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何老摘下眼鏡，示意我在床邊坐下。
我打量著這位老人，原本以為喪失四個親人之後，他會一蹶不振，纏綿病榻。
但是從底層廝殺起來的人，總有蓬勃的生命力。
“何英的事情比較棘手。”
“死去的卡車司機賬戶上有一筆海外巨額轉款，那筆錢和何英的某個海外賬戶有關聯。”
何老眉頭緊皺，問道：“能證明與何英有直接關係嗎？”
“不能，但是她有動機，有很大的可能。”
海外賬戶涉及到一些不幹凈的錢，何英一時之間也沒辦法說清楚他們的往來。
導致事情僵持在這裏。
何英要想全須全尾的出來，海外的賬戶要平的漂亮，而且不能有什麼破綻。
“相關經手人員呢？”
“失蹤了。”
“找，讓吳偉勇他們務必找到。”
“何老，這件事還是您通知比較好。”
何老聽我這麼說，想到之前吳偉勇與我的矛盾。
他和緩語氣，看著我說道：“之前的事情，我們兩個是有些誤會。”
“那些緬國人接觸的是何川以前的下屬，我並不清楚他們想要你的命。”
何老這拙劣的藉口，恐怕他自己都難以相信。
“何老，我是個生意人，現在想做的，隻是穩住何家，保住我自己的利益。”
聽到我這麼說，我看見何老的表情明顯輕鬆一瞬。
我要說不記仇，何家這個老狐狸肯定不會相信。
但是我要拿利益說事，何老對我的戒備就會放鬆下來。
“我父親就給我留下這麼點家底，我手下還養著一大家子人，何家的股票不能再跌了。”
何老神情凝重，道：“我會儘力穩住公司。”
“何老，何英那邊暫時沒法子，我們是不是在何家重選一位繼承人，比如何鵬興……”
何老聽我提起何鵬興，眉頭皺起，打斷我的話。
“不需要，我已經找來一位職業經理人，今晚就會到澳門。”
何老竟然從外麵找人？
昨天他特意把何鵬興留下，我以為他有意推何鵬興上位。
“職業經理人，恐怕難以服眾。”
何老對我笑笑，搖頭說道：“這位是前澳門博彩協會秘書長，孫慧婷。”
我雖然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但是聽何音說過。
一個非常有能力的女人，當年很有可能成為博彩協會的副會長。
不過幾年前突然離職，去米國發展。
這麼多年，澳門博彩幾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動，她要回來，不管是各方勢力還是一些內部資訊，都門清兒。
“何英很快會回來，她是我暫時用來穩住公司的人。”
何老對我說道：“你放心，何家不會亂。”
他這話似乎是保證，護士前來換藥，我看著他桌上一大堆的檔案，提前離開。
到了樓下，我立刻打電話給呂生逸。
“何老沒想讓何鵬興當繼承人，而且還找了一個職業經理人。”
“這個時候找外人？”
呂生逸有些不可思議，這種家族企業，很少有找外人的。
澳門三大博彩集團，隻有一個侯天雷是意外，不過他家幾代人都為聶家打工。
“何家又不是沒人了。”
不止呂生逸疑惑，我也疑惑。
“也許何鵬興太小，而且不是從小養在何家，不足以讓何老信任。”
呂生逸也覺得我這話有道理。
“我會告訴付先生。”
付先生想讓何鵬興進入集團，這位突然出現的經理人會有什麼後果，不言而喻。
不過這和我沒有關係。
不到一天，前任博彩協會秘書長將會進入賽高集團的訊息不脛而走。
晚上，在醫院養病的何老邀請幾個得力手下，在普京娛樂城宴請孫慧婷，我也在受邀之列。
然而到晚上八點，人還沒有到。
直到吳老接到一通電話，走到何老身邊耳語一番後，何老才站起身。
“孫小姐晚上發生一點事，恐怕沒有辦法出現，今天先散了吧。”
何老的話說完，周圍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距離何老最近，離開的時候，自然幫他推著輪椅送他去樓下。
“何老，孫小姐怎麼了？”
“沒什麼，遭到刺殺了。”
何老語氣平靜的彷彿說今晚的月亮是圓的。
“那孫小姐不要緊吧？”
“沒事。”
我們兩個一問一答間，已經到了樓下。
我目送車子越來越遠，看向不遠處的劉桐。
“今晚怎麼回事？孫慧婷發生了什麼？”
下午的時候我覺得不對勁兒，就讓劉桐留意一下何老去接機人的動靜。
聽到我問話，劉桐上前說道：“剛接到的訊息，何老護送孫小姐的車遇到伏擊，不過何老留了一手，暗中留了不少人，來的殺手一個沒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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