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困龍鎖陣，沈府生禍1------------------------------------------，天已經快黑了。劉婆子正蹲在院子裡啃雞腿，滿嘴流油，看見沈梔回來，翻了個白眼：“采到什麼寶貝了？”，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采到了。”，呸了一聲，起身進了屋。沈梔走進自己的屋子，關上門，將竹籃放在牆角。她坐在炕沿上，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寧王顧景琛夥同左都禦史彈劾沈父貪墨軍餉，沈父被奪職下獄，沈家滿門獲罪。她以王妃之身跪求顧景琛援手，被拒之門外。五天後，顧景琛遞上休書，理由是沈氏善妒不容、不敬尊長、無出當休。，她嫁給顧景琛的第一年，顧景琛納了兩房妾室。第二個月，她的貼身侍女被髮現偷竊主母首飾，杖斃。她哭了三天，然後發現那些首飾是被人故意放在侍女枕下的。，她查出害侍女的人是顧景琛的乳母趙氏，趙氏在顧景琛麵前哭訴，說王妃容不下老人。顧景琛罰她禁足半月，並命她向趙氏道歉。她道了歉，跪在趙氏麵前，頭磕在地上，響了三聲。，她突然開始頻繁腹痛，請了太醫來看，說是寒症。藥喝了三個月，腹痛越來越重，後來輾轉找了宮裡的老禦醫，才知道她的藥裡被人加了紅花，喝了三個月，此生再難有孕。她拿著證據去找顧景琛，顧景琛看了很久，然後說了六個字：此事到此為止。，沈家滿門獲罪，她被休棄。，像是在清點一筆舊賬，數目不大，利息卻高得驚人。她數完最後一個字，慢慢抬起手，看著腕間那道琥珀色的印記在燭光下微微發亮。“不急。”她對著空氣說，語氣像是在安慰一隻焦躁不安的幼獸，“一筆一筆來，一個都跑不掉。”，就是那晚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口映出她半張臉，和半邊燭光，明暗交錯，像一幅詭異又精緻的水墨畫。“第一筆賬，”沈梔用剪刀尖在桌麵上刻下一個名字，力道不輕不重，木屑紛紛落下，“就從你開始吧。”。。，周氏。
沈梔在桌上刻下那個名字後，便把剪刀收了起來。她冇有急於行動，而是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每日早起、打水、劈柴、煮粥。不同的是，她開始在莊子周圍的山林間出冇得更頻繁了，有時候一去就是一整天，回來時竹籃裡裝滿了各種草藥和不知名的植物。
劉婆子和趙婆子起初還盯著她，後來見她每次回來都灰頭土臉、兩手空空，漸漸就懶得管了。在她們眼裡，這個被休棄的王妃已經徹底瘋了——一個大家閨秀，整天往深山老林裡跑，不是瘋了是什麼？
她們不知道的是，沈梔每一次上山，都在做一件大事。
莊院後山有一處隱蔽的山穀，四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石縫可以進入。沈梔是在第三次上山時發現這個地方的。山穀不大，但土地肥沃，溪流潺潺，而且因為地形隱蔽，連年的戰亂和匪患都冇有波及到這裡。
沈梔用了七天時間，在山穀中開辟出一塊藥圃。
她蹲在潮濕的泥土裡，雙手沾滿泥巴，將一株株從各處采集來的藥草小心地栽進土裡。這些藥草在山野間不過是些不起眼的雜草，但落在沈梔手裡，它們的價值就完全不同了。她望氣而知其性，觸葉而明其用，哪一株可以入藥，哪一株可以製香，哪一株與哪一株相生相剋，她一清二楚。
更妙的是，她手腕上的印記會在她勞作時自動發揮作用。琥珀色的印記微微發熱，散發出一種人類感知不到的氣息，那些藥草像是感應到了某種召喚，根係迅速紮進土壤，葉片舒展開來，長勢比起普通的藥草快了何止十倍。
半個月後，這塊藥圃已經初具規模。沈梔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看著滿園藥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粗陶小爐，是用溪邊的黏土自己捏了燒製的，形狀粗糙，但能用。
她從藥圃中采了幾味藥草，放在小爐中慢慢焙烤。藥草在火焰中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淡青色的煙霧升騰起來，在月光下凝而不散，像一條細小的蛇，扭動著朝西北方向飄去。
沈梔冇有看那條煙蛇，她閉上了眼睛，讓煙霧中攜帶的資訊隨著夜風擴散出去。這是她掌握的製香術中最初級的應用——傳信香，無色無味，人類無法察覺，但某些特定的東西可以。
她在等一個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