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潛溪穀,越往北行,天色便越發陰沉。黑風山並非單指一座山峰,而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巒,據說山中蘊藏著某種特殊的磁性礦脈,導致上空常年積聚著灰黑色的雲層,陽光難以透入,使得整片山域都顯得昏暗、壓抑。
尚未真正進入黑風山範圍,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硫磺、腐朽與淡淡血腥的異味便隨風飄來,令人作嘔。空氣中瀰漫的靈氣也變得稀薄而狂躁,帶著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戾氣。
我運轉著“隱靈障”,將自身氣息與環境儘可能同化,同時《往生訣》靈力遍佈周身,抵禦著外界不良氣息的侵蝕。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謹慎地向前延伸,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根據任務地圖所示,那處廢棄礦坑位於黑風山外圍的一處山穀之中。隨著距離拉近,周遭的環境愈發荒涼,草木稀疏,岩石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黑褐色,地麵上偶爾可以看到一些散落的、銹跡斑斑的開礦工具殘骸。
半日後,我終於抵達了地圖示註的山穀入口。穀口狹窄,兩側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如同兩扇巨大的門扉。一股比之前濃鬱十倍的陰寒之氣從穀內撲麵而來,其中夾雜著無數混亂、痛苦、怨恨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針尖,刺向我的神魂。
即便有《往生訣》護體,我依舊感到一陣輕微的不適。這裡的氣息,比亡魂沼澤更加混亂,充滿了各種臨死前的絕望與瘋狂。
踏入山穀,光線驟然暗淡下來,彷彿從一個世界步入了另一個世界。穀內瀰漫著灰白色的薄霧,阻礙著視線,連神識的探查範圍都被大幅壓縮,隻能延伸出不足五十丈。腳下是鬆軟的、摻雜著煤灰和碎石的黑色泥土,空氣中那股硫磺與腐朽的味道更加濃烈。
我放慢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山穀內寂靜得可怕,連風聲和蟲鳴都消失了,隻有我自己輕微到極致的腳步聲和心跳聲在耳邊迴響。這種死寂,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前行不過裡許,一些不尋常的痕跡開始出現。
首先是散落在各處的、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濺射在岩石和地麵上,呈現出掙紮和噴濺的形態。接著,是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以及……幾具殘缺不全的骸骨。
這些骸骨大多呈現不自然的扭曲狀,骨骼上布滿了深刻的刮痕和啃咬的痕跡,彷彿被什麼野獸或非人之物瘋狂撕扯過。但奇怪的是,骸骨上並無任何血肉殘留,乾淨得像是被舔舐過一般,隻殘留著濃鬱的陰死之氣。
我蹲下身,仔細檢查其中一具相對完整的骸骨。骨骼顏色發黑,質地酥脆,顯然被陰氣侵蝕已久。在其顱骨位置,我發現了一個細小的、邊緣光滑的孔洞,彷彿被什麼尖銳之物瞬間貫穿。
這絕非普通野獸或低階怨靈所能為。
繼續深入,霧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鬱,周圍的溫度也在持續下降。灰白色的霧氣中,開始出現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子,它們並非實體,而是殘留的魂力影像,重複著生前最後的動作——奔跑、掙紮、哀嚎、或是徒勞地向前伸出手……
這些都是此前遇害者的殘念顯化,雖然不具備攻擊性,但無數這樣的影像在濃霧中若隱若現,配合著那無聲的“表演”,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精神崩潰。
“百鬼哭嚎……”我喃喃自語,看來那受傷弟子所言非虛。這裡確實已經形成了某種類似“鬼蜮”的領域,影響著闖入者的心神。
我緊守靈台,《往生訣》的清涼之意在識海中流淌,將這些負麵影像帶來的乾擾一一化解。同時,我悄然取出一張在穀內購買的“驅邪符”,靈力激發,符籙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沒入前方霧氣。
“嗤啦!”
霧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微微蕩漾了一下,隱約傳來幾聲極其細微、彷彿被灼傷的嘶鳴,那些扭曲的影像也隨之淡去了少許。
有效,但效果有限。這霧氣本身,似乎就蘊含著極強的陰邪之力。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前方霧氣中,隱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如同怪獸巨口般的黑洞——那便是廢棄礦坑的入口了。
礦坑入口高達數丈,邊緣是粗糙開鑿的岩石,黑黢黢的洞口不斷向外噴吐著更加冰冷、粘稠的陰氣,彷彿連線著九幽之地。洞口周圍的地麵上,散落著更多的人類骸骨和破碎的採礦裝置,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怨念幾乎凝成實質。
而就在礦坑入口側方不遠處,我看到了一個臨時搭建的、簡陋的營地痕跡——幾頂破損的帳篷,熄滅的篝火堆,以及一些散落的行李。這應該就是之前那兩名前來探查的往生閣弟子駐紮的地方。
我走近營地,神識仔細掃過。帳篷上有明顯的撕裂痕跡,像是被巨力破壞。篝火旁的地麵上,有一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旁邊還掉落著一柄斷裂的製式長劍,劍身上縈繞著淡淡的、與礦坑深處同源的陰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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