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弦抱著曦,拚盡全力向歸墟城方向疾掠。
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她的心卻如同墜入冰窖。懷中之人氣息越來越弱,那銀白色的長發被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蒼白的臉上。他的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沉,彷彿隨時都會從她懷中滑落,墜入無盡的黑暗。
“曦,撐住。”她低聲道,聲音沙啞而顫抖,“撐住……”
曦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想要睜開眼看她,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他隻是極其微弱地動了動手指,彷彿在告訴她:我還活著,還在聽。
陸清弦咬緊牙關,將體內的靈力瘋狂渡入曦體內。那些靈力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回應。曦的經脈已碎了大半,丹田黯淡無光,那枚源核碎片更是幾近崩裂。他的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從未覺得歸墟城如此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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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陸清弦終於抱著曦沖入歸墟城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城門口值守的兩人見到她懷中的曦,臉色瞬間慘白。一人立刻向城內狂奔而去報信,另一人迎上來,想要幫忙,卻被陸清弦搖頭拒絕。
“去請弈。讓他帶上所有療傷的丹藥,到曦的住處。”她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那人連連點頭,轉身狂奔而去。
陸清弦抱著曦,穿過晨霧瀰漫的街道,來到城東一處幽靜的院落前。這是曦在歸墟城的居所,簡樸而整潔,院中種著幾竿青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她推門而入,將曦輕輕放在床榻之上。
曦的麵色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他胸口的傷口依舊在滲血,那血不是鮮紅色,而是詭異的暗黑色,散發著一股與那黑影同源的陰冷氣息。
陸清弦抬手按在他胸口,將感知探入。
曦體內的情況,比她想象的更糟。那道貫穿前後的傷口隻是表象,真正的致命傷,是侵入他體內的那股黑暗之力。它如同活物般在他經脈中遊走,吞噬著他的生機,侵蝕著他的源核碎片。那枚本就因衝擊而幾近崩裂的源核碎片,此刻正在被那黑暗之力一點一點地蠶食。
若不阻止,最多半個時辰,曦便會——死。
陸清弦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然後,她抬手,掌心按在曦胸口那道傷口之上。
那枚暗金色的印記,驟然發燙。
一股溫熱的波動自印記中湧出,順著她的掌心,渡入曦體內。那波動與黑暗之力迎頭相撞,爆發出無聲的激蕩。
黑暗之力劇烈掙紮,瘋狂扭動,試圖吞噬這股突如其來的溫暖。但那溫暖中蘊含的,是輪迴與歸墟融合後的力量,是源親自選中的“錨”的本源,是歸也認可的氣息。
黑暗之力,節節敗退。
它從曦的經脈中退出,從丹田中退出,從源核碎片邊緣退出,最終被逼至胸口那道傷口處,凝聚成一小團蠕動的黑影。
陸清弦猛地抬手虛抓,那團黑影被她生生從曦體內攫出,懸浮於掌心之上。
黑影瘋狂扭動,發出尖銳的嘶鳴,試圖掙脫。但陸清弦掌心的印記光芒大盛,將它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她看著那團黑影,目光冰冷如霜:
“你傷了他。這筆賬,我記下了。”
話音落下,她猛地握拳。
那團黑影轟然炸裂,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消散於虛空之中。
床榻上,曦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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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趕到時,陸清弦正盤坐於床榻邊,將一道道精純的靈力渡入曦體內。她的麵色蒼白,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顯然消耗極大。
弈快步上前,二話不說,從懷中取出數枚丹藥,以靈力化開,渡入曦口中。那些丹藥皆是療傷聖品,有的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金光——那是他從自己那個世界帶來的最後珍藏。
片刻後,曦的麵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也在藥力作用下緩緩癒合。
弈長舒一口氣,這纔看向陸清弦:“陸道友,曦的命保住了。但……”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他的源核碎片受損太重,即使醒來,修為也會大跌。若想恢復如初,需要極長的時間,以及——極難得的機緣。”
陸清弦沉默片刻,輕輕點頭:“活著就好。”
活著,就有希望。
修為,可以慢慢恢復。機緣,可以慢慢尋找。但人若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她起身,向弈微微一禮:“多謝。”
弈連忙側身避開,連連擺手:“陸道友這是做什麼?曦是我等同袍,救他是應該的。倒是你——”
他看著陸清弦蒼白的麵色,眼中滿是擔憂:“你消耗太大,也需要休息。曦這裡有我守著,你先回去歇息吧。”
陸清弦搖頭:“我守著他醒來。”
弈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多勸,隻是輕聲道:“那我去熬些湯藥,給你補補元氣。”
他轉身離去,院中隻剩下陸清弦與昏迷中的曦。
陸清弦重新在床榻邊坐下,看著那張蒼白而年輕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個人,在她最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他以自己的身軀,硬扛那黑影的攻擊,隻為給她爭取那一線生機。
她欠他的,何止一條命。
她抬手,輕輕握住曦冰涼的手,低聲道:
“曦,謝謝你。”
床榻上,曦的眼皮微微顫動,彷彿聽到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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