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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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珺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被拐走了。
一間較為狹窄逼仄的小客房中,貼牆的床角臨時用儘所有能蒐羅出的軟被柔墊,搭建出一個柔軟的窩。
蘇酌雲這大傻子真信了秦珺竹隨口編出來的話,以為她很嬌氣,要躺最軟的床墊。
或者說,他其實知道秦珺竹並不嬌氣,她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罪,哪還有什麼嬌氣可言,但不願直麵,固執地繼續著“她很嬌氣”這個設定。
秦珺竹揉著後頸睜眼,看見蘇酌雲正杵在床邊,麵色凝重地往窗外看。
一條長長的魔法鎖鏈,連線在二人的左右手上。
秦珺竹陷入了沉思。
這兒怎麼看,都不像飛船內部。
“......”
秦珺竹再度看了眼牢牢鎖住二人的銀白手銬。
再往外一瞥,也不見那老頭的蹤影。
秦珺竹默默拉開自己衣領看了眼,也冇任何異樣。
“喂,”秦珺竹坐正了,盤起腿,喊杵在床邊的呆子,“愛哭的笨蛋。”
蘇酌雲知道她在叫自己,回眸認認真真對她說:“我不是愛哭的笨蛋。”
“我愛怎麼叫就怎麼叫,”秦珺竹翻下床,揚了揚手腕上的手銬,“這是怎麼回事,我昏迷期間,你和那老頭對我做了什麼,怎麼手銬變成這樣了?”
秦珺竹疑問很多:“還有那老頭人呢?這裡又是哪?這不是飛船吧?”
蘇酌雲冇吭聲,乖但又不是很乖地低眸看著窗外。
最令秦珺竹奇怪的是為什麼要這麼鎖,蘇酌雲怎麼把自己和他鎖在一起。
秦珺竹邪笑了一下,故意氣人道:“怎麼,你帶我私奔了?”
蘇酌雲:“......”
他默默地看了眼她,又默默移開了視線。
不太好解釋,好像某種意義上也對。
秦珺竹:“?”
他怎麼不反駁自己?
秦珺竹揚眉高聲:“好啊你這個人麵獸心的傢夥,我說什麼來著,你指定要姦淫我吧......”
“我冇有,”蘇酌雲實在聽不下去她這麼編排自己,無可奈何纔出聲反駁,“我是......冇忍住,私自綁走了你。”
秦珺竹:“......”
這也是能“冇忍住”的嗎。
秦珺竹:“你能不能忍忍。”
她就這麼欠綁?他和老頭兩個人綁她還不夠,蘇酌雲還要自己私下綁一遍?
蘇酌雲還不樂意起來了:“不能。”
秦珺竹:“?”
幾個意思。
“我忍不了,”蘇酌雲深呼吸,似乎是對這樣的自己失望透頂了,閉目凝神,“我不認為你的下場隻能在白城庭審和警署部天牢中二選一......”
於是,他違抗了命令,炸燬了飛船,帶走了她。
蘇酌雲首先要帶她直接去找君麟等院長,冇想到出了點岔子,受未知白光席捲。
再度睜眼,就來到了一座古怪的城市。
至於這座城市有多古怪。
蘇酌雲有些嚴肅地看向窗外:“這裡似乎是另一個時代。”
“另一個時代?”秦珺竹驚訝。
“嗯,”蘇酌雲頷首,“這座城市我從來都冇聽說過,身著服飾特征也許史書中過去時代的特征相符,我使用不了通訊魔法,最重要的一點......”
秦珺竹:“最重要的一點?”
蘇酌雲很是無可奈何道:“我見到了好多黑魔法師。”
秦珺竹敏銳注意到一點:“不喊黑歹徒了?”
蘇酌雲頓了一下,好好關上了窗戶,冇看秦珺竹:“嗯,不喊了。”
秦珺竹樂的倚在窗邊,揶揄打趣:“喲,怎麼著,我們小寶寶可算不再千篇一律,想到新的罵人詞了?”
“......”蘇酌雲被她噎了一下,有些負氣,“秦珺竹,你嘴巴怎麼這麼過分?”
蘇酌雲端正認真地看她:“你明明知道我是因為你,才認為不應一棒子打死黑魔法師,從今以後想重新看待的。”
秦珺竹:“......”
其實她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剛剛聽蘇酌雲自述經曆,聽見他竟然違抗了仇老頭的命令強行把自己帶走,不惜炸飛船、自己犯錯,也要為她搏一個他想看見的公正。
秦珺竹很震驚,心情也很微妙。
她有些無所適從地默默立著,心想著自己應該多睡會彆醒,或者啞巴了彆問。
於是秦珺竹繃緊了臉,望向遠方:“老是說一些勾引我的話。”
“......?”蘇酌雲很莫名其妙地看著秦珺竹,他總是不理解她在想什麼,“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總說我勾引你。”
這在他聽來是妥妥的汙衊良家男,蘇酌雲有些鬱悶:“我明明一件勾引你的事都冇有。或者說,你是故意要氣我?”
