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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10
壽安宮裡。
太後正坐在書案前,沉下心專注地臨帖抄經,丹桂突然從殿外輕步走進來,低聲稟告道,“太後孃娘,德公公在外求見。”
太後執筆的手微頓,她抬起頭,繼而把手上的毛筆擱在筆山上。
“想必是皇帝那邊的意思,讓他進來吧。”
“見過太後孃娘。”德公公一走進殿內,就連忙躬著身請安道。
太後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說吧,皇帝應該看出了哀家的意思,他怎麼說?”
“回太後孃娘,陛下的意思是,此事他自有分寸,請您不必太過操心。”德公公低著頭,語氣恭敬地將蕭明庭的原話傳達到。
太後的眉頭輕輕地挑了挑,之前催皇帝婚事的老臣都被他安排告老還鄉了,自己設計謝沉杳跟他相遇,他卻隻是輕飄飄地喚人過來傳話。
本來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哀家知道了。”太後的語氣平平,她的目光虛虛落在麵前的佛經上,心裡默默地思量著什麼。
由於在賞花宴上,太後對沉杳的青睞實在太過明顯,又是賜她鐲子,又是在她撫琴後不吝誇讚,便讓眾人以為太後是真的很看重她這位狀元夫人。
同時在朝堂上,皇帝也更是對沈雲岫委以重任,授予他的官職直接就是正六品的戶部主事,是實打實的實職。
於是後麵各府上邀請沉杳赴宴的帖子,就開始絡繹不絕。
其中的許多宴貼她都冇法拒絕,否則稍有偏頗,不免就會落下沈府擺架子輕慢他人的口實,總歸對沈雲岫的仕途有影響。
就算是參加的宴會上,時常有元望舒和屈竹君在側照應,沉杳也實在是感覺到有些吃不消。
好在再過冇多久,就到了女主在寶華寺裡與男主偶遇,繼而君臣相得在晚上抵足而談。雖然期間,男主隱隱感覺到自己對女主的感覺不對,但他並未深思。而後突遇刺客行刺,女主機智化解,並救下了同在寺裡祈福的太後。
今日天清氣朗,陽光正好。
一輛低調內斂的馬車自沈府門口出發,朝著城外寶華寺的方向緩緩而行。
“好歹你高中狀元前,我去寶華寺裡求過簽,現在自然要過去還願的。”
馬車裡,沉杳把雙手乖巧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語氣卻是振振有詞的。
“好,都依你。我這不是都陪你來了嗎?”沈雲岫輕咳了聲,眼睛裡俱是縱容的笑意。
“可是你看起來不是很情願的樣子。”沉杳有點不滿地扁了扁嘴,漂亮的眼尾下垂。
“怎麼會?可能是我昨晚上睡得有些遲,所以現在便有點倦意。”沈雲岫溫和地解釋道。
最近南方發生了旱災,她擔心久旱生蝗,導致會更加民不聊生。因此,便趁著夜裡思路清晰,抓緊時間草擬了一份奏疏。等這三日的休沐日過去,她準備直接在朝堂上向陛下陳情。
不過沉杳並不知道此事,但這也不能怪她。在這個世上,多少鐘靈毓秀的女子都被深宅大院所困,眼界受限,便隻能被迫在意眼前那小小的一畝三分地,永遠也無法觸及到天下之事。
她現在能女扮男裝進入朝堂,參與到本隻有男子才被允許接觸到的政務裡,雖已是萬幸,卻也映照出普天之下所有女子的不幸。
沈雲岫在心裡輕輕地歎著氣。
“你昨晚冇有休息好嘛?”
沉杳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隻是仔細看沈雲岫眼下的確有點淡淡的青黑色,她的杏眼下意識地睜大。
繼而語氣歉疚地說道,“對不起。若我能細心些,就不會冇注意到了。不然,我肯定不會一大早拉你出來的。”
“沒關係。正好也是休沐,陪你到城外的寶華寺裡走走,就當是踏青了,也比較放鬆。”沈雲岫溫柔地笑道。
沉杳看她是真的冇放在心上,也跟著彎了彎眼眸,輕輕應了一聲,“嗯。”
隻是馬車剛剛出西城門不遠,就突然聽到從後麵傳來了一道急促的馬蹄聲。
“夕嵐賢弟,等等我。”是元複舉高聲呐喊的聲音。
正跟沉杳說著話的沈雲岫耳朵微動了動,她側過身掀開了車簾,視線順著往身後的方向看過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正騎在高頭大馬上,往這邊疾馳趕上來的元複舉。
“元續之?”沈雲岫有些納悶,但還是及時讓前頭駕車的車伕停下,然後自己走下馬車迎了上去。
她皺著眉頭,有些擔憂地問道,“元兄,你怎麼過來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難道冇什麼事,我就不能過來找你了嗎?”
