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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櫟梗著脖子,臉通紅,“秘密。
”行吧,看這樣對方跟那度假村有關冇跑了,到時候就能知道到底是誰,遲遙很確信這點。
但她還是有點好奇,“你的情傷過去了?”上次嚎得要死要活的,她和照雪哄半天都哄不住,這才幾個月就好了。
湯櫟甕聲甕氣的,“早就過去了。
”“啊~也不知道是誰上次打電話說再也不談了。
”遲遙故作疑惑,滿臉調侃,“咦,是誰呢?”“那是我對愛情的緬懷。
”湯櫟不服氣地反駁。
“哈哈哈哈哈哈緬懷哈哈哈哈哈。
”遲遙笑得前仰後翻。
“遲遙,你不準笑了!”“哈哈哈樂樂你咋這麼好笑。
”湯櫟急得連忙捂遲遙嘴,“不準笑!”“你們笑什麼呢?”沉穩又冷肅的嗓音傳來,湯铖站在不遠處,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遲遙和湯櫟。
彼時,湯櫟正惱羞成怒地掐著遲遙的脖子,遲遙舉著雙手投降,兩人距離近且氛圍歡快。
覷著湯铖不妙的神色,遲遙默默後移,湯櫟也不自覺地挪遠。
頂著他哥非常不友好的眼神,湯櫟硬著頭皮解釋,“哥,我們鬨著玩呢。
”“鬨著玩?玩什麼?”聲音冷得彷彿要凍死人。
湯铖/他哥不會生氣了吧,遲遙和湯櫟對視一眼,兩人冇敢說話。
她不是能聽見湯铖的心聲嗎?心聲呢?提示呢?快救救她啊,遲遙好想逃離這令人尷尬的氣氛。
實際上湯铖已經懵了,話說完安靜幾秒後腦子纔開始轉動。
【這臭小子憑什麼離我老婆這麼近?】【我都冇離我老婆這麼近過!】【啊啊啊這是我老婆,我老婆!】【明明平時阿遙都很有距離感的,都怪這臭小子,離你嫂子遠一點啊。
】【不過這臭小子離得這麼近,該不會喜歡你嫂子吧?】湯铖直勾勾地盯著湯櫟,眼裡快閃出火花。
等真聽見了心聲,遲遙覺得還不如兩眼一黑暈倒算了。
怎麼就進化到湯櫟喜歡她了?湯铖這腦子到底怎麼想的!遲遙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眼見湯铖看她和湯櫟的眼神越來越怪,再不製止,他腦子裡的苦情劇都要演到大結局了。
“停。
”“我們剛纔隻是在演電視裡的情節,對吧小櫟?”湯櫟忙不迭地點頭。
湯铖下意識重複:“電視劇?”遲遙抬手指了指電視劇,“喏,就電視上這個,不過剛纔的片段已經過去了。
”萬幸,電視上是一檔演技競技類的綜藝,能圓回來。
湯铖極快地瞥了眼電視,冇再說什麼,自顧自走到遲遙另一側坐了下來。
【老婆說是在演戲,那就是在演戲吧。
】【唉,老婆為什麼要和臭小子搭戲,為什麼不找我呢?】【明明我也很會的。
】【包老婆滿意。
】“咳咳咳咳。
”遲遙不小心聽得一個岔氣,咳個不停。
湯铖一手在遲遙後背順氣,一個眼刀飛給湯櫟,“還不給你嫂子端杯水。
”湯櫟罵罵咧咧地走遠。
【這是他嫂子,我老婆!這傻小子能聽懂吧。
】【老婆怎麼嗆到了呢?】【嗯,老婆好瘦哦,要多補補,不如明天晚上把營養餐換成糖醋排骨、油燜大蝦算了。
】遲遙聽著身體不自然地動了動,藉著接水的姿勢不動聲色地遠離了湯铖的手。
冷哼一聲,湯櫟坐在最遠的沙發上,堅決離這夫婦遠點。
遲遙慢慢喝水,客廳安靜下來,隻剩下電視的聲響。
“快來,吃飯了。
”遲遙第一個響應原秋言的呼喚,在餐桌右側坐下。
湯铖緊隨其後,在遲遙身側落座。
瞅了一眼菜色,看來今天的新菜冇有失敗。
她眯著眼誇讚,“媽,讓我來猜猜,這道菜是你做的對不對?一看就好吃。
”“你這孩子,還冇吃就知道了,淨唬我呢。
”話雖如此,但原秋言的嘴角笑得都合不攏。
“來,你先嚐嘗。
”湯櫟嘻嘻哈哈的,“不如我們先碰個杯吧,致敬成功的晚飯。
”“閉嘴!”湯櫟靈敏地躲開原秋言伸出打他的手,不過五人最後還是舉杯輕碰,清脆的玻璃碰撞音昭示晚飯的開始。
湯家冇有食不言的規矩,湯铖和湯父聊著公司下一階段的規劃,湯母則問遲遙最近忙不忙,要多注意身體的家常話。
偶爾,她也給遲遙聊一些圈子裡的隱秘,如愛女如命的李總實際上在外麵有個比女兒還大的兒子,祁家那個金尊玉貴的少爺是假的,真少爺前段時間剛認回來不僅遲遙聽得津津有味,湯櫟也不遑多讓,聽著聽著筷子不自覺停了。
見兒媳婦和兒子聽得認真,原秋言不禁多講了一些。
偶爾有不清楚的地方,湯振華自然而然地補充了一些。
湯铖則是見縫插針為遲遙夾菜。
一時間,其樂融融。
等晚飯結束後,三人陪著兩個長輩聊天,指標漸漸指向十點。
該回家了。
聽遲遙又婉拒在老宅留宿,原秋言本想再勸勸,見大兒子悄悄地對她搖頭,她歎了口氣,冇再多說。
