邁了一步。
“你給我站住!”
英梨梨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是她下意識的動作,因為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以前無論怎麼鬨,這根線都在她手裡攥著,但現線上好像斷了。
“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解釋!如果不說清楚,今天你就彆想進去!”
風間千羽停下腳步,順著手臂看向英梨梨的眼睛。
“澤村同學,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你的管家,不是你的司機,不是你的仆人,也不是你的情緒垃圾桶。”
“安藝倫也放了你鴿子,那是你們之間的事。如果你覺得寂寞或者無聊,大可以去找個樹洞哭訴,而不是來找我”
英梨梨瞪大了眼睛,彷彿在聽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外星語言。
“你、你在說什麼啊?是不是發燒了?”
風間千羽直接繞過她。
“以後這種事,請去找彆人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教室後門。
隻留下英梨梨一個人呆立在原地。
她的手還維持著抓握的姿勢,懸在半空中。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錯愕,最後一點點被蒼白取代。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像是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那些好奇的、嘲笑的目光此刻全都聚焦在她身上。
作為全校偶像的她,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甩了臉色。
“風間千羽……你這個笨蛋!大笨蛋!!誰稀罕你了!去死吧!”
她猛地轉過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狠狠地一跺腳,捂著臉衝向了走廊的另一頭。
教室裡,風間千羽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將書包塞進桌肚裡。
他能感覺到班上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往這邊瞟,但他隻是從包裡拿出一本英語課本,淡定地翻開。
“喂喂,你這也太狠了吧?”
小可在桌肚裡探出頭,語氣有點複雜
“雖然她說話確實挺難聽的,但你就不怕以後冇朋友?”
“本來就冇有。”
風間千羽看著課本上的單詞,頭也不抬,“而且,隻有剪掉壞死的枝葉,樹才能長得更高。”
上午的課程乏善可陳。
對於有著兩世記憶和學霸設定的風間千羽來說,高中這點知識早就爛熟於心。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或者在腦海中模擬庫洛牌的戰術組合。
每當下課鈴響,就會有不少人假裝經過G班門口,想看看這個敢惹哭英梨梨的勇士長什麼樣。
直到午休鈴聲響起。
風間千羽剛把那盒便利店買的炒麪麪包拿出來,教室的前門突然被人大力拉開。
“砰!”
幾個身穿改製校服、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男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領頭的一個留著寸頭,那是校柔道部的主將,也是一直看風間千羽不順眼的那群人的核心,山田剛。
原本喧鬨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幾個人是誰
學校裡出了名的不良團體。
那個領頭的男生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鎖定在角落裡的風間千羽身上。
他嘴角咧開一個笑容,大步走了過來,一腳踹在風間千羽的課桌上。
“哐當!”
桌子猛地一震,那袋炒麪麪包掉在了地上。
“喂,風間。”
“聽說你今天早上很威風啊?居然敢把英梨梨小姐弄哭了?”
“既然這麼有種,那跟我們去天台聊聊人生怎麼樣?我想你應該有很多話想懺悔吧?”
周圍的同學要麼低頭假裝看書,要麼早早地溜出了教室。
冇人願意在這個時候觸這群不良的黴頭,更冇人願意為了彆人出頭。
衣領深處,小可猛地縮緊了身子。
“這就是那個什麼……勒索現場?喂喂喂,這次真的不用魔法嗎?哪怕用‘風’牌把他們吹飛也行啊!”
“彆動。”
風間千羽在心裡低聲命令道。
他看著眼前這群不良少年,心中竊喜。
“好啊!”
正愁如何測試一下風牌在實戰中的能力,這不就有免費的沙袋送上門了嗎?
走前,風間千羽偷偷問了他們
“對了,你們冇把這事告訴其他人或老師吧?”
混混們聽後一愣。
我霸淩你,還要去告訴老師?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