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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親文裡的反派千金07
剛一落地,沉杳就立刻抬起小手,自以為狠狠地打了他的手一下,繼而才滿臉警惕地往後退開了一步。
隻是剛剛眼睛裡落了沙子進去,少女的眼眶裡還泛著一點點的薄紅,讓她有些不舒服地抬手揉了揉。
江隨景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隻是目光一落到少女把自己揉得通紅的杏眼上,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又靠上前了一步。
他的聲音放柔,“彆動,我幫你看看。”
“不用你管!”沉杳條件反射地躲開了下,繼而抬著泛紅的杏眼瞪著他,“你離本小姐遠點。”
江隨景的動作微頓,但很快他還是自顧自地伸手按住了少女的肩膀,繼而微微俯下身,語氣欠欠地道,“我偏要管。”
“你!”沉杳的小臉繃緊,下意識地就想要掙開他的手。
江隨景稍一用力就製住了她的動作,繼而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杳杳,你再動,我就隻能抱你了。到時候,你可就真的動不了了。”
“你這個登徒子!”沉杳簡直氣壞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卻真的不敢再掙紮了。
因此,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男人伸出手,輕輕抬起了自己的下巴,讓她不得不揚起了小臉,迎上他的視線。
甚至他的俊臉還在不斷地靠近過來,溫熱的呼吸漸漸地拂過她的臉頰,惹得她的眼睫也下意識地顫抖了下。
沉杳咬著唇瓣,有點不高興地懟他,“你還記得自己的兄長身份嘛?哪有兄長這麼欺負妹妹的!”
“現在想起來我是兄長了?”
江隨景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他一邊對著少女泛紅的杏眼小心地吹著氣,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地回著。
溫熱的氣息掃過眼睫,沉杳忍不住快速地眨了眨眼,很快眼底就沾上了一點水色。
倒是瞧著莫名地委屈巴巴的。
隻是她向來不肯服軟,即便現在那張漂亮的小臉也是不高興地繃著,簡直讓人又愛又嬌的。
很快就吹完了眼睛,江隨景抬起手,很是自然地從少女的袖子裡摸出了她的絲帕,繼而動作溫柔地幫著她拭了拭沾濕的眼尾。
末了他才鬆開手,溫聲道,“這不就好了?”
沉杳立刻一把奪過了他手裡的絲帕,胡亂地擦了下自己的眼眶,又憤憤地將帕子甩回到了他身上。
“誰允許你隨便取我的帕子的?被你碰過都臟了,我纔不要了!”少女的語氣嬌蠻,滿是嫌棄地撇了撇嘴。
江隨景挑了下眉,很是自然地伸手,接過了她丟過來的絲帕,指尖捏著帕子輕輕摩挲了下,順著少女的話應道,“好,那我收著。”
……就當是她送的。
當然,這句話他冇有說出口,怕又惹得少女惱羞成怒起來。
沉杳頓覺自己占了上風,忍不住揚了揚下巴,對著他輕哼了一聲。
明亮的陽光從海棠花樹上的間隙裡灑落下來,映得此時江隨景背對著的水麵波光粼粼的。
沉杳轉了轉眼珠,腦海裡的壞主意瞬間就冒了出來。
她偷偷地覷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見他似乎冇留意,連忙屏住了呼吸,繼而抬手猛地朝他身上推了過去。
少女的這點小動作,落在江隨景眼裡,自然是不夠看的。他不動聲色地勾了下唇,隻當是自己半點都冇有察覺。
隻是等少女的小手即將碰到自己身上時,他才微微偏轉了下腳尖,繼而身體輕輕一側,便很是輕鬆地避開了她的推攘。
沉杳隻覺得手上一空,巨大的慣性讓她完全收不住力道,下一秒她便踉蹌著整個人都往前撲了過去。
她猛地睜大了杏眼,但冇來得及反應,就伴隨著“撲通”一聲,直直地落到了眼前的池水裡。
水花濺起,沉杳有些慌裡慌張地胡亂撲騰了幾下,桃粉色的裙襬彷彿花瓣般散開,在水裡浮浮沉沉的。
江隨景本來也就是想逗逗她,看她這副慌亂的小模樣,哪裡還敢再看下去?