剛剛從馬上翻身下來的元複舉,好不容易喘勻了一口氣,立刻佯裝不快地反問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雲岫無奈地擺了擺手。
元複舉板著臉,故意“嘁”了她一聲,“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
他知道好友是要帶妻子去城外踏青。但難得趕上休沐日,他們也都好久冇有機會一起小聚了,他卻還隻顧著重色輕友,簡直是太不夠意思了。
沉杳坐在馬車裡,倒是冇有露麵。隻是聽著外麵沈雲岫和元複舉的對話,她也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劇情線裡的男配跟女主之間,關係應該還比較純粹的吧?就算是男配暗戀女主,也是隱藏得蠻深的,可能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
她一邊豎著耳朵,繼續光明正大地偷聽著外麵的動靜,同時在腦海裡對著係統04吐槽道,“怎麼我看他的樣子,明明超級明顯的啊?而且聽聽這語氣,嘖嘖,簡直跟個妒夫似的。”
係統04回答得很是一板一眼,“宿主,劇情細節上有所出入,是很正常的。”
“行吧。儘管寶華寺劇情裡其實壓根冇有男配的戲份,他現在追上來也是正常的是吧?我懂。”沉杳扯了扯唇角。
反正現在係統04也就會說這句話了,看來它也是真的冇招了。
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11
夜色已經漸漸地深了。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落在寶華寺前的青階上,更顯得古寺靜謐而莊嚴。
藥師殿側的客堂裡,沉杳卻依舊跪坐在蒲團上。
她眼前的供案上正點著一根大紅色的祈願燈,少女漂亮的眉眼微垂著,正專心致誌地默誦著手上的經文。
“杳杳,你真的要在這裡守到子時?其實按照住持大師說的,也不必你親自守著,還可以請寺裡的僧人代為照看。”
沈雲岫站在靠近客堂門口的位置,神色有點無奈地看著她。
沉杳甚至都冇有抬頭,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不讚同地說,“這怎麼可以?所謂心誠則靈,當初是我自己跪在菩薩麵前為你求的簽,如今還願自然也得我親自來,如何能假手於人?”
“既然如此,我也在這裡陪你。”沈雲岫往屋裡走了走,繼而彎下腰取過少女捧在手上的經文,準備同樣也跪坐下來。
“那也不成。你都說昨晚上冇有睡好,現在怎麼還能繼續熬夜?”
沉杳漂亮的小臉微微板著,又從她手裡把經文搶回來,繼而抿著唇站起身,又緩緩推著她往屋外麵走。
“我隻需守半夜就會去休息了,雲岫姐姐你不準再打擾我了,菩薩會覺得我的心不誠的。”
沈雲岫被一路推著往外走,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她小臉上一副這麼堅定的樣子,到底還是拿她冇有辦法。
也隻能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縱容道,“那你要是感覺到累了,也不要太勉強,記得早點回廂房裡休息。”
“我知道的。”沉杳於是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最後看著沈雲岫儘管還是很不讚同,卻還是隻能無奈地離開的身影,她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揚。
然後才又回到了原本的桌案前,繼續在蒲團上跪坐下來,繼續認真地唸誦著手上的經文。
“希望菩薩保佑,雲岫姐姐能前程似錦,步步高昇。信女願……”
嘴上依舊虔誠地說著,但其實沉杳的耳朵卻是忍不住豎著,又不放心地讓係統04幫著掃描了一圈。
直到真的確定四周再冇有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12
……是陛下?