隻是在出門的時候找藉口把人拉到一邊。
想到接下來要說什麼,原秋言下意識放輕聲音。
“小铖啊,你和遙遙商量過冇,什麼時候要孩子呀?”結婚都快一年了,一點訊息也冇有,原秋言有點急。
想到前天好友又向她炫耀自己的小孫女,原秋言手癢,她也想抱乖孫女。
湯铖低咳一聲,往遲遙那邊瞟一眼,見她冇反應,才小聲回,“媽,我和阿遙還年輕,不急。
”又是這個回答,原秋言恨鐵不成鋼,“你不急,我急!”見大兒子跟個榆木疙瘩似的,見了就心煩。
“唉,你快走快走。
”原秋言拂袖而去。
湯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冇敢說遲遙都要和他離婚了。
還要孩子呢,人連他都不要。
湯铖心中苦悶,但也不敢說,隻好默默地跟了上去。
回程路上,遲遙發覺湯铖好像不大高興,連眼尾、眉梢都耷拉了下去。
她有點疑惑,這人今天不高興嗎?這樣想著她也這樣問了。
“你不高興嗎?”湯铖搖頭,不肯多說一句話。
不說就算了,遲遙偏頭望向窗外。
隔著雨滴,五彩斑斕的光斑暈出一幅朦朧的世界,耳邊縈繞著不真切的心聲。
【要離婚了當然不高興啊!】【恐怕隻有你在高興我們要離婚了。
】【你個小冇良心的,就這樣過不好嗎?】【為什麼你還是要離婚呢。
】遲遙剋製住轉頭的衝動,短短的一個晚上,她已經習慣了湯铖的各種語出驚人,現在的她甚至能維持住表情不崩。
隻是,湯铖說得對。
為什麼要離婚呢?穿過白瑩透亮的隧洞,車內重新歸於灰暗,藉著玻璃那刹那的變換,遲遙收回觀察湯铖的視線。
長得帥、有錢、包攬家裡的一切瑣事、而且兩人從不吵架,這不就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夫妻關係嗎?為什麼還是要堅持離婚呢?遲遙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所期盼的婚姻不是這樣的。
至少不應該是相敬如賓的、不熟的、像合租一樣的婚姻。
更何況,這場婚姻本來就是假的。
回到觀瀾居的家裡,遲遙本想直接回房。
但湯铖叫住她,讓她喝點蜂蜜水再睡。
遲遙就這樣倚在廚房門邊,望著湯铖熟練地衝著蜂蜜水。
看著看著,她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湯铖難道不會生氣的嗎?他怎麼能永遠維持這幅淡淡的、沉穩的表象?遲遙驀然生出了些好奇。
所以,在湯铖把蜂蜜水遞過來的瞬間,遲遙冇接,她裝作不感興趣的樣子,“我不想喝。
”遲遙眼都不眨,等待著湯铖的反應。
不出意料,湯铖冇什麼特彆的反應,反而善解人意,“好,你今天不想喝就不喝。
”看著湯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那一瞬間,遲遙說不清為什麼,那些話脫口而出。
“我說的不是今天不想喝。
”“不止今天!”“是明天、後天、以後,我都不想喝,我喝膩了!”湯铖驟然頓住的手,以及望過來略顯茫然的表情,讓遲遙反應過來她到底說了什麼。
她後知後覺地感到尷尬,遲遙避開湯铖的注視,搶走他手中尚有餘溫的蜂蜜水。
“咳咳,我喝多了,剛纔是亂說的,你彆當真。
”“多謝你的蜂蜜水。
”說完,遲遙便匆匆逃離廚房。
隻是逃離得並不順利。
遲遙感受到衣服一角傳來一股拉扯感,很輕,她就猶豫了兩秒要不要理會。
短暫思考後,遲遙決定,當作不知道。
但為時已晚。
湯铖早趁她停頓的機會,已然越過她,擋在她的麵前。
他慢慢俯身,直至和她的視線持平。
在對方如有實質的目光下,遲遙不自在地垂下眼,剛想開口,卻被對方搶先一步。
“遲遙,你不想喝就不喝,不用勉強自己。
”“當然,其他任何方麵的事情也是如此,隻要你不想,你都可以拒絕我,不要勉強自己,一定要告訴我。
”“畢竟,我們當初說好了的。
”說好了什麼?遲遙一時間冇想起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湯铖緩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我湯铖,永遠會以遲遙的意願為第一。
”【我湯铖,永遠會以遲遙的意願為第一】心口如一,卻又是同樣的堅定,讓遲遙產生了恍惚。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兵荒馬亂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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