連忙也是乾脆利落地躍入了水裡,也顧不上自己渾身被浸透的衣服,很快地劃著手臂朝著少女的方向遊了過去。
繼而他的長臂一伸,立刻攬著她柔軟的腰肢,把人穩穩地摟進了自己懷裡。
似乎是感覺到了男人溫熱的胸膛,沉杳也下意識地伸著小手,緊緊地圈住了他的脖頸,繼而整個人都牢牢地纏了上去。
少女原本精緻的髮髻已經散落了下來,幾縷濕發軟軟地貼在她漂亮的臉頰上,看起來彷彿一朵被水打濕的嬌花,模樣狼狽又可愛。
看著眼前麵對麵的男人,沉杳的唇角微微翹起,突然張唇,將小口裡含著的一大口水,都儘數噴到了他的臉上。
江隨景完全冇有料到她會來這麼一出,清俊的臉上瞬間就被覆滿了水,甚至睫毛上都掛著水珠。
他垂眸看向懷裡的少女,她正高興地仰著小臉,漂亮的眼尾故意抬得很高,眼底滿是大仇得報的小得意。
活脫脫一隻剛偷腥成功,正翹著尾巴向人炫耀的小貓。
江隨景的心一下子就軟得一塌糊塗,哪裡還能對她有半點生氣。
最後也隻是剋製地屈著指節,對著她濕漉漉的額頭輕輕彈了一下,聲音裡含著笑意,“這麼調皮?”
“唔。”沉杳忍不住小小地輕呼了一聲。
回過神後,她立刻繃起小臉,伸手就要去拍開他的手,不高興地嚷嚷道,“誰讓你害我掉下水的?都怪你!”
“杳杳怕不是記錯了。”江隨景抓著她的小手,開口的聲音戲謔,“剛剛好像是你故意想推我,結果自作自受,反而害得自己掉了下去。”
“那又如何?要不是你躲開,我纔不會……阿啾!”
沉杳嘴硬的話說到一半,突然感覺到小臉上被一陣風拂過,她的鼻尖輕輕抽了抽,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
江隨景見狀,瞬間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輕哄道,“乖,不鬨了。我們且先上岸吧。”
即便天氣已經暖和了許多,但少女的身子嬌弱,在水裡浸泡久了總歸還是不妥。
他下意識地抬手將沉杳往自己懷裡攏了攏,掌心牢牢地攬在她的腰上。繼而足尖輕輕一點,便施展輕功掠出了水麵,轉瞬便穩穩地落在了岸邊。
剛一到岸上,沉杳的小手就立刻抵上了男人的胸膛,稍稍用力推了推他。
“好了,可以放開本小姐了。”她抬著下巴,一臉用完就丟的小模樣,理直氣壯地道。
江隨景顯然已經習慣少女的小脾氣,到底還是順著她的意思,緩緩地鬆開了手。
他抬眸看著她,原本
桃粉色的襦裙已經被水浸濕了,正濕漉漉地緊貼在少女的身上,將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幾乎都勾勒了出來。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下,很快他垂在身側的拳頭微緊,強行壓下了心底的異動,連忙迅速地偏開了視線。
沉杳蹙著眉,下意識地扯了扯濕透的裙襬,隻覺得被風一吹,貼在自己身上便更加地黏膩了起來。
她頓時就冇了繼續跟他計較的心思,隻抿了抿唇,便抬步準備離開。
突然,一件沾了水汽的寬大外袍便裹了上來,帶著男人身上溫熱的氣息,將少女嬌小的身子完全罩住。
沉杳還冇有反應過來,下一秒便被江隨景彎腰一把抱起。
“我送你回去。”他仔細地攏了攏裹在她身上的外袍,冇給少女拒絕的機會,便挑眉故意問道,“怎麼?杳杳想就這副模樣,自己一路走回到院子裡嗎?”
沉杳下意識地掙了掙,聞言還是又停下了動作。
若是她眼下這副狼狽的樣子,被下人看到了傳出去的話,她的麵子的確是掛不住……
這麼想著,沉杳又忍不住鼓著腮幫子,狠狠地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都是你的錯!”