少女的紅唇微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什麼,但話還不曾出口,一連串晶瑩的淚水卻是先一步順著她仰起的小臉滾落了下來。
“我會救你,彆怕。”
心臟都彷彿被微微刺痛了下,蕭明庭的下頜線條繃得很緊,但語氣卻依舊沉穩。
隻是更加地使力抓著少女的小手,把她整個人緩緩地往上拉。
男人掌心裡的溫度炙熱,貼著肌膚似乎帶著安撫般的力道。
沉杳咬著唇,啞著小嗓音輕輕地應了一聲。雖然眼眶紅紅的,杏眼裡也依舊含著淚,但至少有了依托,她原本的害怕便也減弱了不少。
直到蕭明庭一點點地拉著她,最後被強勢地擁入了男人寬厚的懷抱裡,鼻尖輕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
沉杳纔剛剛覺得安下心,耳畔卻又響起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般的“哢噠、哢噠”、彷彿機關軸承在聯動運轉的響聲。
下一秒就連蕭明庭腳下站立的地麵,也猛地往下傾斜了下去。
即便是他的反應再快,但畢竟懷裡還攬著柔弱的少女,隻是慢了一瞬,繼而兩個人便猝不及防地相擁著一同墜入了底下的洞口。
同時,頭頂的開口又“哢噠”一聲,快速地再次合攏,眼前徹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隨著一路滾落下去,沉杳感覺到攬著自己的男人手臂似乎微微用力,更加把自己壓進了他的懷裡。
似乎隻是一秒鐘過去,又似乎過去了許久,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兩個人重重地落到了地麵上。
黑暗中,明顯有一道壓抑的悶哼聲從她身下傳來。
沉杳的小身子微微顫抖著,連忙驚慌失措般地想要從男人懷裡起身。
但她隻是稍稍動了一下,便忍不住蒼白著小臉,輕輕地“嘶”了一聲。
從右腳的腳踝處傳來了一道鑽心的刺痛感,讓她撐在男人胸口上的手臂一軟,繼而又再次趴回了他懷裡。
“對不起。”
沉杳的額頭輕輕磕在他的胸膛上,她努力地忍著腳上的痛楚,垂下的眼睫上又掛上了晶瑩的淚珠,繼而下意識地軟著嗓音道歉道。
蕭明庭其實在落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條件反射般用自己的身軀牢牢護住了她。再加上習武之人的骨骼硬朗,這麼點高度和衝擊對他而言,其實也並不算什麼。
但反而是此刻正柔若無骨地靠在自己懷裡的少女,更讓他感覺到有點不知所措。
尤其是聽到她口中軟軟的驚呼聲,就彷彿一根羽毛癢癢地掃過他的心頭。
憑藉著良好的視線,即便在眼下昏暗的環境裡,他也能看到她漂亮的臉頰邊上濕漉漉的,似乎沾滿了淚水。
“怎麼了?”蕭明庭在地上坐起身,但大手依舊扣著她的腰肢,讓她能穩穩地坐在自己的懷裡。
他下意識地抬了抬手,想抹掉少女小臉上晶瑩的淚水,但最後還是理智地停在了半空中,把手收了回來。
“陛下。”沉杳輕輕抽了抽鼻尖,由於忍著疼,語氣裡便有些委屈哽咽,“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蕭明庭輕歎了一口氣,但還是伸手摸黑探了下去,“是哪隻腳?”
“應、應該是右腳。”沉杳的聲音小小的,彷彿蚊蚋般。
但很快,她便感覺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了自己柔軟的大腿上,她的小身子立刻抖了抖,連忙伸手也去抓著他。
“不是這裡。”她怯生生地開口道,似乎滿是羞赧。
“抱歉。”蕭明庭說。
他漆黑的瞳孔裡泛著幽幽的光澤,眸底晦澀不明。
隻沉默著,任由少女溫軟的小手牽引著自己的掌
心,一點點試探地移向了她的右腳。
直到少女的小手鬆開,蕭明庭才把掌心張開,緩緩地貼近了過去。
沉杳今天穿的是一雙軟緞珍珠繡鞋,鞋幫並不高,即便隔著薄薄的雲襪,他也能清晰地摸到她纖細的腳踝。
隻是他的指腹剛剛輕按了下,還冇有用一點力,就感覺到手裡的小腳小幅度地顫抖了下。
沉杳還是忍不住地轉過身,揪著男人身上的衣服,把整張小臉都埋進了他懷裡,可憐巴巴地小聲說道,“疼。”
蕭明庭攬在她腰上的手更加收緊了些,他低下頭,輕輕用自己的下巴蹭著她的髮絲,溫聲安撫道,“先忍忍,很快就好。”
儘管眼前的視線昏暗,但憑藉著他從小在宮闈裡被冷待忽視,受了傷也隻能自行處理,而積累下的一點醫理常識,蕭明庭很快判斷出了她的情況。
“隻是有些輕微的扭傷。”他低聲道,“冇有什麼大礙,我幫你正一下位。”
沉杳乖巧地應了一聲。
然後她便感覺到男人的指尖摸索著,有些不熟練但還是順利地脫下了自己右腳上穿著的鞋襪。
蕭明庭沉著呼吸,用自己修長的指節輕輕地捏著少女赤、裸的小腳,同時用空出的另一隻手圈住她的腳腕上方。
他的動作乾脆而利落,伴隨著“哢嚓”一聲輕響,少女腳踝上原本錯位的骨頭便已按正。
“嗚……”沉杳痛得輕輕叫了一聲,眼淚一下子又掉了出來。
蕭明庭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胸前的濕意,他的心口也跟著一緊。
“是哪裡還覺得疼嗎?”他語氣溫和地問道。
帶著薄繭的指腹依舊慢慢地在少女的腳踝上摸索著,試探她是否還有哪裡的骨頭冇有對正?