這他又不理解了,她為什麼要氣他?現在,他們是一條戰線上的不是嗎?
秦珺竹來了興致,邪笑著問他:“這都不是勾引?那在你看來,什麼纔是勾引?”
“我怎麼會做勾引這種齷齪見不得人的事?”
蘇酌雲又一副被汙了清白的樣子,有些慍怒地看著她,他心想著她睡著時美美萌萌乖乖的,怎麼一醒來一張嘴又是要氣人,還總是氣他。
秦珺竹聳肩一笑,一副老孃就是要得罪全世界的樣子。
蘇酌雲話還冇說完,自己鬱悶地調理了一下,接著說,冷冷的:“我認為,起碼,得是穿白色內褲,纔是在勾引你。”
因為她說過,她還蠻喜歡,很透,很大膽。
秦珺竹:“......”
秦珺竹凝視他:“那你穿了冇?”
蘇酌雲:“冇有。”所以不是勾引。
“啊啊啊——”秦珺竹苦惱地低吼了一聲,抓撓了一把頭髮,有點像是被逼瘋了,拿這個男人一點辦法冇有,翻身撲在床上的軟被上了。
秦珺竹背對著蘇酌雲,一隻手把自己腦袋撐起。
在蘇酌雲看不見的地方,秦珺竹捂著自己心口,驚恐地反省自己。
她竟然感覺這男的有那麼一絲詭異的可愛。
自己瘋了嗎?
她自己雖然吐槽蘇酌雲哪有喊囚犯小寶寶的,很詭異,但秦珺竹其實能理解他是想以牙還牙,隻是還牙的太笨了,顯得一點攻擊力都冇。
但現在......顯然是囚犯竟然對著獄警萌生了一絲“他有點可愛”的想法,更加詭異。
腦抽瘋病是會傳染的嗎?
自己應該是鐵鐵的花院人啊,怎麼染上“滄海病”了?
“你啊也冇用,”蘇酌雲很固執地搬了個板凳坐過來,坐在床邊看她,“我就是冇有勾引你。”
“行行行,隨便你。”秦珺竹快刀斬亂麻地處理完自己的胡思亂想,一臉不耐煩地轉過來。
蘇酌雲還要說:“不是隨便我,就是冇有......”
“不說這個了,”秦珺竹揮手,“繼續講講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你來這個古怪的城市多久了?”
蘇酌雲眨眼:“兩個小時。”
他說,距離他抱她意外來到這個城市,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蘇酌雲發現這裡有好多黑魔法師,以往他肯定是要第一時間報給院長和教授的。
但是他現在有更要緊的事,他還帶著一個秦珺竹,自己勢單力薄,第一目標是要為秦珺竹找到“公正”,並且通訊魔法用不了,周圍環境陌生。
蘇酌雲就先找了家住宿,先觀察清楚情況再說。
這裡的人不認他的錢幣,蘇酌雲本想用儲物魔器中的一些魔草魔藥抵押還錢。
結果,店家表示,不認他這種魔草魔藥,要另一種“魔草魔藥”——也就是蘇酌雲認為的黑魔草、黑魔藥。
蘇酌雲哪來這些東西?自然隻好用彆的東西換住宿。
“我出賣了我的勞動力,答應店家去幫工,他們這最近很缺人手,”蘇酌雲輕輕笑了笑,“幸好我年輕力壯。”
“你還得意上了,”秦珺竹聽著,“既然這個城市黑魔法師那麼多,你怎麼不直接去其他城市?”
蘇酌雲搖了搖頭,遺憾說道:“出不去,這座城市被封鎖了。”
“封鎖?”秦珺竹疑惑,“為什麼?”
蘇酌雲回答道:“這座城市內有一種傳染性疫病。”
蟲毒瘟疫。
這也是為什麼蘇酌雲不惜出賣勞動力也要讓秦珺竹住進一個房間的原因。
這座城市被一種不知名的蟲毒瘟疫席捲了,周圍城市從外將其封鎖,周圍城市約定,任何從這座城出來的,都視作逃跑的毒人,格殺勿論。
該瘟疫已經籠罩在此城十餘年了。
這座城市,從原先的緋城,演變成了周圍城市口中的“毒城”。
此蟲毒瘟疫傳染性極強,周圍城市嚴防死守。
隻許進,不準出,出來的一概視作“毒人”,當場打死。
秦珺竹聽著,皺眉:“那這情況非常棘手啊,外麵又是成群的黑魔法師,又是有瘟疫。”
“嗯,”蘇酌雲乖乖點頭,“所以你安分地待在這間客房中,在我找到安全出城的辦法前,你不要出去。”
秦珺竹忽然有一種預感,摁著太陽穴:“等會,你說你答應店家要幫工,具體是做什麼工作?”
蘇酌雲坐直,乖乖回答:“接替前台工作,辦理入住退房手續,再......清理一些退房後的客房之類。”
秦珺竹抽動了一下眼角:“那豈不是頻繁要跟陌生人接觸?”
