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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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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戰莽蒼----------------------------------------------,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冇有星星,連風都是黑的——裹挾著腐葉和獸腥的氣味,從山穀深處湧出來,掠過樹梢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低語。,已經等了兩個時辰。——背靠樹乾,雙腿盤坐,呼吸綿長而均勻,像一塊嵌在樹上的石頭。這是他在前世實驗室裡養成的習慣:做 Western Blot 的時候,等膜封閉要一個小時,等抗體孵育要兩個小時,等顯色要半個小時——不能急,不能動,不能分心。急的人做不了科研,就像急的人修不了仙。。冇有神識外放的能力,冇有夜視的手段,甚至連基本的靈力護體都做不到。他能依靠的隻有三樣東西:前世訓練出來的耐心,提前佈下的三張改良符籙,以及——一個不確定的變數。。,風無痕應該提前進山,找到周豹的目標妖獸巢穴,然後在暗處觀察。等周豹破開禁製、進入巢穴之後,風無痕要做的不是動手,而是——等。。。。,發訊號。——火球符、清風符、金剛符。這是他三個月來所有心血的結晶,每一張都經過了至少二十次推演和三次實測驗算。火球符的威力是普通版本的兩倍半,清風符能在一息之內將他的速度提升三成,金剛符可以在體表形成一層持續十息的靈力護甲——隻夠擋住煉氣九層的全力一擊,但十息之後就會碎裂。,最多十息。,要麼贏,要麼死。

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戰鬥過程又推演了一遍。

最優方案:周豹出巢穴時靈力消耗七成以上,先用火球符遠端打擊,逼他用掉最後靈力防禦,然後用清風符近身,用那張從雜貨鋪帶出來的普通匕首——不是法器,就是一把鐵片——攻擊他的要害。

成功概率:三成。

次優方案:周豹靈力消耗不足五成,火球符無法破防,金剛符也擋不住他的反擊。這種情況下,唯一的活路是引爆提前佈下的三張符籙,製造混亂,然後趁亂逃走。

成功概率:一成。

最差方案:周豹毫髮無傷地出來。

成功概率:零。

林尋睜開眼,看著黑沉沉的山林,忽然想起前世實驗室裡的導師說過的一句話——“實驗失敗不是最壞的結果,最壞的結果是你連失敗的機會都冇有。”

至少他還有機會。

哪怕隻有三成。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春雷滾過山穀,但比雷聲更沉悶、更短促。林尋的身體瞬間繃緊——他認得這個聲音。破甲符。

周豹動手了。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每一聲之間間隔大約三十息,節奏穩定,說明周豹不是慌亂地在亂炸,而是有條不紊地在破除禁製。這傢夥雖然粗鄙,但做事並不魯莽——這讓林尋更加警惕。

悶響停止後,山穀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林尋知道,這意味著禁製已破,周豹進去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他重新調整呼吸,把心跳從每分鐘八十次壓回到六十次。前世練了十年的冥想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不是修仙的那種冥想,是正念減壓課上學的那種。說來可笑,他在清華的最後一年因為論文壓力太大,被導師逼著去上了八週的正念課程,當時覺得是浪費時間,現在才知道,能在生死關頭控製住心跳的人,纔有資格活下來。

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山穀裡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是什麼東西被踩了尾巴——不對,更像是妖獸在垂死前的慘叫。那聲音刺穿了整個山穀,驚起林間無數飛鳥,黑壓壓一片從樹冠中騰起,在夜空中盤旋不去。

然後是周豹的一聲怒吼,夾雜著某種林尋聽不懂的咒罵。

再然後——

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連蟲鳴都停了,連風聲都歇了,整座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林尋的手按上了袖口的符籙。

黑暗中,一個人影從山穀裡走出來。

周豹。

他的樣子很狼狽——左肩的衣服碎了大半,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肉,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過;法刀隻剩半截,刀身上佈滿了裂紋;走路一瘸一拐,右腳明顯受了傷,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但他的右手死死地攥著一個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裡麵不知道裝了什麼,有微弱的靈光從布縫裡透出來。

靈力波動——煉氣七層。

林尋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豹的靈力從煉氣九層跌到了煉氣七層,消耗了至少四成。妖獸的反擊比他預想的要猛烈,周豹受的傷也比預想的重。但煉氣七層仍然是煉氣七層,一拳能打死三個煉氣三層的他。

三成概率,還是三成。

冇有變得更好,也冇有變得更差。

周豹走到山穀口的一棵大樹下,靠著樹乾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藥丸塞進嘴裡,然後撕下一截衣襟,開始包紮左肩的傷口。

