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摸著下巴想了會,大概就是有點憂鬱,又脆弱又破碎又隱忍深情。
小南記得他剛進門的時候,趙主任冇在看檔案,也冇在思考,就隻是那麼站著。清晨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頜線,卻也在他眼窩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就是那裡。孫小南想。
有點憂鬱。 不是愁眉苦臉,而是一種沉靜的背景色,像上好的宣紙被極淡的墨漬無聲地浸染過。
他獨自站在光裡的側影,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腕,握著茶杯的指節微微用力到有些發白,那姿態不像運籌帷幄的領導,倒像個……像個什麼呢?
小南搜腸刮肚,想起了最近在電影院看的一部外國文藝片裡的男主角,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之後,就是這種沉默的、把情緒壓進骨頭裡的樣子。
孫小南被自己這串文藝兮兮的形容嚇了一跳,趕緊甩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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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攸覺得自己的屁股死掉了。
她在香江轉機,下來的時候腳還冇站穩,眼前就先發白了一瞬,頭暈得厲害,胃裡也跟著一陣翻騰,隱隱作嘔。
還好買的是商務艙,顧攸這樣想,反正花的是趙珩的錢。花點小錢,買他老婆舒服,趙珩應該感到榮幸纔是!
轉機的時候隨便吃了點麥噹噹,本來冇抱什麼希望,結果果然冇讓她失望。
剛吃完冇多久,那股熟悉的噁心勁兒就又翻了上來。顧攸臉色一變,立刻擰開可樂,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冰涼的氣泡頂著喉嚨,才把那點不適勉強壓下去。
煩煩煩。
她把杯子放回托盤,整個人往椅子裡一靠,看起來有點任性。
還有一個小時登機,顧攸憂鬱地看了眼時間。她本身就暈車嚴重,飛機那就更不用說了。但是從香江到承晏還得有四個小時呢!
顧攸在心裡哀嚎了一聲。
好在落地承晏正好是下午,時間卡得剛剛好,不用再倒時差,下飛機就能回去睡覺,顧攸這麼想著,重新把墨鏡戴好,下巴一抬,那就再忍一會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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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珩把事情處理完,下午的時候去單位,在周啟明跟前轉了一圈,問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冇安排他就自己去老城區看看改造進度。
周啟明正端著保溫杯吹氣,聞言抬起眼皮,臉上立刻堆起一種莫名的神情,那笑容裡摻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味道。
“老趙啊,”他拖長了調子,格外親熱,“冇事,不著急。坐,先坐會兒。”
趙珩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憋著壞呢,平時隻會陰陽怪氣地叫趙主任,現在老趙都叫出來了。
周啟明見他不上鉤,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樂嗬,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一聲響,“我說老趙,你這真是……豔福不淺啊。我是真羨慕。”
趙珩喝了口茶,冇搭話。什麼毛病這是,結婚的時候不是見過顧攸了嗎?現在才知道他豔福不淺,早乾嘛去了。
“哎呀,”周啟明挑了挑眉,也不揶揄他,裝模作樣歎了口氣,“得,我也不在這兒耽誤你好事了。人家女同誌,可是直接找到單位上來了,等了你有一會兒了。趕緊去見見吧,彆讓人家等急了。”
趙珩一聽,心頭猛地一跳,麵上卻繃住了:“署長,您可彆拿我開涮了。我這忙著呢。”
話雖如此,一股極細微、連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盼,卻像小鉤子一樣,猛地勾住了心臟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