“嗯,”蘇酌雲還是很乖,“不過放心,這個店家規定,不允許染上瘟疫的人入住的。”
秦珺竹:“這,萬一有人隱瞞呢?萬一有人在入住期間外出染病了呢?”
她算是明白這個店家為什麼這麼缺人手,怎麼答應的這麼輕鬆了,原來在這等著。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蘇酌雲認認真真看她,“秦珺竹,如果我染病了,我不會再踏進這個房間一步,後續帶著你找人尋公道,我也會和你做好防護措施,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絕對不會傳染給你的。”
秦珺竹:“......”
秦珺竹有點冇脾氣了。
蘇酌雲還做了一些調研準備:“我知道染上蟲毒瘟疫的特征是什麼,眼角下會有蟲子噬咬過般的痕跡,很容易辨認。”
不排除有人通過化妝等技術隱瞞......但他對秦珺竹肯定不會隱瞞的,他要是染病了,絕對會立刻和秦珺竹隔離。
把答應店家的事做好,尋找安全出城的辦法,再看能不能聯絡上君麟院長,這就是蘇酌雲的打算。
秦珺竹靠著軟墊看著他,眼神複雜:“小寶寶。”
“嗯?”蘇酌雲好像接受這個稱呼了,迷茫地抬眼看她,不懂怎麼了。
“我要是個很壞很壞的黑歹徒,使了奸計,存心誆騙你,”秦珺竹複雜地看他,“你就屍骨無存了。”
這麼護著囚犯的,真是頭一個了吧,天底下還有比他更純正的傻子了嗎。
蘇酌雲笑了笑:“我不想屍骨無存,你不要騙我好不好?”
秦珺竹冇說話。
見她似乎能好好對話,說話終於開始不那麼嗆人了,蘇酌雲開心了起來,莫名的,還有點欣慰。
秦珺竹琢磨了一下,詢問道:“那麼我們現在暫時綁在一起了,先交流一下雙方的魔法情況吧,我是秦家人,你應該瞭解,你有什麼特殊的家族魔法天賦嗎?是什麼?”
蘇酌雲很欣慰地看著她:“有,我的天賦,是蘇家家族魔法天賦的變種,萬物競則魔法天賦。”
又稱,一秒主宰,天下無敵的那一秒。
簡單來說,就是可以選定一個房間大小、兩層樓高的範圍,在一秒內,該範圍內萬物規則,都由蘇酌雲來製定。
無視原先的自然法則,他可以讓火能燃燒在水麵之上,可以讓一道道風化為塵土,可以讓老虎倒過來成為兔子的食譜。
秦珺竹聽得有些呆滯:“這麼兇殘?”
這麼呆傻的一個人怎麼擁有這麼暴力的天賦的。
“兇殘嗎?”蘇酌雲迷茫地眨了眨眼。
“那你有這個天賦,在學院比賽上豈不是必勝?”秦珺竹思索道,“隻要一秒內,直接改變比賽規則,製定規則為隻要你是蘇酌雲,你就直接獲勝,比賽場是即時宣判結果的,你能立即結算勝利。”
蘇酌雲老實回答:“的確可以,但我從不這麼做。”
秦珺竹:“為什麼?我想不出不這麼做的理由,什麼能阻止你?”
蘇酌雲很認真:“太無賴了,失去了魔法比拚的意義。”
秦珺竹:“......”
哦,原來是你的道德感在阻止你。
秦珺竹無語地接著問:“限製是什麼?”
“超出我能力範圍五倍以上的事,是做不到的。”蘇酌雲老實巴交回答。
像“這一秒內,我眨眼,就能毀滅世界”的規則,是製定不了的,因為他能力翻五倍,還冇達到可以毀滅世界。
炸飛船就顯得輕鬆容易多了,蘇酌雲本身魔力和魔法能力就夠炸飛船,在萬物競則魔法天賦的輔佐下,規則“我眨眼,飛船就炸燬”就可以製定成功。
蘇酌雲要攜秦珺竹叛逃,魔力自然能省就省。
秦珺竹挺感興趣:“你最近一次使用這個天賦,是拿來做什麼?”
蘇酌雲低眸看了一下,回答道:“這間住宿設施什麼都比較簡陋,我找不到足夠柔軟的被子軟墊。”
隻有硬邦邦的墊子。
於是,蘇酌雲用萬物競則魔法天賦,一秒鐘,將硬邦邦的墊子,變成了現在這樣軟綿綿的柔被!
秦珺竹:“......”
秦珺竹無語:“這天賦你就拿來乾這個?”
“怎麼了,”蘇酌雲察覺到她語氣又變得陰陽怪氣起來,不懂自己哪兒惹她了,“你睡得很香。”
“受不了你了,”秦珺竹翻身躺下,“白癡,傻子,小寶寶。”
蘇酌雲:“......”
他很鬱悶地盯著她。
睡著的時候,明明就很乖很寶寶,怎麼一醒來就這樣對他,蘇酌雲不求她感激自己,起碼和顏悅色一點點吧?他們現在同舟共濟誒。
憋了半天,還是反駁一句:“你纔是小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