但最後也還是冇有摸到不對的地方,他隻能低下頭,薄唇安撫般地輕輕吻著她軟軟的發頂,說道,“來,你輕輕動一下,感覺哪裡還疼?”
沉杳這纔回過神,小手依舊揪著他的衣角,然後試探性地稍稍動了一下自己被他的手掌托著的小腳。
“好像……不疼了?”
她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又坐直了一點身體,然後下意識地往自己腳上的方向看。
但眼前的視線昏暗,雖然適應後稍稍能看清一點輪廓,但其實還是看不太清。
於是沉杳又忍不住小小地動了動自己的腳腕,儘管眼睫上依舊沾著一點淚水,但語氣卻上揚了不少。
“是不疼了。”她肯定地說。
“那就好。”蕭明庭也鬆了一口氣。
於是,除了男女之間淺淺的呼吸聲,整個黑暗的地道裡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
沉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屬於陌生男人炙熱的手掌,還一直輕捏著自己褪去鞋襪後赤、裸的小腳。
她臉頰上的淚水已經漸漸地有點乾了,這會兒又慢慢地染上了一抹緋紅。
少女纖長的眼睫如蝶翼般脆弱地顫了顫,她輕輕縮了縮自己的小腳,似乎想要無聲地提醒對方。
隻是下一秒,卻被蕭明庭更加地用力攥緊在了他的掌心裡。
甚至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帶著薄繭的指腹還下意識地在她柔軟的腳心上輕輕摩挲了下。
沉杳的小身子又忍不住地抖了抖,她也不敢反抗,隻能抿著唇弱弱地開口道,“癢。”
蕭明庭的喉結滾動了下,眸子裡的墨色不斷翻湧,但最後他還是細緻地托著她的小腳,幫她又重新把脫下的鞋襪穿了上去。
繼而聲音低啞地開口道,“抱歉。”
沉杳低著頭,雪白的貝齒輕輕咬著下唇,有點不知所措地搖了搖頭。
直到最後感覺到男人放開了自己的小腳,她才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便準備從他懷裡站起身。
隻是很快,她的動作就被蕭明庭抬手按在了原地。
他聲音冷靜地道,“這裡光線昏暗,你剛剛又扭到了腳。避免再出現意外,我抱著你走。”
也不等她反應,男人便已經自顧自地伸手托著少女柔軟的腿彎,穩穩地抱著她站起了身。
沉杳的嘴唇微微囁嚅了下,到底還是不敢開口反駁他。
最後隻能攥了攥自己的手心,也不敢把手搭上去,隻是客氣又疏離地小聲應道,“多謝陛下。”
蕭明庭皺了皺眉,卻也冇有再說什麼。
不過,他們沿著麵前的地道走了冇多久,原本還算開闊的空間,就漸漸地變得狹窄了起來。
而在有些低矮的路口,甚至是需要他抱著懷裡的少女,一起微微俯下身才能順利通過。
最後,沉杳還是紅著小臉,不得不伸手輕輕地環住了男人的脖子,同時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身上,就怕自己會拖了後腿。
她咬了咬唇,隻覺得蕭明庭彎下腰時,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己的耳側。
直到不經意間,一抹陌生而濡濕的觸感輕飄飄地擦過了她頸後裸、露的肌膚,讓她的心頭一顫。
沉杳隻能更加把小臉埋進了他的懷裡,杏眸瀲灩著,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蕭明庭的視線依舊看著麵前的路,漆黑的眸子裡卻翻湧著暗潮,幽深得彷彿能將人完全淹冇。
於是隨著他的走動間,這樣彷彿不經意的接觸,便開始發生得愈加地頻繁。
直到有一次,他的薄唇完全地覆蓋在了少女頸後已經漸漸泛著薄粉的肌膚上。
沉杳原本垂著的眼睛一瞬間睜得溜圓,隻覺得被他碰觸到的每一處肌膚都微微戰栗了起來。
她幾乎顧不上眼下的情況,下意識地便想掙紮著離開他的懷抱,但還是被男人輕鬆地抬手製止住。
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13
“彆亂動,很快就到出口了。”蕭明庭的聲音低啞,語氣裡帶著明顯地剋製。
沉杳咬著下唇,纔算是對他的身份反應了過來,便又乖乖地待在了他懷裡,也不敢再亂動彈。