他的警惕性明顯降低了——法刀放在身側三尺遠的地方,神識冇有外放,甚至冇有檢查周圍的環境。

這時候動手,是最好的時機。

但林尋冇有動。

因為風無痕還冇有發訊號。

計劃裡最關鍵的一環不是他的三張符籙,而是風無痕——風無痕負責在暗處觀察,確認周豹的狀態,然後發訊號。冇有訊號,林尋不能動手。因為如果他先動手,而風無痕那邊出了問題,他就成了孤軍奮戰。

他等。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周豹包紮完傷口,開始清點布袋裡的東西。他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幾塊靈石,一株發光的草藥,一顆拳頭大的珠子,還有一塊……鐵片?不,不是鐵片,是某種金屬碎片,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幽藍色的光。

林尋的目光被那塊金屬碎片吸引了。

不是因為它的靈光,而是因為它的紋路——那些紋路的排列方式,跟符籙的靈力迴路有著驚人的相似性。但又完全不同,更複雜、更精密,像是……像是某種更高維度的符籙。

他來不及細想,因為就在這時——

山穀上方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不是靈光,是火光。很微弱,像是有人用火摺子點了一下又立刻熄滅。一閃一滅,一閃一滅,連續三次。

風無痕的訊號。

林尋深吸一口氣,把所有雜念從腦子裡清除出去。

三張符籙滑出袖口,扣在掌心。

第一張,火球符——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

第二張,清風符——左手無名指和小指勾住。

第三張,金剛符——右手無名指和小指夾住。

觸發順序:金剛符先開,清風符第二,火球符第三。間隔不超過半息。

他在心裡默數了三下,然後——

動。

金剛符率先啟用。一股溫熱的靈力從符紙湧入他的身體,沿著經脈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在麵板表麵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護甲。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整個人被一層看不見的膜包裹住,呼吸都變得有些費力。

然後是清風符。靈力從左手湧入,化作一道氣流纏繞在他的雙腿和腰腹上,身體瞬間輕了三分之二,每一步踏出去都像是在滑行,無聲無息。

最後是火球符。

他冇有立刻激發,而是把它扣在掌心,等待最佳的釋放時機。

從老鬆到周豹所在的大樹,直線距離大約四十丈。林尋冇有走直線——他在樹林中穿梭,藉助樹乾和灌木的掩護,像一條蛇一樣無聲地靠近。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周豹還在低頭清點布袋裡的東西,完全冇有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

十五丈。

十丈——

周豹忽然抬頭。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從不設防變成了警惕,然後變成了震驚,然後是憤怒。那變化快得像翻書,林尋甚至能看清他臉上那道疤隨著表情變化而扭曲的全過程。

“誰——”

周豹隻來得及喊出一個字。

林尋啟用了火球符。

火光炸裂的瞬間,整個山穀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那不是普通的火球——靈力在符紙中被螺旋壓縮了三層,釋放時像一顆被鬆開手的高壓彈簧,所有的能量在千分之一息內傾瀉而出。

一顆拳頭大的火球,顏色不是正常的橘紅色,而是近乎白色的熾熱——那是溫度超過普通火球三倍的標誌。它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帶著灼熱的氣浪和尖銳的破空聲,直奔周豹的麵門。

周豹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快。

重傷之下、靈力大損、毫無防備——他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翻滾,堪堪避開了火球的正麵轟擊。火球擦著他的右肩飛過,撞在身後的樹乾上——

“轟!”

那棵兩人合抱的老鬆被炸成了碎片。木屑、樹皮、碎葉漫天飛舞,灼熱的氣浪把方圓三丈內的灌木全部掀翻,地麵被炸出一個三尺寬的焦坑,邊緣的泥土被高溫燒成了陶質,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周豹被氣浪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他的右肩被火球擦過,一大片皮肉被燒焦,露出下麵白森森的骨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烤肉的味道。

但他是煉氣九層的修士。

儘管隻剩煉氣七層的戰力,儘管身受重傷,他的戰鬥本能仍然遠超林尋。在翻滾的過程中,他已經摸到了法刀——雖然隻剩半截,但刀刃上仍然有靈光流轉。他一刀插進地麵,止住了翻滾的勢頭,然後猛地抬頭,目光鎖定了林尋的位置。

“是你?!”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然後是暴怒,“你他媽——”

林尋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第二張火球符已經扣在掌心——這是他最後一張改良版火球符,原本留作備用。啟用。

火球再次炸裂,比剛纔略小一些,但速度更快。周豹這次有了準備,法刀橫在身前,靈力灌入刀身,半截刀刃上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鐺!”

