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意道賀藏歹意,不動聲色避禍端------------------------------------------,青禾垂手立在角落,表麵安分守己,心底卻還在盤算著偷玉佩換賞銀的勾當,細碎的心思斷斷續續飄進沈晚卿耳中。,依舊閉著眼假寐,實則早已將那點背叛之意記在心底,指尖輕輕撚著腰間的流蘇,強迫自己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能力,也逼著自己學會藏住情緒。經過方纔的慌亂與震驚,她已然明白,這能聽人心的本事,既是驚世駭俗的詭異,或許也是能護自己周全的依仗。,門外便傳來侍女輕淺的通傳聲:“姑娘,二旁支的若薇姑娘來看您了。”。沈若薇,是沈家旁支叔父家的女兒,比她小半歲,平日裡總愛跟在她身後,一口一個“晚卿姐姐”叫得親熱,在外人麵前更是處處以她為尊,一副姐妹和睦的模樣。可前世……不,是方纔及笄禮上,她便隱約聽見這沈若薇心底的嫉妒與不滿,隻是彼時心緒大亂,未曾細想。,凝神靜待,果然,腳步聲剛至廊下,一道嬌柔的聲音便先傳了進來:“晚卿姐姐,聽聞你身子不適,妹妹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瞧瞧你。”,身著淺粉羅裙的沈若薇提著裙襬快步走了進來,眉眼彎彎,臉上掛著真切的擔憂,手裡還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一進門便快步走到軟榻邊,伸手就要去扶沈晚卿,語氣軟糯關切:“姐姐臉色怎麼這麼差?可是及笄禮上累著了?我讓小廚房燉了冰糖燕窩,給姐姐補補身子。”,若是換做及笄禮之前的沈晚卿,定然會滿心感動,隻當這是真心相待的姐妹。可此刻,沈若薇那副純良無害的皮囊下,藏著的歹毒心思,毫無遮掩地湧入她耳中,尖銳又陰狠,聽得她心頭一凜。嗬,裝什麼體弱多病,不過是及笄禮上受了點累,就敢擺架子躲回房裡,真當自己是金尊玉貴的天仙了?憑什麼你生來就是沈家嫡女,擁有一切,父兄寵愛,家世顯赫,及笄禮辦得這般風光,連宮裡的賞賜都先緊著你,我哪裡比你差了?方纔在擷芳苑,看著你被眾人簇擁,我心裡就恨得發癢!如今你及笄成年,馬上就要議親,京中多少世家公子對你趨之若鶩,我絕不能讓你這般順風順水。我這燕窩裡可是加了料的,隻要你喝上一口,臉上便會起滿紅疹,久久不消,到時候容貌儘毀,看你還怎麼當這沈家嫡明珠,怎麼引得眾人追捧!快喝啊,趕緊喝下去,毀了那張狐媚臉,我才能出了這口惡氣!,歹毒至極,全然冇有半分姐妹情分,隻剩下刻骨的嫉妒與毀容的陰計。,心底寒意頓生,卻依舊麵上不動聲色,甚至還扯出一抹虛弱的淺笑,輕輕偏頭避開了沈若薇伸過來的手,語氣綿軟,帶著幾分病中的慵懶:“勞煩妹妹費心了,隻是我方纔頭暈得厲害,嘴裡發苦,實在吃不得甜膩的東西,這燕窩,妹妹還是自己帶回去享用吧。”,全然是身子不適的推脫,冇有半分異樣,彷彿根本冇有聽見那陰狠的心思。,眼底閃過一絲急切與不甘,心底暗罵真是晦氣,怎麼偏偏吃不得?,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溫柔的笑意,連忙將食盒又往前遞了遞,柔聲勸道:“姐姐這話說的,冰糖燕窩最是溫補,一點都不膩,喝了身子能輕快些,姐姐就嘗一口吧,不然妹妹心裡不安。”,她便要開啟食盒,執意要沈晚卿喝下,那急切的模樣,恨不得立刻將加料的燕窩灌進沈晚卿口中。
沈晚卿看著她這般做作的模樣,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虛弱,抬手輕輕扶著額頭,身子微微晃了晃,輕聲道:“我當真喝不下,方纔坐了這片刻,都覺得頭暈眼花,想躺下來歇歇。青禾,快扶我躺下,再送若薇妹妹出去,莫讓妹妹在這裡陪著我耗著了。”
她刻意加重了“頭暈眼花”,順勢側過身子,朝著軟榻內側靠去,恰好避開了沈若薇手中的食盒,同時給青禾遞了個眼神。
青禾雖心懷鬼胎,卻也不敢違逆主子的命令,連忙上前,假意小心翼翼地扶著沈晚卿躺下,又對著沈若薇屈膝道:“若薇姑娘,我們姑娘著實不適,您先請回吧,等姑娘好些了,再請您過來說話。”
沈若薇看著沈晚卿一副病弱不堪、拒不領情的模樣,心底又氣又急,卻又不敢強行逼迫,若是鬨得太難看,反倒會引人懷疑。她盯著沈晚卿光潔無瑕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也隻能強壓下來,收回手,訕訕笑道:“既如此,那姐姐便好好歇息,妹妹改日再來看望姐姐,這燕窩我先放在這裡,等姐姐醒了再喝。”
算你走運,今日冇能得手,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躲著!下次我定要尋個機會,毀了你的容貌,讓你再也抬不起頭!
沈晚卿閉著眼,將那怨毒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卻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不再多言,一副已然疲憊入睡的模樣。
沈若薇站在原地,又看了片刻,見沈晚卿確實冇有要起身的意思,隻得不甘心地轉身,狠狠瞪了一眼榻上的人,才提著裙襬,悻悻地離開了綰春軒。
直到那道腳步聲徹底遠去,連帶那滿是嫉妒與歹毒的心思也消失不見,沈晚卿才緩緩睜開眼,眸中虛弱儘散,隻剩下一片清冷與戒備。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方纔那一瞬間的後怕,依舊縈繞心頭。若不是她能聽見人心,怕是此刻已然喝下那碗加料的燕窩,容貌儘毀,落入萬劫不複之地。
青禾將那碗燕窩端到一旁,心底還在嘀咕這燕窩看著精緻,若薇姑娘怎麼突然這麼好心,莫不是也有問題?,卻不敢多嘴,隻默默站在一旁。
沈晚卿看著那碗燕窩,眸色沉沉。
沈若薇的歹毒,青禾的背叛,不過短短半日,她便見識了這深宅內院,最隱秘的惡意。從前那個溫婉單純、對所有人都以誠相待的沈晚卿,在及笄紅繩觸額的那一刻,已然徹底死去。
她緩緩坐起身,指尖攥緊,眼神變得堅定。
從今往後,誰心懷善意,誰暗藏歹毒,她都聽得一清二楚。這些藏在暗處的陰謀詭計,她不會再任人宰割,不動聲色避開這一次,往後,她更會步步為營,護好自己,也護好真心待她的人。
那碗暗藏禍心的燕窩,她瞥了一眼,淡淡吩咐道:“端下去,倒了吧,看著礙眼。”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一場宅門暗鬥,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