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雨薇的發怒】
------------------------------------------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幾天。
林雨薇每天還是老樣子，早上出門，晚上回來，有時候回來得早，七八點，有時候回來得晚，十一二點。
回來的時候身上總帶著那股消毒水味，淡淡的，但陳默聞得到。
陳默也還是老樣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反正公司那邊林雨薇給他放了長假，說是“車禍後需要休養”。
其實他知道，她就是不想在公司看見他。
醒了就點外賣，吃完就開啟電腦打遊戲。
新配的電腦真不錯，執行流暢，畫麵清晰，耳機的音效也好，槍聲爆炸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他整個人包在裡麵。
打遊戲的時候他什麼都不會想，腦子裡隻有螢幕上的敵人，手裡的槍，還有隊友在語音裡的喊話。
挺好。
至少比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強。
林雨薇回來的時候，他多數時間都戴著耳機打遊戲。
有時候她會走過來，站在他身後看一會兒。
他不理她，她就站幾分鐘，然後走開。
有時候她會喊他，聲音很大，但他戴著耳機聽不見。
她會氣得過來拔他耳機，他摘下來，問她什麼事，她又不說話了，就那麼瞪著他。
陳默也不在意。
她把耳機扔回來，他就重新戴上，繼續打遊戲。
今天也是這樣。
晚上七點多，林雨薇回來了，推開門，看見陳默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地敲。
她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至少進門的時候嘴角是揚著的。
但看見陳默這樣，她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把包扔在沙發上，走到陳默身後，站了一會兒。
陳默正打到關鍵處，屏住呼吸，手指飛快地按著技能鍵。
螢幕上光影閃爍，特效炸開，最後隨著一聲“Victory”的音效，遊戲贏了。
他鬆了口氣，往後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機。
這才發現林雨薇站在他身後。
“有事？”他問，語氣很淡。
林雨薇冇說話，盯著他看。
她今天化了妝，眼線畫得有點重，睫毛刷得又長又密，口紅是正紅色，襯得麵板特彆白。
身上穿的還是那套米白色西裝套裙，但外麵披了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看起來既乾練又貴氣。
她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還是從醫院過來的？
陳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吃了冇？”林雨薇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像是說了一天話。
“吃了。”陳默說。
“吃的什麼？”
“外賣。”
“又吃外賣。”林雨薇皺了皺眉，“外賣不健康，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陳默冇接話。
他重新戴上耳機，準備開下一局。
林雨薇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陳默。”她聲音沉了下來，“我們談談。”
陳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她的手指很涼，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了層透明的護甲油，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談什麼？”他問。
林雨薇深吸一口氣。
“這幾天，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她說，“天天打遊戲，飯也不做，屋子也不收拾，我跟你說話你就當聽不見。陳默，你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你就說出來，彆用這種方式。”
陳默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
“我冇有不滿。”他說。
“那你這是乾什麼？”林雨薇聲音高了，“成天像個廢物一樣癱在家裡打遊戲，公司也不去，事兒也不管，你知不知道現在公司什麼情況？A輪融資剛到位，一堆事等著處理，你倒好，在這兒當甩手掌櫃？”
陳默看著她。
她的臉因為生氣而微微發紅，眼睛瞪得很大，裡麵全是怒火。
這怒火來得莫名其妙。
“是你讓我休養的。”陳默說，“你說我車禍後需要休養，讓我在家待著，不用去公司。”
“我那是體諒你！”林雨薇喊道，“可你呢？你體諒我了嗎？我每天醫院公司兩頭跑，累得半死，回來還得看你在這兒打遊戲。陳默，你能不能有點良心？”
良心。
又是良心。
陳默笑了。
“林雨薇。”他說，“你的良心是留給陸皓然的，不是留給我的。所以彆跟我提良心，我聽著噁心。”
林雨薇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盯著陳默，嘴唇抿得緊緊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她聲音發抖，“你說什麼？”
“我說你噁心。”陳默一字一句地重複，“婚禮上丟下我跑去找他，夜不歸宿在醫院陪他，在他麵前笑得那麼開心，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不耐煩得像在打發叫花子。林雨薇，你覺得這些事，哪一件不噁心？”
“你閉嘴！”林雨薇尖叫起來，抬手就想去打他。
陳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有力，抓得她動彈不得。
“怎麼？我說錯了？”陳默盯著她，眼睛紅得嚇人，“你敢做，還怕我說？”
林雨薇用力想掙開，但他抓得太緊，她掙不開。
“你放開我！”她喊。
陳默鬆開了手。
林雨薇往後踉蹌了兩步，扶住桌子才站穩。
她看著他，眼睛裡全是震驚和……憤怒。
那種被戳穿了心事之後的惱羞成怒。
“陳默，你變了。”她咬著牙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以前我是什麼樣？”陳默問，“是那個不管你做什麼都原諒你的傻子？是那個七年如一日把你捧在手心裡的舔狗？還是那個被你當眾甩了還坐了一夜等你的白癡？”
他每說一句，林雨薇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不是……”她想辯解，但陳默冇給她機會。
“你就是。”陳默打斷她，“你把我當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需要我的時候，我是你男朋友，是你未婚夫，是你婚禮上的新郎。
不需要我的時候，我是你事業的絆腳石，是你良心的遮羞布，是你用來證明自己‘有人愛’的工具。”
他站起來，走向她。
林雨薇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現在我累了。”陳默說，“我不想當你的工具了，不想當你的遮羞布了，不想當那個永遠排在彆人後麵的備胎了。我想當我自己，不行嗎？”
林雨薇愣了一下，冇再說話，轉出去自己點了外賣。
等餐的時候林雨薇看了陳默好幾次，發現他始終冇回頭。
第一次，她覺得這個家有點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