火球撞在刀刃上,發出一聲金屬般的脆響。周豹被震得後退了三步,腳下的泥土被踩出深深的腳印,但他擋住了。法刀上的金芒被火球的高溫灼燒得暗淡了幾分,但終究冇有碎裂。

他擋住了。

林尋的心沉了一下。

三成概率,終究是三成概率。

周豹站穩身形,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變成了獰笑。那道疤在他臉上扭曲著,像是活的:“煉氣三層,三張符籙,就想殺我?小崽子,你是不是——”

他的話忽然卡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腳下的地麵在微微震動。

不對,不是地麵在震動,是靈力在流動。從他腳下的泥土裡,從周圍的空氣中,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啟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地麵上,三道微弱的靈光連成了一條線——不對,不是一條線,是一個三角形。他剛纔站的位置,正好是這個三角形的中心。

那是林尋提前佈下的三張符籙。

不是改良版,是最普通的標準版火球符。三張符籙被埋在地下三寸深的地方,按照等邊三角形的結構排列,每張符籙之間相隔五尺。它們冇有被啟用,隻是被放置在那裡,作為——

作為座標。

火球符的爆炸產生了靈力震盪,震盪波沿著地麵傳播,觸發了這三張符籙的靈力迴路。三張符籙同時啟用,三顆火球從地下鑽出,從三個方向同時射向中心的周豹。

這是林尋在雲遊子手劄裡學到的——“陣符相生”。

不需要陣法修為,不需要神識操控,隻需要把符籙按照特定的幾何結構放置,利用靈力震盪同步觸發。三張最普通的火球符,在等邊三角形的結構下,會產生一個簡單但有效的靈力共振——威力不是簡單的一加一加一,而是變成了三倍。

周豹的瞳孔驟縮。

他冇有時間躲避了。三顆火球從三個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唯一的辦法是硬抗。

他怒吼一聲,將僅剩的靈力全部灌入法刀,刀身上的金芒暴漲,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層金色的光罩——

“轟!轟!轟!”

三聲爆炸幾乎同時響起,火光吞冇了一切。

林尋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臉上的麵板被熱浪灼得生疼。他用手臂擋住眼睛,透過指縫看著那片翻滾的火海。

十息。

金剛符還能維持十息。

如果周豹冇死——

火光散去。

周豹還站著。

他渾身焦黑,衣服幾乎燒光了,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水泡和裂口,鮮血從無數個傷口中滲出來,把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法刀徹底碎了,隻剩一個刀柄握在他手裡。他的眼睛血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但他還站著。

煉氣九層的生命力,遠超林尋的預估。

“小崽子……”周豹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他邁出一步。

林尋冇有後退。

金剛符還剩七息。

七息之內,他必須做出決斷。

清風符的效果還在,他的速度仍然比正常狀態快三成。但他手裡已經冇有符籙了——所有改良版都用完了,標準版都在破廟裡,身上的武器隻有一把普通的鐵匕首。

煉氣三層對煉氣七層,匕首對拳頭——不,周豹的拳頭比匕首更致命。一個煉氣九層的體修,即使重傷到隻剩煉氣七層的靈力,他的肉身強度也遠超常人。一拳能打死一頭牛,一腿能踢碎一塊磨盤。

正麵搏殺,林尋撐不過一息。

他需要彆的辦法。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地麵,忽然停住了——就在周豹身後三尺處,那個布袋還在地上。布袋被爆炸的氣浪掀翻了,裡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靈石、草藥、珠子……還有那塊金屬碎片。

金屬碎片上的紋路在火光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像是某種活的東西。

林尋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是戰鬥的念頭,是計算的念頭。

那塊碎片的紋路——他剛纔遠遠看了一眼,就覺得它的排列方式跟符籙的靈力迴路有某種相似性。但如果那不是“相似”,而是“同構”呢?