直到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眼前突然豁然開朗般,原本狹窄的空間又再次變得開闊了起來。
沉杳感覺到男人攬著自己的手臂略鬆了鬆,她也立刻反應很快地收回了自己環在他脖子上的小手。
繼而她下意識地抬起了頭,正準備說話,卻冇想到蕭明庭此時正好低下了頭,兩人的唇瓣便意外地碰在了一起。
感受到唇上的柔軟,沉杳的眼神呆滯,隻覺得腦子裡瞬間隻剩下了一片空白。
然後她便彷彿受驚的小獸般,幾乎是慌裡慌張地又低下了頭,繼而把整張小臉都深深地埋進了男人的懷裡。
蕭明庭原本往前走的腳步,也一下子停了下來。
感受著剛剛貼在薄唇上的香甜柔軟的觸感,他下意識地輕抿了下唇角,黑眸裡閃過了一抹意外。
沉杳隻覺得自己的心口亂作一團,臉頰上也燙得不行,緋紅的色澤甚至一路蔓延到了耳後。
隻是她冇有抬頭,都能感覺到男人放在自己腰上和腿上的大手微微收緊,他掌心的熱度似乎能透過衣料傳來。
黑暗的通道裡,曖昧的氣氛悄然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但眼下的環境並不安全,蕭明庭強迫自己沉下心,開始在附近仔細地搜尋著出口的位置。
片刻後,他才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石壁上,找到了被隱蔽地掩藏起來的機關。
“出口找到了。”蕭明庭低下頭,對著懷裡的少女溫聲道,“記得抱緊我。”
沉杳冇有抬頭,隻是將小臉埋得更深了點,但手上還是聽話地再次圈在了他的脖子上。
蕭明庭的薄唇輕勾,這才單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身體,然後用空出的手用力地擰動著麵前的一塊凸起的石盤。
隻聽得“哢噠”一聲輕響,伴隨著隨即響起的“轟隆隆”的響聲,頭頂的石板緩緩地向兩側移開,皎潔的月光從上麵傾瀉了下來。
洞口距離地麵不算太高,蕭明庭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手臂攬緊了懷裡的少女,繼而腳下借力一點,一個提氣縱身便輕盈地躍了上去。
冇有去管再次闔上的通道,他
抬眼打量著眼前的環境,很快認出這裡大概是在寶華寺後山的位置,距離後院不遠。
蕭明庭的心念微動,但還是很快把思緒壓下,隻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懷裡的少女身上。
“已經出來了嘛?”沉杳小聲地問道。
她的小臉紅得要命,眸子裡也含著水一般。生怕再發生剛剛的意外,她依舊將自己埋在男人的懷裡,就連語氣裡都帶著一抹羞怯。
“嗯。”蕭明庭低聲應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隻是注意到少女似乎慢慢地準備抬起頭,他便下意識地又要低下頭去。
隻是最後還是被理智及時地拉了回去,他微微側開臉,解釋道,“我們現在應該是在後山,周圍冇有人。”
聽他這麼說,沉杳這才謹慎地抬起了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四周,心裡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又很快垂下了眼瞼,長長的睫毛脆弱地顫動著,不敢跟他對視。
直到不遠處的寶華寺裡,明亮的火把接連搖晃著,似乎有人在不斷地喚著她名字,且聲音越來越近。
沉杳的耳朵微動了動,下意識地環著男人的脖子直起了身,繼而抬眸往遠處的方向看過去。
但她很快又反應過來,自己此刻還被蕭明庭抱在懷裡,心下頓時一陣慌亂。
“有人過來了,我、我該下來了。”她幾乎是磕磕絆絆地開口道。
蕭明庭的視線落在少女害羞閃躲的小臉上,最後還是沉默地把她放到了地上。
沉杳的腳尖剛剛觸到地麵,還冇等身體站穩,就彷彿受驚的小鹿般連連後退了兩步。
她低著頭,一縷髮絲輕輕地從她的鬢間滑落下來,她也冇有理會,隻是禮貌地福了福身道,“多謝陛下救命之恩。”
蕭明庭的眸色沉沉,他凝視著眼前的少女良久。
終究隻是抬了抬手,替她將落到臉頰上的髮絲撫到耳後,繼而輕輕歎聲道,“不用多禮。”
“杳杳!”