看懷裡的少女冇有再掙紮,似乎是預設了。
江隨景眼底的笑意漸深,還是順從地應著,“嗯,是我的錯。”——
作者有話說:哇!開心,被誇進步了,嘿嘿xd
換親文裡的反派千金08
沉杳抿著唇,漂亮的小臉也微微繃起。
雖然心裡不甘不願的,但她還是虛虛地把小手搭在江隨景的肩膀上,讓他一路把自己送回到了秋水院裡。
“小姐!您這是……”
梅月隻是一抬頭,就看到自家小姐渾身濕漉漉地正被大公子抱在懷裡,甚至裙襬還在往下滴著水,頓時大驚失色。
她連忙三兩步地迎了上來,下意識地就想伸手接過少女,“大公子,讓奴婢來吧。”
“不用你。”沉杳搶先開口道。
她擰著眉,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不準多嘴!快去備熱水,本小姐現在就要沐浴!”
“是。”梅月連忙應聲道。
聽著少女強撐著,故作凶巴巴的口吻,江隨景的眼底掠過一抹笑意,下意識地揚了揚唇。
正準備繼續抱著她往屋裡走,隻是剛到門口前,他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下。
沉杳微抬了抬小下巴,很是理直氣壯地道,“把我放下吧,這裡不需要你了。”
江隨景頓了頓,看著她髮絲淩亂地貼在頸側,水珠順著往下滾,偏偏還梗著小脖子,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小模樣。
看著跟隻落水後炸毛的小貓似的,又嬌又橫的。
“杳杳還是這麼……”他眼底的笑意更深,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隻是微微彎下腰,把懷裡的少女穩穩地放到了地麵上,江隨景伸手撫了撫她濕漉漉的長髮,溫聲催促道,“快些收拾下,彆染上了風寒。”
“你是在故意想咒我嘛?”
沉杳立刻皺了下眉,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生氣地瞪著他,“本小姐身體好得很,纔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生病。”
一邊說著,她又抬手將男人方纔裹在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了下來,隨意地往他身上一丟,才昂著小腦袋轉身就往屋子裡走了進去。
江隨景輕笑了笑,顯然是已經被迫習慣了少女這副用完就丟的性子。
他抬手接住被丟過來的外袍,沾著水汽的布料上似乎還殘留著屬於少女身上的馨香和淡淡的體溫……
他垂下眼,骨節修長的指節微收緊了緊,俊臉上倒是冇有顯露絲毫。
最後還是勾了下唇,把外袍搭在臂彎上,很快就抬步離開了秋水院。
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玫瑰香湯。
沐浴完後,沉杳換上了一身黛青色織金羅裙,外罩著煙粉繡裳紗衣,一頭墨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落下來。
許是被沐浴時的熱氣熏的,少女白玉般的小臉上還染著一層薄紅,看著彷彿剛剝殼的荔枝般。
梅月正站在她身後,手裡的帛巾輕輕地攏著少女沾著水汽的髮絲,一點點地絞乾,動作輕柔得生怕扯疼了她。
見沉杳隻是托著下巴,有一下冇一下地攪動著碗裡的薑湯,瑩白的小臉微微皺著,卻遲遲冇有入口。
她忍不住放柔了語氣,提醒道,“小姐,薑湯得趁熱喝才管用。”
沉杳頓了頓,不高興地蹙著眉心,“嗯,我隻是想放涼些。”
繼而垂眸,看著眼前的白玉碗。碗裡盛著熱乎乎的薑湯,透過紅褐色的液體,能看到最底下還沉著片薄薄的薑片。
隨著氤氳而上的熱氣,一抹辛辣中帶著點甜香的氣味便鋪麵而來。
沉杳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尖,小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抗拒。
她實在是怕了古代的各種湯藥了,誰曉得裡麵到底放了多少苦得要命的藥材?
梅月自然很快注意到了自家小姐隱隱有些牴觸的小情緒,連忙輕聲解釋道,“小姐放心。奴婢特意吩咐廚房放了不少紅糖,又煮了許久,一點都不苦的。”
沉杳聞言,輕輕“嗯”了一聲,小臉上露出一絲滿意。
但她很快又反應了過來,抿著唇嘴硬道,“本小姐纔不是怕苦。”
說著,她就捏著手上的銀勺,慢吞吞地舀了一小勺的薑湯。
手腕微微抬起,剛要碰到唇瓣時,屬於生薑的清苦微嗆的氣味便更加地清晰了起來。
沉杳的動作一頓,銀勺在唇邊懸了片刻,最終還是被再次落回了碗裡。
她又輕輕攪了攪,微繃著的小臉上有些不自然,“有點燙。”
仔細想想,都是江隨景那個混蛋的錯!要不是他,自己好端端地怎麼會落水,還得喝這勞什子的苦薑湯?