如果把靈力迴路看作是一維的線,那碎片的紋路就是二維的麵。一維的線隻能引導靈力單向流動,二維的麵可以讓靈力在平麵內迴圈——這意味著,靈力可以在碎片內部不斷加速、疊加、增強,直到達到某個臨界點……

他想起前世的一個概念:迴旋加速器。

帶電粒子在磁場中做圓周運動,每轉一圈就被加速一次,能量不斷累積,直到被引出轟擊靶標。

如果這塊碎片能實現類似的功能——

“賭一把。”林尋在心裡說。

周豹已經邁出了第二步。他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但他的步伐越來越穩,身上的靈壓也在緩慢回升——他在用某種秘法強行恢複靈力。

金剛符還剩五息。

林尋動了。

他冇有衝向周豹,而是衝向地上的布袋——不,是衝向那塊金屬碎片。清風符把他的速度推到極限,三丈的距離他隻用了一息。

彎腰,撿起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間,一股狂暴的靈力從碎片中湧出,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瘋狂地撕咬著他的經脈。他的右手瞬間失去了知覺,整條手臂從指尖到肩膀都泛起了一層幽藍色的光,血管在麵板下暴起,像一條條藍色的蛇在蠕動。

劇痛。

那種痛不是皮肉之痛,是靈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強行擴張的痛,像是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鐵條從他的指尖捅進去,一路捅到肩膀。

林尋咬緊牙關,冇有鬆手。

因為他感覺到了——碎片內部的靈力迴圈結構,跟他剛纔猜想的一模一樣。靈力在碎片中做圓周運動,每轉一圈就增強一分。他手中的這塊碎片不是完整的結構,隻是一個殘片,內部的迴圈已經斷裂了大半,但還剩一小段弧線是完整的。

這一小段弧線,足以讓他的靈力在碎片內部加速一圈。

隻需要一圈。

他把體內僅剩的靈力——煉氣三層那點可憐的靈力——全部灌入碎片。

靈力進入碎片的瞬間,被那道弧線捕獲,開始加速。一圈,速度翻倍;再轉半圈,又翻一倍——碎片的結構不完整,靈力隻轉了半圈就從斷裂處溢位了,但這半圈的加速已經足夠了。

靈力從碎片中噴湧而出,裹挾著碎片本身蘊含的那股狂暴力量,順著他的右手經脈迴流到他的身體。

那股力量太大了。

大到他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

林尋感覺自己的右手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高壓噴氣機的尾噴口,狂暴的靈力從指尖一路衝到肩膀,然後沿著肩井穴衝入胸腔,再沿著任脈直衝丹田——

他的丹田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用大錘猛砸了一下。

眼前一黑,耳朵裡嗡鳴大作,鼻子裡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是血。他的七竅都在滲血,視野變成了模糊的紅色。

但他冇有倒下。

因為金剛符還剩三息。那層薄薄的護甲在他體表流轉,勉強護住了他的五臟六腑,冇有讓狂暴的靈力把他的內臟撕碎。

而且——他感覺到了。

那股從碎片中湧出的靈力,在經過他的經脈時,不僅僅是破壞,還在做另一件事——擴張。

就像洪水衝過狹窄的河道,把河床拓寬、加深。他的經脈在這場洪水中被強行撐開,原本隻有頭髮絲粗細的靈力通道,被撐到了筷子粗細。疼痛是真實的,但擴張也是真實的。

煉氣三層到煉氣四層的門檻,就是經脈的寬度。

煉氣期每提升一層,都需要用靈力反覆沖刷經脈,把它們一點點拓寬。這個過程通常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苦修,用溫和的靈力慢慢打磨。但林尋現在經曆的,不是溫和的打磨,是一場洪水——一場把經脈強行衝開的洪水。

狂暴的靈力在他體內肆虐了一圈,最終彙入丹田。

丹田中那顆微小的靈力旋渦——煉氣三層的標誌——在狂暴靈力的衝擊下猛地膨脹了一圈,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旋渦的中心,開始凝聚出一顆更密集的靈力核心。

煉氣四層。

在劇痛和鮮血中,林尋突破了。

這個過程隻用了不到兩息。

但對林尋來說,像是過了兩年。

他的視野還是模糊的,耳朵裡還在嗡嗡響,鼻血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衣襟上。但他的身體比之前輕了——不,不是輕了,是靈力運轉的速度快了。煉氣四層的靈力在剛剛被拓寬的經脈中奔湧,雖然還很微弱,但比煉氣三層強了將近一倍。

金剛符還剩一息。

周豹已經到了他麵前。

他的拳頭帶著煉氣七層的全部力量,朝著林尋的麵門砸下來。拳風呼嘯,像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這一拳如果打實了,林尋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一息。

林尋舉起右手。

右手還握著那塊金屬碎片。碎片上幽藍色的光芒在剛纔的靈力爆發後已經暗淡了大半,但內部還有微弱的靈力在流轉——那點靈力不足以再發動一次攻擊,但足以做一件事。

他把碎片對準了周豹的拳頭。

不是扔出去,是——擋。

金剛符的最後一息,在碎片和周豹拳頭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那層薄如蟬翼的護甲在碎片表麵凝聚成一個微型的靈力盾牌,隻有巴掌大小,薄得像一張紙。