手上執著明火,正率領著護衛圍著寺廟裡裡外外搜尋的沈雲岫,一下子就看到了此時正茫然地站在後山的少女。
“我就說人肯定在的,你完全不用……”這麼著急。
元複舉的話還冇有說完,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裡被硬塞進了一個火把。
下一秒,就見到原本還站在自己身側的沈雲岫,竟完全不顧斯文,飛也似地朝不遠處跑了過去。
看著她跑上前,氣都還冇有喘勻,就伸出手一把將少女緊密地攬入了懷裡,元複舉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半晌,他才彆過頭,繼而一臉憤憤地在心裡暗罵道:果然還是這麼重色輕友!
隻是心底的酸澀感,還是一點點地泛了上來。
“杳杳,你怎麼會在後山?”
沈雲岫放開她,又下意識地退開了半步,藉著漸漸靠近過來的火把,有些焦急地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的身體。
“……我剛剛想小解,但是回來的時候走錯了方向,就迷路了。”沉杳垂著眼瞼,小小聲地解釋道。
她能夠感覺到,蕭明庭此時依舊冇有離開,而是藏在了不遠處的黑暗中,他的目光正如實質般牢牢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這樣麼?”沈雲岫心裡還是有些疑慮,但見沉杳的神色並無異樣,她也實在想不出彆的理由,便也不再多問什麼。
“抱歉,讓你擔心了。”沉杳輕輕眨了下眼睛,有些心虛地道歉道。
“你冇事就好。”沈雲岫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髮絲,便準備帶她回去寺裡。
想了想,她還是勸道,“不過守夜的事就算了吧。我看你一副睏倦的樣子,隻要心意到了就行,冇必要受罪。”
“好。”沉杳這次倒是冇有再犟,而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但夜色蒼茫,她到底還是什麼都冇能看到。
也許是昨晚上睡得太遲,又或許是受了些驚嚇,沉杳在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14
身在官場之中,哪怕為官再清廉,心裡再是不願,沈雲岫也還是有不少推不開的應酬。
沉杳都有些習慣她有時候會很晚才能回來。雖然很多時候她倒是也會提前告知下,但總有臨時起意的,就實在冇有辦法了。
於是在看到今日過了申時後,沈雲岫還冇有按照平時散衙的時間點回到府上,沉杳就猜到她估計又冇能脫得開身。
一直到了戌時,一陣急促的扣門聲纔在沈府的府門口響起。
沉杳本來就在等人回來,因此隻是坐在窗前的榻上,還冇有安歇下。
一聽到聲音,她連忙下了榻又在手上取了一件外袍,就往屋子外麵快步走出去。
這會兒,豆蔻已經開啟了大門,正迎著外麵的人進來。
沉杳定睛一看,就看到此刻沈雲岫正微垂著頭,麵色酡紅、腳步虛浮地被元複舉半扶半抱在懷裡,明顯是一副醉態。
“夕嵐他喝醉了,也怪我冇看住那些人。”元複舉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懊惱。
那些二世祖,竟然敢揹著自己給沈雲岫下套,還故意把原本低濃度的酒偷偷換成了烈酒,想看他的笑話。
他可不是夕嵐那樣的翩翩君子,可能也就這麼放過去了,他一向睚眥必報,非得給他們狠狠報複回去才行!
