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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晌午。
她懷裡抱著最近不離手的暖手爐,正一邊低頭舀著眼前熱騰騰的乾貝銀絲羹吃,就聽到夏荷突然從屋子外跑了進來。
“小姐,外麵下雪了!這還是今年的城之行。
當然,主要還是揀著些當地的風土人情,以及聽說的一些趣聞。
“那裡的許多街巷都是臨河而建,白日裡的河麵上烏篷船往來不絕,俱是小橋流水人家之景。”
侯夫人聽得津津有味,平遠侯也捋著鬍子認真聽著,隻是偶爾插言,多問了幾句當地的吏治民生。
謝清晏自然也是妥帖地回答了。
正說著,突然聽到守在門口的下人通傳道,“老爺夫人,大小姐過來了。”
謝清晏下意識地側過身,視線不自覺地透過身側不遠處半開的軒窗,望向外麵的庭院。
院裡的小雪正簌簌落著,一道披著雪色狐裘的纖細身影,正撐著傘慢吞吞地踏雪而來。
沉杳今天的髮髻上冇有繁複的珠翠,隻是簡單地在鬢邊簪了兩朵淺粉色的蓮花狀絨花,額間點著一枚小小的梅花鈿。
走動間,披在外麵的狐裘鬥篷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麵藕荷色的裙裾,衣袂飄飄,映著雪色襯得她彷彿神仙妃子。
謝清晏垂下眼瞼,原本還從容不迫的神色裡帶上了一絲淺淺的波動。
門口的簾子被撩開,沉杳隨後走了進來。
“杳杳過來了。”侯夫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意。
夏荷幫著自家小姐把最外麵的狐裘鬥篷脫下,露出了裡麵淺杏色的夾襖,襯著藕荷色的襖裙。
少女的領口和袖口上,還細密地滾著一圈白色的毛邊,一眼看去隻覺得彷彿是一隻毛茸茸的小貓。
沉杳打量了一眼正坐在客座上的謝清晏,當著父母的麵還是禮數週全地福了福身,“見過謝公子。”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靛藍色的雲緞錦衣,墨色的長髮垂在身後,頭上隻用一根精緻的玉簪簡單地束起,看著便是一副文質彬彬的君子氣質。
然後沉杳才轉過身,在平遠侯夫人下首的位子上款款坐下。
“上次相見已是三月之前了。”謝清晏溫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緩聲開口道,“薑小姐近來身子可好?”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少女那時乘坐畫舫遊湖時,不慎落水被自己救起。
隻是他當時正趕行程,隻能匆匆看到平遠侯府上把她接走,後麵也冇能顧得上再問候一句。
謝清晏自然不是城時,他白日裡忙著主持秋闈的事宜,但晚上站在窗前抬頭看著天上的皎月,就忍不住想:此時的薑沉杳,是否也正如他一般,抬頭共賞這一輪月圓?
就連在路上遇到了叫賣糖葫蘆的小販,眼前也會不經意間浮現少女當時的模樣:她削蔥般的手指捏著一串糖葫蘆,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隻偷腥的小貓般,張唇小口輕咬……
謝清晏隻覺得自己真的是入了魔。
事實上,他明明也冇有跟薑沉杳相處多久,而且每次見麵時,她對著自己也多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偏偏他卻覺得她可愛極了,就像是母親養在身邊的那隻金絲小貓,總喜歡昂著腦袋、翹著尾巴,傲氣十足地站在高處,卻讓人心甘情願地寵著它。
這麼想著,他看著少女的眼神更加溫柔上了幾分。
沉杳,“……”他這是什麼眼神?
她隻覺得被謝清晏看得渾身不自在,就連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雖然有心不想理會他,但在感受到身側的侯夫人的死亡凝視後,她也隻能小小地撇了撇嘴。
然後隨意地敷衍道,“挺好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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