不過……
想到剛剛也同樣渾身濕透的男人,沉杳盯著碗裡的薑湯,眼珠子靈動地轉了轉,一個壞主意突然冒了出來。
她的唇角微翹了翹,吩咐道,“梅月,你再去一趟廚房,讓他們再煮一鍋薑湯來。”
聞言,梅月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稍稍有些遲疑地道,“小姐,這碗還冇喝完呢,再煮一鍋會不會太多?”
“哪裡這麼多話?”沉杳的語氣微沉,不高興地板起了小臉。
但畢竟是要乾壞事,想著到時候江隨景丟臉的樣子,她現在的心情還算不錯。
暫時懶得計較梅月的多嘴,沉杳捏著手上的銀勺在碗沿上輕輕敲了敲,才繼續補充道,“這鍋薑湯要特殊些,記得提醒廚房多放些驅寒的藥材,什麼黃連、苦蔘的都加進去,反正就是越苦越好。”
梅月聽得目瞪口呆的,下意識地想問些什麼。但看著自家小姐眉眼彎彎的,小臉上滿是狡黠的神情,又很快嚥了下去。
手上的頭髮已經差不多絞乾了,所以最後儘管滿心疑惑,她還是溫順地應下,“是,奴婢這就去辦。”
“嗯,越快越好。”
看著梅月離開的身影,沉杳再看著眼前的薑湯,頓時也不覺得討厭了。
她隨意地舀起了一勺,繼而試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舌尖,帶著淡淡的辛辣,但很快就被紅糖的甜味所覆蓋,連薑味都顯得溫和起來。
果然如梅月說的,是不怎麼苦。
沉杳暗自鬆了一口氣,索性便直接端起了白玉碗,仰頭將剩下的薑湯一飲而儘。
熱乎乎的暖意,從喉嚨裡很快就蔓延至四肢百骸,彷彿驅散了她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寒意。
沉杳放下空空的碗,一邊用絲帕輕輕按了按唇角,
又忍不住愜意地喟歎了一聲。
現在,她就等著用那鍋特製的薑湯,去慰問自己的好兄長了……——
作者有話說:抱歉,很長時間冇更。天氣實在太冷了,不想離開暖呼呼的小被窩(跪
換親文裡的反派千金09
青竹院裡。
江隨景同樣簡單地沐浴完,換了一身絳紫色的雲緞錦衣,腰繫玉帶,墨色長髮用一根黑金色的髮帶高高束起,看著格外隨性又肆意。
他端坐在案前,骨節修長的手指正提著茶壺,緩緩地給自己倒了一盞熱茶,繼而慢條斯理地飲著。
就聽到守在院門口的近侍衛風,匆匆進來稟告道,“公子,二小姐過來了。”
江隨景挑了挑眉,指腹摩挲了下手上的茶盞,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讓她進來吧。”
顯然,對於沉杳會過來的事情,他並不怎麼意外。
畢竟按照少女睚眥必報的小性子,方纔的落水也是被她算在了自己頭上,現在估計是氣鼓鼓地要來跟他算賬。
很快,沉杳就矜持地微揚著小臉,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梅月,正小心地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苦澀的味道隔著老遠地都能隱隱聞到。
“杳杳怎麼過來了?”江隨景饒有興致地問道。
沉杳刻意挺直了脊背,漂亮的小臉露出了一副無辜又乖巧的模樣,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你剛剛也落了水,我特意讓廚房煮了一大鍋薑湯,送過來給你驅驅寒。”
江隨景想著,少女什麼時候給過他這麼好的臉色?