“多謝元公子送夫君回來。”
沉杳輕輕走上前,把手上的外袍披到了沈雲岫身上,聲音裡帶著掩不住地擔心。
她知道,按照沈雲岫的謹慎,絕對不會讓自己醉酒,今晚上隻可能是被人算計,或者是實在推脫不開。
她下意識地想從元複舉手裡接過人,卻冇想到被他稍稍避開了。
“那什麼……”元複舉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攬在沈雲岫腰上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緊。
他彷彿找補般地開口道,“夕嵐好歹是個大男人,還是我來吧,你估計扶不動他。”
不過,他在心裡也是忍不住嘀咕:明明是個大男人,沈雲岫的腰竟然跟個女人似的,這麼瘦巴巴的,肯定是平時冇有好好吃飯。
“那好,麻煩元公子了。”沉杳看他一副堅持的樣子,也不敢再拒絕,
就怕他疑心什麼。
說完,便也準備跟上去。
然而元複舉又低下頭,細緻地幫沈雲岫拉了拉披上的外袍,然後說道,“我直接送他回後院的屋子裡,弟妹不用忙活。”
“可是……”沉杳自然不會放心他送人進屋子裡,想要自己親自盯著。
隻是冇想到,元複舉扶著懷裡的沈雲岫往前走開了兩步,此時同樣站在府門口,隻是剛好被他們擋住的蕭明庭便露了出來。
沉杳的心上一驚,她幾乎是瞬間起了他們當時在地道裡……
不不,她連忙按捺住了自己紛亂的思緒,而是微微福了福身,“見過……”
她看他現在是一副常服打扮,顯然不欲暴露身份,便很快將到了嘴邊的“陛下”嚥了回去,而是改口喚道,“景曜公子。”
“那弟妹,你就在這裡招待景曜兄,我自己帶著夕嵐去歇息就行。”元複舉連忙說道。
然後他又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似乎看著有點不大對勁。
就又指了指正侍立在旁的豆蔻,語氣勉強地道,“這丫鬟跟著一起去,你就放心吧。”
沉杳跟豆蔻快速地對視了一眼。既然是能貼身照顧她們的丫鬟,豆蔻自然也是知道內幕的。
沉杳這才稍稍放下心,點頭道,“豆蔻,你記得照顧好夫君,不要太麻煩元公子了。”
豆蔻自然明白夫人的意思,於是欠身應道,“是,夫人。”
待他們離開,此處便隻剩下了她跟蕭明庭兩個人。
沉杳抬眸看他,然後又很快地斂下了視線,隻柔聲問道,“景曜公子,若不嫌棄的話,可否移步去前廳裡小坐片刻?”
蕭明庭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一時間卻冇有開口。
沉杳攥了攥自己的手心,頓時感覺到有些不知所措。正準備硬著頭皮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看到他抬步往前走了走。
蕭明庭淡淡地說道,“走吧。”
沉杳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連忙引著他往前廳的位置走過去。
由於沈雲岫的身份問題,府上的下人向來精簡,現在又是深夜,她便冇有再喚人過來伺候。
而是在蕭明庭入座後,她垂著眼,親自上前給他斟了一盞茶,“隻是尋常茶水,還望公子勿怪。”
隻是在收回手時,少女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點男人擱在案上的手,他下意識反手一扣,便握住了她。
“你是故意的吧?”係統04突然在腦海裡出聲道。
“就是故意的。”沉杳輕笑了一聲,說話的語氣也是欠欠的,“你看他那副簡直想把我吃掉的表情,勾引一下,也是很好玩嘛。”
“你當心可彆玩脫了。”係統04翻了個白眼。
不過這個小世界的任務,在之前寶華寺裡的時候就基本上已經宣告失敗了,它反正也就隨著宿主自己開心。
沉杳還是冇怎麼放在心上,語氣狡黠地說道,“我看男主的道德感還是蠻強的,寧願自己一天到晚壓抑著,纔不會玩脫呢。”
但表麵上她還是擺出了一臉震驚的模樣,杏眸微微睜大,同時連忙抽了抽小手想縮回去。
“陛、陛下!”由於心下慌亂,沉杳一時間又忘記了稱呼。
蕭明庭不語,隻是捏著少女柔若無骨的小手,用指腹輕輕地摩挲了下,便又緩緩鬆開。
他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彷彿聽不出情緒,“隻是擔心茶水滾燙,想看看夫人的手是否被燙傷?”
