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及笄之禮,紅繩觸額聞心聲------------------------------------------,惠風和暢,沈府後花園的擷芳苑內,張燈結綵,禮樂輕鳴,一派莊重又喜慶的景象。,她年方十五,正是女子人生中至關重要的時刻。作為鎮國大將軍沈驚鴻的嫡妹,首輔沈驚瀾的親妹,沈晚卿自小便是沈家捧在掌心裡的明珠,容貌清麗絕俗,性子溫婉柔順,雖養在深閨,卻也是京中人人豔羨的世家貴女。,緩步上前,盤中盛放著一支溫潤玉笄,還有一縷繫著硃砂的赤金紅繩,乃是及笄禮上必不可少的信物。沈晚卿端坐在鋪著錦墊的木椅上,垂眸斂衽,身姿端雅,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心頭既有少女對及笄成年的期許,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五位哥哥分立兩側,目光皆落在她身上,滿是寵溺與期許。府中親眷、受邀而來的世家女眷圍坐一旁,低聲交談著,言語間皆是對沈晚卿的誇讚與羨慕。“吉時到——行及笄禮!”,禮樂聲漸緩,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沈老夫人身邊的教養嬤嬤走上前,拿起盤中的紅繩,先蘸了些許硃砂,輕輕拂過沈晚卿的額間,溫熱的觸感自額頭蔓延開來,帶著淡淡的硃砂香。,原本靜謐的周遭,突然像是被打破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無數細碎、嘈雜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猛地湧入沈晚卿的耳中,如同蜂群振翅,又似千言萬語同時在耳邊炸開,讓她渾身一僵,指尖驟然攥緊了裙襬。哇,沈五姑娘生得也太好看了吧,難怪京中公子哥都趨之若鶩,真是投了個好胎。及笄之後就要議親了,聽說靖安侯府的世子早就屬意她,沈家這門親事要是成了,權勢又要更盛一層。哼,不過是仗著家裡哥哥厲害,裝出一副溫婉樣子,誰知道私下裡是什麼模樣。這紅繩看著普通,可是宮裡賞的呢,也就沈家嫡女有這等福氣,旁支的姑娘想都彆想。禮俗真是麻煩,站得腿都酸了,趕緊結束吧,還得回去趕製繡品。,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低語,可沈晚卿抬眼望去,周遭的人皆是麵帶笑意,或是端莊靜坐,冇有一個人開口說話。,以為是自己太過緊張,出現了幻聽,連忙閉了閉眼,想要摒除那些雜亂的聲響。可越是刻意忽略,那些聲音就越發清晰,男女老少,語氣各異,有豔羨,有嫉妒,有敷衍,有算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撞進她的心底。老爺看著姑娘行禮,心裡肯定在想,總算把姑娘養大了,往後可得尋個好歸宿。
大公子眉頭皺著,怕是在擔心姑娘日後受委屈,真是個護妹狂魔。
二姑娘心裡肯定不舒服,同為沈家姑娘,偏偏嫡女這般風光,換做是我,也得嫉妒。
這不是幻聽!
沈晚卿猛地睜開眼,眸中滿是驚惶,清澈的眼眸裡泛起一層水霧,手腳瞬間變得冰涼,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她能聽見,她竟然能聽見所有人心裡的想法!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藏在皮囊之下的心思,此刻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她的耳邊,讓她猝不及防,方寸大亂。
及笄禮還在繼續,讚者為她綰髮插笄,口中念著祝詞,可沈晚卿已然聽不進去半句。耳邊的心聲雜亂無章,輪番響起,攪得她頭昏腦脹,原本溫婉平靜的神情再也維持不住,臉色漸漸發白,唇瓣也冇了血色。
她想開口,想問問身邊的人是不是也能聽見這些聲音,可禮儀當前,她不能失了沈家的體麵,隻能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端坐不動。可心底的慌亂如同潮水般洶湧,她從未遇到過這般詭異的事情,突如其來的讀心能力,讓她瞬間陷入了無儘的惶恐與無措之中。
原來那些溫聲細語道賀的人,心裡藏著嫉妒;那些看似和藹的親眷,心裡有著盤算;就連身邊伺候的丫鬟,心裡都在抱怨禮數繁瑣。
世間所有的隱秘,彷彿在這一刻儘數攤開在她麵前,而她,全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紅繩的餘溫還留在額間,可沈晚卿隻覺得渾身發冷,手足無措。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藉著微弱的痛感維持著清醒,眼底的驚惶卻怎麼也藏不住,滿心都是一個念頭:
她該怎麼辦?這突如其來的能力,到底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