他抬眸看向她,眼神有些似笑非笑的,語調拖得長長的,“杳杳這般,倒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沉杳隱隱覺得他的語氣聽起來陰陽怪氣的,下意識地把視線落在男人的俊臉上,細細地打量了下。
最後還是冇有看出什麼,她索性也不多想,隻是微抬了抬小下巴,示意梅月把薑湯遞過去,“快端給他。”
“是。”梅月死死地埋著頭,完全不敢多言什麼。
隻是聽從自家小姐的意思,輕手輕腳地把薑湯放到了大公子眼前的案上。
江隨景低頭瞥了一眼碗裡的薑湯,湯色比他曾喝過的都深了數倍,最底下還沉澱著不少藥材殘渣。
不用靠近,就能感覺到一股苦澀辛辣的氣味直沖鼻端,顯然是加了不少猛料。
他心中瞬間瞭然,看來眼下的便是少女準備報複自己的法子。
真的是……
跟小貓探爪子撓人似的,簡直可愛得過分。
“都下去吧。”江隨景隨意地擺了擺手。
等周圍的下人都退了出去後,他才勾著唇,慢條斯理地問道,“杳杳喝過了?”
“那是當然。”沉杳立刻點了點頭,“我早就喝過了,特意讓廚房多煮了些給你的。”
江隨景拉長了語調,似信非信地輕應了一聲,“是這樣啊。”
然後故意用懷疑的視線,在少女微繃著的小臉上流連了下。
直到看得沉杳都心虛了起來,雖然麵上她依舊擺出了一副鎮定的小模樣。
甚至還故作好意地催促道,“你快趁熱喝呀。若是放涼了,薑湯的效果就會差上很多的。”
雖然放涼後就會更苦,但沉杳自我代入了下,更擔心的是等下萬一真的放涼了,他就會找藉口不喝了。
江隨景挑眉,見她眼底簡直藏不住的期待,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然後他依言端起了碗,繼而微微低下頭,薄唇就快要碰到碗沿,眼看就要喝下去……
沉杳的杏眼睜得大大的,屏住了呼吸,就等著他被苦到吐舌頭的樣子,好大聲嘲笑他。
然而下一秒,江隨景卻突然頓住了動作,又不動聲色地放下了碗,眉頭微皺,似是有些為難。
沉杳呆呆地看著他,“你怎麼不喝了?”
江隨景故意沉吟了下,語氣認真地道,“聞著有點太苦了,怕喝不下去。”
沉杳立刻語重心長地勸道,“薑湯是有點苦的,這樣驅寒效果才最好嘛。”
江隨景忍不住輕咳了下,實在是少女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副苦口婆心地故作關心他的模樣,讓人又氣又笑的。
“你看你都咳嗽了,趕緊喝薑湯。”沉杳有些著急起來。
端看她那副心急的樣子,不知情的怕是真的會以為她很關心自己。
江隨景垂著眼瞼,在心裡歎了一口氣,眼底的笑意卻是半分未減。
他配合地輕“嗯”了一聲,這次倒是冇再端起碗,而是用銀勺舀了一小勺的薑湯,慢吞吞地附到了唇邊。
隻是過程中,江隨景的眼神一直不動聲色地關注著少女的神色。
……雖然冇有直接把一碗薑湯都灌到嘴裡,但是隻要喝一口也能狠狠地苦到他。
這麼想著,沉杳緊盯著他的動作,心裡隻覺得下一秒自己的計謀就能夠得逞了,讓她忍不住翹了翹唇角。
但下一秒,江隨景忽然手腕一轉,繼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傾過身用另一隻手扣著少女的下巴,就將銀勺上的薑湯都直接送進了她的小口裡。
“唔!”沉杳簡直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吞了下去。
極致的苦澀裹著辛辣的味道,瞬間在她的舌尖上炸開,又苦又麻的,甚至帶著微微的刺痛直衝喉嚨。
她猛地嗆了一下,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漂亮的杏眼都被熏得微微眯了起來。
江隨景再也忍不住,朝著眼前自作自受的少女朗聲大笑了起來。
隻是他笑著笑著,就看到沉杳一邊吐著小舌頭緩解苦味,同時眼眶紅紅地瞪著他,眼底還泛著晶瑩的水色。
少女纖長的眼睫如蝶翼般快速地顫抖著,很快就被沁出的淚水浸得濕漉漉的,就連鼻尖都紅撲撲的。
彷彿被水打濕的嬌花一般,看著就可憐得要命。
江隨景頓時收斂了笑意,他安靜了下,再次開口的聲音放得格外柔和,輕哄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錯,不該捉弄你。”
雖然明明是少女自己憋著壞心思,想伺機報複他來著……
他說著,又端起了案上的那碗薑湯,很是乾脆地仰頭便一飲而儘。
隻是剛嚥下去,江隨景就忍不住輕“嘶”了一聲,簡直倒吸一口涼氣。
就算他已經有心理準備,也不得不說這薑湯苦得離譜,比他待在邊關時喝過的最烈性的藥都還要苦上三分,甚至還帶著麻意。
天曉得,沉杳到底吩咐往薑湯裡摻了多少苦藥?看來對著他,她可當真是下得了狠手。
換親文裡的反派千金10
江隨景在心裡歎著氣,但眼下還是隻能擺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
男人垂著眼瞼,骨節修長的手指捏著少女的絲帕,輕輕地替她擦拭著唇上沾著的一點藥漬。
“你太過分了!”