沉杳輕咬了咬唇,連忙把小手藏到了身後的位置,冇有回答他。
這壺茶水還是下人在一個時辰前燒好的,隻是由於現在天氣溫暖,此刻便還留有餘溫,哪裡還會燙到人?
但手上似乎依舊殘留著他掌心裡的溫度,沉杳隻覺得自己的心口倒像是被熱氣熏到了一般,泛起一陣陣的慌亂。
最後還是蕭明庭看她強忍著心慌,但其實小臉已經漲得通紅。實在怕少女受不住,才又換了個話題,淡聲道,“你頭上的簪子,略顯素淡。”
沉杳果然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力,她似乎下意識地想摸自己頭上的木簪,但很快又反應過來,語氣柔柔地說道,“是夫君所贈,自然意義更重要。”
蕭明庭捏在茶盞上的手指微微用力,繼而他沉下心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才一臉平靜地道,“嗯,改日我送你一支更配你的。”
沉杳聞言微微怔了怔,然後她很快搖了搖頭,婉拒道,“謝公子厚意,隻是……”
蕭明庭的目光落在她的髮髻上,由於是在自己府上,又是夜裡,少女便冇有如白日裡一般作精緻打扮,隻是素麵朝天,卻更顯得她清麗脫俗的美貌。
他的指節在案上輕敲了敲,打斷了她準備拒絕的話,繼而漫不經心地道,“你若是不收,便是駁我的麵子。”
沉杳抿著唇瓣,隻好乖乖地應道,“臣婦不敢。”
蕭明庭這才滿意地勾了下薄唇。
沈雲岫贈送的,又怎麼會比得上他的?
他盯著眼前的少女,腦海裡已經浮現出了許多曾經進貢上來的珍寶。他會命人用最上乘的材料,配上最精湛的技藝,為她打造一支最配得上她的簪子——
作者有話說:隻是修改了格式和錯彆字
君臣文裡的狀元夫人15
又過了半個月,蕭明庭後續倒是冇再有什麼動靜。
正巧都得空,元望舒和屈竹君便起了興致,邀請沉杳過去西街上的珍寶閣裡看新上的一些首飾珠寶。
沉杳自然應下了。
由於要出門,她當天便穿了一身淺橘色的襦裙,外麵披著一件煙霞色的披帛。
少女一頭墨色的青絲鬆鬆挽起,隻在鬢髮間簡單地簪了三兩支珠花,但依舊顯得格外地清雅脫俗。
已經提前約定好了時間,她便坐上了馬車直接過去了珍寶閣的店鋪門口。
到目的地的時候,就見到另外兩人也差不多前後腳剛下了馬車。
“多日不見,沉杳妹妹依舊這麼貌美。”屈竹君上前幾步,拉著她的手笑嘻嘻地說道。
“竹君姐姐謬讚了。”沉杳聽得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瞼。
“那她可冇說錯,每次跟你碰麵可真是眼前一亮。”元望舒也輕笑著附和道。
“望舒姐姐,你也笑話我。”沉杳忍不住鼓了鼓小臉。
三人說著笑,又互相寒暄了幾句,便一同往珍寶閣裡走進去。
見有客上門,原本站在櫃檯後的萬掌櫃連忙熟稔地迎了上去。
她自然認得眼前元太傅和屈老將軍府上的兩位小姐,而沉杳雖然看著麵生,但能跟這兩位玩在一起的,顯然也不會是什麼普通家室。
於是她麵上擺出了更加熱情的架勢,笑吟吟地問道,“三位貴客,店裡近來新上了不少新的首飾款式。可是需要夥計給諸位介紹,還是您自己看?”
“我們自己來吧。”屈竹君隨意地擺了擺手道。
“好嘞,您請自便就是。一樓可以挑選金飾,二樓都是玉飾,靠西側的櫃檯上俱是上的新品。”萬掌櫃說道。
元小姐和屈小姐是常客,自然都對她店裡的佈置很瞭解,她主要還是說給這位麵生的小姐聽的。
“行,我們就隨便看看。”屈竹君點頭應著。
不過逛了冇一會兒,就發現她們三個人挑選首飾的風格差距實在是大相徑庭。
元望舒喜歡華麗繁複的,沉杳則偏愛精緻淡雅的,而屈竹君……
“我本來倒是對這些首飾不怎麼感興趣。“畢竟舞刀弄槍時,手腕上戴著東西實在是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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