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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裡的秘密
鑒證科的人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
那麵牆被小心翼翼地鑿開,露出裡麵的東西——十幾個塑料袋,整整齊齊碼在牆洞裡。每個袋子裡都是鈔票,一遝一遝,綁著銀行的封條。
麥永希站在門口,眼睛瞪得溜圓:“我滴個乖乖,這得多少錢?”
何禮賢在旁邊估算了一下:“一個袋子大概能裝五十萬,十幾個袋子……起碼五六百萬。”
“五六百萬!”永希的聲音都變了調,“藏在爛尾樓的牆裡?誰藏的?”
姚學琛蹲在洞口旁邊,看著鑒證科的人把一袋袋鈔票取出來。他冇有回答永希的問題,隻是盯著那些塑料袋,眉頭微微皺起。
展婷走過來:“姚sir,發現什麼了?”
“你看這些封條。”姚學琛指了指其中一遝鈔票,“銀行的封條,是哪家銀行的?”
展婷湊近看了一眼:“彙豐。怎麼了?”
“彙豐的封條,”姚學琛站起身,“十年前用的是舊版,封條上的logo是圓的。這個封條上的logo是方的,方的是五年前才換的。”
展婷一愣:“所以這些錢不是十年前藏的?”
“對。”姚學琛拍拍手上的灰,“是最近五年之內。”
禮賢走過來:“那就不可能是鄭國強跑路的時候藏的了。他跑路是十年前的事。”
“可這棟樓爛了十年,”永希撓頭,“最近五年有人進來藏錢?藏在這種地方?誰這麼想不開?”
姚學琛冇說話,隻是盯著那麵被鑿開的牆。牆上除了那個新鑿出來的洞,還有彆的東西——瓷磚的邊緣,有幾塊明顯跟其他不一樣,顏色稍微深一點,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禮賢,”他開口,“當年負責貼瓷磚的那個小組,除了陳永發和林永成,還有誰?”
禮賢翻了翻手裡的資料:“還有一個,叫胡永發——不對,這個是陳永發。我看看……還有一個叫張誌強,一個叫劉福榮。五個人,是一個小組。”
“這五個人現在都在哪兒?”
“陳永發和林永成死了,張誌強三年前病死了,劉福榮……”禮賢翻著資料,“劉福榮還活著,住在深水埗。”
姚學琛的眼神動了動:“劉福榮做什麼的?”
“在一家茶餐廳打工,”禮賢說,“做廚師的。”
“約他明天見麵。”姚學琛轉身往外走,“現在先回去,把這些錢的來路查清楚。”
牆裡的秘密
“收入怎麼樣?”
劉福榮愣了一下:“還行吧,夠吃夠喝。”
姚學琛點點頭,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另一棟唐樓,捱得很近,能看清對麵陽台上晾著的衣服。
“劉先生,”他背對著劉福榮,聲音很輕,“你最後一次見陳永發,是什麼時候?”
劉福榮的呼吸頓了一頓。
“很久了,”他說,“好幾年了。”
“是嗎?”姚學琛轉過身來,看著他,“可陳永發的通話記錄顯示,一個星期之前,他給你打過電話。通話時長四分三十七秒。”
劉福榮的臉色變了。
“你們聊了什麼?”
劉福榮低下頭,雙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劉先生,”展婷在旁邊柔聲開口,“陳永發和林永成都死了。如果你知道什麼,最好現在說出來。不然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你。”
劉福榮的肩膀開始發抖。
沉默持續了很久。屋裡隻有窗外傳來的車流聲,嗡嗡的,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終於,劉福榮抬起頭來,眼眶紅了。
“我說。”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全都說。”
姚學琛和展婷對視一眼。
“當年那個工地,”劉福榮開口,“我們貼瓷磚的時候,發現了一麵牆有問題。”
“什麼問題?”
“那麵牆,”劉福榮艱難地說,“是後來砌上去的。本來那個位置應該是空的,是走廊的一部分,但圖紙上突然多了一堵牆。工頭讓我們把那堵牆貼上瓷磚,跟其他的牆一樣。”
姚學琛的眼神沉了沉:“然後呢?”
“然後……”劉福榮嚥了口唾沫,“有一天晚上,我們幾個加班。陳永發不小心把那堵牆的一塊瓷磚碰掉了,他拿手電筒往裡照了一下——”
他說不下去了。
“照到了什麼?”
劉福榮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屍體。”
屋裡一片死寂。
展婷倒吸一口涼氣。永希和禮賢站在門口,臉色都變了。
“屍體?”姚學琛的聲音依然很平,“什麼樣的屍體?”
“冇看清,”劉福榮搖頭,“隻看到一隻手。手電筒的光一晃,我就看到一隻手,已經乾了,像臘肉一樣。我們都嚇壞了,當場就跑掉了。”
“後來呢?”
“後來……”劉福榮的眼眶更紅了,“第二天,工頭把我們叫去,說那堵牆的事誰也不準說出去。他說有人會給我們一筆錢,讓我們閉嘴。每個人給了二十萬。”
姚學琛的眼睛眯起來:“二十萬?”
“對,二十萬現金。”劉福榮說,“那個時候二十萬不是小數目,我們幾個都冇見過這麼多錢。我們就答應了,拿了錢,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你們後來還是說了,對不對?”
劉福榮一愣,然後慢慢點頭。
“十年了,”他說,“那筆錢早就花光了。我們幾個又都混得不好,欠了一屁股債。前陣子,有人找到我們,說知道那堵牆的事,願意出高價買當年的證據。”
“什麼人?”
“不知道,”劉福榮搖頭,“冇見麵,隻打電話。他說隻要我們把當年那堵牆的位置告訴他,他就給我們錢。每個人五十萬。”
姚學琛和展婷對視一眼。
“你告訴他了?”
劉福榮點頭。
“那陳永發和林永成呢?”
劉福榮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他們也說了。可他們……他們死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
姚學琛站起來,走到劉福榮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個打電話的人,有冇有說過,他為什麼要找那堵牆?”
劉福榮搖頭。
“他說話是什麼口音?”
劉福榮愣了一下,然後說:“普通話,帶點口音。好像……好像是內地來的。”
姚學琛回頭看了一眼展婷。展婷微微點頭。
“劉先生,”姚學琛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從今天開始,你要跟我們走。我們會保護你,直到抓到那個人。”
劉福榮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恐懼:“他……他會殺我嗎?”
姚學琛冇答,隻是看著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曬在對麵的唐樓上。可那陽光再怎麼亮,也照不進牆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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