沉杳委屈地抽了抽小鼻子,聲音裡下意識地帶著一絲哽咽,被苦得差點都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是是,都怪我。”
江隨景一邊老實應著,注意到眼前的茶壺,他又連忙往茶盞裡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過去。
“乖,快喝點水去去苦味。”
沉杳頓時都顧不上對他生氣,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了茶盞,仰頭就往小口裡猛灌了進去。
直到一連喝了三四杯,她才緩過勁來,勉強覺得嘴巴裡的苦味淡了下去。
然後她剛放下茶盞,便忍不住捂唇打了一個小小的水嗝。
沉杳,“……”
一時間,原本她被壓下的火氣又噌噌躥了上來。
少女咬了咬牙,索性繞過了眼前的桌案,繼而整個人都朝著他撲了過去,捏著小拳頭就劈裡啪啦地往他身上砸。
“江隨景你混蛋!你竟敢捉弄本小姐,你死定了!”
沉杳繃著小臉,精緻的眉眼間盛滿了怒氣,手上用力地打著,小嘴上也冇放過他。
少女自以為很大的力道,落在江隨景身上也跟小貓撓人似的,並冇有產生什麼疼痛感。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扶著她的腰,避免她站不穩,但被沉杳誤以為他是想反抗,立刻又被狠狠地打了兩下手臂。
江隨景在心裡歎著氣,索性也不再動彈了,隻是語氣縱容地開口道,“好了好了,不氣了,是我的錯。”
他倒是不在意自己,隻是想著自己的胸膛上硬邦邦的,更擔心會不會讓少女的小手打疼了?
沉杳打了一會兒,氣也算是消了大半,隻是依舊撅著小嘴,不高興地道,“當然是你的錯!”
看著少女氣鼓鼓的小臉,江隨景的指尖微動了下,還是忍不住戲謔道,“不過,若不是你想著用這苦藥來整我,我也不會……”
“你還說!”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沉杳惡狠狠地打斷了。
她的杏眼瞪得圓圓的,立刻攥著小拳頭重重地砸了他一下。
“好好好,我保證不說了。”江隨景連忙舉手投降,他的眼底滿是笑意,語氣順從地道,“杳杳說什麼都對。”
沉杳撇了撇嘴,纔不信他的鬼話,但還是板著小臉強調道,“記住你說的話。”
江隨景忍著笑意,故意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拱手應道,“是是,小人遵命。”
沉杳被他這副誇張的模樣逗得繃不住臉,唇角下意識地往上翹了翹,又被飛快地抿住。
最後,她乾脆抿唇輕哼了一聲,繼而一下子扭開了小臉。
又過了兩日。
沉杳正趴在臥榻上,手肘支撐在錦枕上,正捧著市井裡新出的話本看得入神。
就聽到梅月安靜地走上前來,低頭稟告道,“小姐,蘭小姐差人送了謝禮過來,說是淨覺寺的梵淨師太親自誦經祈福的寶碟。”
“蘭倚青?”沉杳皺了下眉,手上翻書的動作一頓。
她想起之前被山匪綁架,本來就是衝著蘭倚青去的,自己不過是恰好撞了個正著,偏偏那些綁匪又眼瞎,纔會平白被連累受了驚嚇。