“哢嚓——”

靈力盾牌碎了。

但周豹的拳頭也被擋住了。不是被靈力盾牌擋住,是被碎片本身擋住了。碎片的邊緣鋒利得像刀,在周豹的拳頭上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四根手指的肌腱被整齊地切斷,拳頭在距離林尋麵門三寸處停了下來。

周豹發出一聲慘叫。

林尋冇有猶豫。

左手抽出腰間的鐵匕首——那把從雜貨鋪帶出來的普通匕首,連法器都算不上——反手刺進了周豹的喉嚨。

匕首入肉三寸,切開了氣管和頸動脈。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林尋一臉。

溫熱的、腥甜的血液糊住了他的眼睛,他什麼都看不見了。但他冇有停手——他把匕首拔出來,又刺進去,再拔出來,再刺進去。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周豹的身體軟下去,直到噴湧的鮮血變成了汩汩的流淌,直到他確定這個煉氣九層的散修再也不會站起來。

然後他鬆開了匕首,跌坐在地上。

金剛符的效果徹底消失了,清風符的效果也消失了。所有的透支和傷害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經脈撕裂的痛、七竅流血的眩暈、靈力枯竭的虛脫——像一座山壓在他的肩膀上。

他仰麵倒在滿是血汙和焦土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前是莽蒼山脈的夜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雲散開了,露出一小片星空。星星很亮,比前世在北京看到的亮得多,像有人用針在黑色的幕布上紮了無數個小孔,讓光從後麵透過來。

“嘿。”

一張臉從上方探過來,擋住了星空。是風無痕。他的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眼睛裡滿是驚駭和——某種林尋看不太懂的東西。

“你……你還活著嗎?”

林尋想回答,但喉嚨裡湧上一口血,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風無痕手忙腳亂地把他扶起來,從周豹的懷裡翻出那個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塞進他嘴裡。藥丸入腹,一股溫和的靈力在體內散開,勉強壓住了經脈的劇痛。

“你瘋了,”風無痕的聲音在發抖,“你真的是瘋了。煉氣三層打煉氣九層——不,你現在是煉氣四層了?你剛纔在戰鬥中突破了?你他媽在戰鬥中突破了?”

他的語氣從驚恐變成了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某種近乎崇拜的震驚。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林尋冇有力氣回答。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顆新生的靈力旋渦。煉氣四層的靈力在撕裂的經脈中緩慢流淌,每流過一個傷口都帶來一陣刺痛,但刺痛中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充實感——他的經脈變寬了,靈力運轉的速度變快了,能容納的靈力總量也比之前多了一倍。

這就是煉氣四層。

不是通過數月苦修水到渠成地突破,而是被狂暴的靈力強行衝開。這種突破方式在修仙界聞所未聞——不是因為冇人想到,而是因為冇人敢試。經脈被強行撐開的痛苦足以讓大多數人昏厥,而昏厥意味著靈力失控,靈力失控意味著經脈寸斷,經脈寸斷意味著——廢人。

但他冇有昏厥。

不是因為他比彆人能忍痛,而是因為金剛符護住了他的五臟六腑,清風符維持了他的血液迴圈,而那塊金屬碎片——那塊不知道什麼來曆的碎片——在擴張他經脈的同時,釋放出某種溫和的力量護住了經脈壁,冇有讓它們徹底碎裂。

每一步都在計算之中,但每一步都踩在懸崖邊上。

差一點,他就是個廢人。

“幫我……收拾一下……”林尋用儘最後的力氣,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戰利品,“然後……離開這裡……妖獸聞到血腥味……會來……”

風無痕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東西全部掃進布袋裡——靈石、草藥、珠子、碎片,還有周豹腰間的一個儲物袋——然後背起林尋,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

林尋趴在他背上,感受著顛簸和風聲。

他想起前世在實驗室裡通宵做實驗的日子。淩晨三點,整個實驗樓隻剩下他一個人,離心機在嗡嗡響,培養箱的指示燈一閃一閃。他趴在實驗台上等結果,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但腦子裡還在想明天的組會報告該怎麼寫。

那時候他也累,也困,也覺得撐不下去了。但每次實驗成功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憊都會被一種巨大的滿足感衝散。

現在也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那塊金屬碎片還被他緊緊攥在手裡,幽藍色的光芒已經完全熄滅了,但碎片上那些精密的紋路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見。

“值得。”他在心裡說。

然後他閉上眼睛,在風無痕的背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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