這麼一想,她頓時就冇了看話本的興致,隨手把眼前的冊子合起丟到一邊。
很快地從臥榻上坐直了身體,小臉上有些不高興道,“呈上來,我看看。”
梅月應聲退至門口,接過下人遞過來的托盤,才又再次輕步上前。
沉杳低著頭看過去,說是寶碟,其實也就是一塊深棕色的檀木牌,正中央是墨黑色的祈福經文,邊緣則層層疊疊地雕刻著一圈蓮花紋路,看著倒是挺精緻的。
木牌被打磨得光滑圓潤,觸手溫涼,隱隱聞到檀木香混著寺廟裡浸潤出來的香火味道。
沉杳隨意地摸了摸,很快又故作嫌棄地把它丟回了托盤裡。
“也就一般般吧。”她撇了撇嘴,語氣有些漫不經心的,“而且本來就是她該做的,可彆指望本小姐會承她的情。”
她本來就不信佛,之前偏要搶這寶碟,也不過是想跟蘭倚青較勁而已。至於眼前的寶碟本身,她反倒是不怎麼在意。
不過到底是蘭倚青那傢夥低了自己一頭,所以少女的眉眼彎彎,明顯心情還是挺好的。
梅月心領神會,準備最近就把這木牌放到屋子裡的顯眼處,讓自家小姐時時都能看到。
“小姐,雲小姐同時還送了一封帖子。”
“嗯。”沉杳應了一聲,才又伸手拿起了被原本裝著寶碟的木匣壓在底下的帖子。
展開一看,竟然蘭倚青邀請她明日去西街的珍寶閣裡閒逛,想再當麵致謝。
沉杳的眼珠子轉了轉,心裡盤算著自己當時可是遭了好大的罪,就是應該讓她好好出點血補償自己纔對。
這麼一想,她頓時更加高興了起來,就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自然是欣然就應下了。
然後轉身就斂著裙襬,一路朝著主院跑了過去,腳步輕快得跟隻蹦蹦跳跳的小鹿般。
“娘!”
還冇有踏進主院的屋子,少女脆生生的小嗓音就傳了進去,尾音還帶著可愛的上揚。
彼時,鎮國公夫人正在客廳裡與淨覺寺出身的梵雲小師父對坐著,沉心探討佛法。
沉杳纔不在意這些,隻是隨意地掃了麵前穿著一身素色僧衣、氣質恬淡的小尼姑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然後就伸手扯著鎮國公夫人的衣袖,輕輕地搖了搖,軟著嗓音撒嬌道,“娘,明日我想出門去珍寶閣裡逛逛。”
原本的談話被女兒打斷,鎮國公夫人歎了一口氣,轉而笑著對梵雲頷首致歉,“這是小女沉杳,性子頑劣,實在是讓小師傅見笑了。”
然後才轉頭看向沉杳,指尖忍不住輕點了點她的額頭,“怎麼突然想去珍寶閣了?前幾日不是才讓賬房給你支了銀錢,這就花完了?”
沉杳抬了抬下巴,一臉傲嬌的小模樣,“可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蘭倚青求我的。若是我不去,她豈不是會很傷心?”
鎮國公夫人自是瞭解女兒跟蘭府的大小姐素來不對盤,現在突然答應跟她出門,估計又是打著什麼壞主意?
她心裡有些無奈,但看著沉杳眨巴著眼睛的樣子,卻也捨不得說她什麼。
畢竟她深知女兒的性子,雖然喜歡惡作劇,但其實也乾不了什麼壞事,頂多也就是些小打小鬨。
“想去就去吧。”鎮國公夫人最後笑著搖了搖頭,縱容道,“若是需要銀錢,直接去賬房支取便是。”
“娘最好了!”
沉杳立刻喜笑顏開,甚至俯下身,用軟乎乎的小臉往母親臉上輕輕貼了貼。
彷彿討到糖的稚童般,轉過身又一溜煙地跑走了。
同在屋子裡的林凡雲看著眼前母女親密無間的模樣,默默地斂下了眸子。
心裡忍不住感慨著,鎮國公夫人果然是待沉杳這位假千金如珠如寶一般。
隻是看著少女俏生生的,又是一副花容月貌,也實在是讓人難以將她跟小說裡心腸歹毒的假千金聯絡起來。
可一想到劇情裡沉杳做下的惡事,她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還是在心裡暗暗生起了一點警惕心。
但看到鎮國公夫人轉過臉,準備繼續剛剛的談話,林凡雲麵上淡淡一笑,依舊是一副平靜處之的態度。
這邊的沉杳剛剛跑到主院門口,由於隻顧著高興,就冇有太過留意前麵,直到不小心撞上了一堵堅實溫熱的胸膛裡。
她捂著額頭,忍不住小小地“唔”了一聲。
鼻尖嗅到了一絲熟悉而清冽的氣息,緊接著自己的腰肢就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地扣住了。
江隨景的胸腔微微震了震,輕笑的聲音從少女的頭頂傳過來,“你當心,慢點跑。”
沉杳立刻仰起了頭,漂亮的杏眼瞪得圓圓的,很是熟練地倒打一耙,“誰讓你走路不看路的!”
一邊說著,還不高興地抬著腳尖踩了他一下,然後才掙開他的手,趾高氣揚地“噠噠”跑開了。
江隨景低頭,看著自己墨黑色的皂靴上那枚小小的腳印,忍不住又笑了一聲,眼底溫柔而縱容。
坐在前廳裡的鎮國公夫人自然也聽到了院門口的動靜。
聽到沉杳對著兄長頤指氣使的小嗓音,她忍不住輕按了下額頭,神色間頗覺得無奈。
倒是林凡雲抬頭,看著眼前穿著一身玄青色錦袍,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意氣風發的鎮國公府大公子,眼神不自覺地微閃了閃。
果然,沉杳還是跟小說裡一般,對江隨景這位兄長毫無敬畏,一如既往地不怎麼待見他……——
作者有話說:江隨景:胡說!我跟杳杳的感情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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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怎麼走路總是會摔倒?”江隨景低笑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沉杳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懷裡,鼻尖不經意地蹭過他的胸口,屬於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伴隨著一點汗味,瞬間把她包裹了起來。
聞言,她瞬間回過了神,換親文裡的反派千金13
彼時,沉杳正閒適地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眼眸微闔著,聽梅月在耳畔輕聲地念著遊記裡的篇章。
然後就被主院裡的丫鬟急匆匆地喚去了前廳。
她一進屋,就看到鎮國公夫人和江隨景都已經坐在了主座上,正在招待客人。
“杳杳來了。”
原本正跟蕭蘭舟相談甚歡的鎮國公夫人,餘光瞥見了走到門口的女兒,當即含笑地朝著少女招了招手。
於是蕭蘭舟便也抬眸看了過去,眉眼溫潤地頷首道,“江小姐。”
沉杳一邊往前廳裡走,對上他的目光,有些含糊地點了點頭。
然後很快又反應過來,迎著鎮國公夫人和善的視線,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道,“世子殿下。”
江隨景的眸色微沉,他垂下眼瞼,掩蓋住了眸底浮起的一絲陰霾。
“上次不慎打碎了江小姐的玉鐲,雖已當麵賠過罪,但到底還是我的疏忽。”
蕭蘭舟的語氣謙和有禮,抬手示意身後的小廝呈上了一隻雕花木匣。
匣蓋開啟,裡麵正靜靜地放著一隻紅翡玉鐲,瑩潤而通透,色澤豔紅如赤霞般,明顯遠勝於沉杳上次碎掉的那隻。
“這是此前番國進貢的珍品,希望江小姐喜歡。”他淺笑地解釋道。
沉杳聞言,眼睛立刻亮了亮,下意識地伸出手就準備接過。
本來就是蕭蘭舟的錯,雖說他當時已經賠過了,但他現在主動願意賠一隻更好的,她當然冇道理拒絕。
“杳杳。”江隨景簡直咬碎了牙,到底還是忍不住一把攥住了少女的手腕,他的語氣微沉,“怎麼能隨意收外人的東西?”
鎮國公夫人也笑著打圓場,“世子太客氣了,這禮太過貴重。”
“本就是我該賠給江小姐的,談不上貴重。”蕭蘭舟擺了擺手,笑得溫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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