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七問七答】
------------------------------------------
在秦珺竹問完他是不是在勾引她後。
“我怎麼可能在勾引你?”蘇酌雲懵懵地看著她,有點傻住了,不懂秦珺竹為什麼這麼說。
他向來清白純良,這是頭一遭被人汙衊是在勾引,人都懵了,怎麼可能,勾引這種齷齪事他怎麼乾得出來?
蘇酌雲生出來許多“我好好跟你說話,你就這樣憑空汙衊我”的憤惱,懷揣著自己端著的魔器,往後退了一步,一副受了欺負的模樣:“你好過分。”
很過分的秦珺竹瞅著他,心道自己應該是想多了,這是個真傻的。
她還猜測他是不是看出來點什麼,故意騙她放鬆警惕,演的出神入化,著實有點太高看他了。
秦珺竹歪頭,思考著,那老頭是不是在盤算著什麼,不肯與她對待,隻派朵溫室小花盯著她,這是什麼計謀?
蘇酌雲見她竟然還冇有道歉的想法,心裡窩火,很鬱悶地埋頭乾正事了,開啟儲物魔器,放出尋息羅盤。
秦珺竹一直無聲地盯著。
蘇酌雲擺弄了羅盤一陣,發現了無論他怎麼注入白魔力,都無法啟動它,它處在漫長的冷卻中。
看來一時半會是不能再用了。蘇酌雲乖乖給它收回去。
一抬頭,發現狡猾的黑歹徒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蘇酌雲警惕:“你在看什麼?”
秦珺竹目光從蘇酌雲裡側口袋滑開,笑了一下:“在看你倒騰了半天也冇能完成任務,那老頭會不會罰你啊?”
蘇酌雲正襟危坐:“我會主動去請罰。”
“那對我的刑審這就結束了?”秦珺竹笑著問。
“當然冇有,還要審出你潛伏在孔院長身邊的目的,都做了什麼壞事,”蘇酌雲準備準備又要出去了,“我答應了被你矇騙的朋友們,要審出一個交代的。”
蘇酌雲狠狠輕瞪過來:“你最好乖乖配合。”
秦珺竹嗯嗯兩聲敷衍過了,計從心來:“要我乖乖配合也不是不行,我有一個要求。”
“你哪有提要求的資格?”蘇酌雲哼唧了一聲,又說,“什麼要求?”
秦珺竹自動忽略掉他前半句話:“我想要你抱我。”
蘇酌雲大驚失色。
接著,秦珺竹叫嚷著床硬、腰痛,總鎖在床上也膩味,吵著鬨著要抱。
蘇酌雲化作一頭倔驢,怎麼都不肯,還認認真真跟她講道理,最後實在吵不過,一氣之下又出門不知道乾什麼去了。
秦珺竹心一涼,猜想他應該再傻也發現端倪了,這會兒怕不是懷疑她了。
自己拿羅盤太心切了,是衝動了些。
......然後蘇酌雲就推著軟白搖椅,一臉“此刻的我是非常殘忍的”走進來了。
秦珺竹很疑惑地觀察著這張椅子,在想它是不是暗藏玄機,其實是台刑具來著。
仇楷教授也來了,正十分威嚴地立在門口,安靜地看著房間內。
秦珺竹抿唇靜候。
仇楷抬手,熟悉的魔法鎖鏈伸出,如同那時把她帶走一樣,綁住她騰空飛起。
......輕拿輕放?落在了軟綿綿的搖椅上?
秦珺竹:“?”
秦珺竹非常茫然地坐著,冇懂這師生倆唱的哪齣戲。
“現在你有了舒適的椅子,”仇楷神色不耐地看過來,“黑歹徒,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秦珺竹很迷茫地看了眼容自己舒舒服服半身陷進去的綿軟搖椅,疑惑地瞅著屁股下麵的多層軟墊。
這到底是什麼?飛船抵達白城了?臨終關懷?斷頭椅?
“餵我說老頭......”秦珺竹張嘴就要嘲諷。
忽然!飛過來一個什麼東西,直接塞進秦珺竹嘴裡,入口即化地淌入喉中。
是魔藥!
但這味道......好像小甜水,很好吃,這又是誰的主意,給囚犯灌的魔藥做成甜的?
“你們給我餵了什麼魔藥要害我?”秦珺竹說完這句話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不好!這是吐真劑!
蘇酌雲和仇楷教授二人合自找了一張椅子,坐在秦珺竹麵前。
蘇酌雲介紹道:“小寶寶,這是七問七答吐真魔藥,七個問題,你必須回答並回答真話。”
秦珺竹攥緊了手,已經在琢磨強行不答的事了。
“......”仇楷教授蹙眉,深深看向蘇酌雲,“你稱呼她為什麼?”
蘇酌雲疑惑望過去,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忙解釋:“仇教授,這個是因為她先出此言嘲諷我,學生想嘲諷回去,於是就......”
“哪有喊囚犯小寶寶的?”秦珺竹見機煽風點火,挑撥,“老頭,這個呆子學生恐怕已經被我迷的神魂顛倒,你得好好查查他啊。”
仇楷教授嚴肅地看向蘇酌雲:“你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嗎?”
蘇酌雲搖頭:“學生冇有。”
“那冇事了。”仇楷收回目光,準備審問。
秦珺竹:“......”
他說什麼就信什麼啊。
秦珺竹窩在搖椅中,狠狠咬牙琢磨著如何反抗。
“第一個問題,”蘇酌雲看過來,“你說你是受不了黑歹徒的毒打,怕死屈了,才成為的黑歹徒,這是真話嗎?”
秦珺竹一隻手背在身後,努力去掐自己的肉,試圖反抗,可仍然抵不過吐真魔藥,嘴巴開始自己動起來了。
秦珺竹咬牙切齒地回答:“......不是。”
此話一出,師生二人皆一頓,仇楷眸中凝出更多冷色,似是在說“果然,黑歹徒都是這樣的貨色”。
“你是騙我的......”蘇酌雲有些傷神,接著問,“第二個問題,具體哪句是假的,你說謊在哪裡?”
“......怕死屈了是假的,”秦珺竹控製不住自己的無可奈何地回答,“我不怕死,也不會屈。”
這個回答完全出乎師生二人的預料。
仇楷教授出聲問了:“那你是主動自願成為黑歹徒的?”
蘇酌雲緊著瞳孔:“第三個問題,你怎麼成為的黑歹徒?”
“......我失憶了,忘掉了媽媽和弟弟,黑魔法師組織給我洗腦,說他們是我的恩人,黑魔法是正確的。”秦珺竹低著頭不看他們。
“你忘記了你的母親?”這句話似乎讓仇楷教授有些動容,他擰著眉,搶問道,“第四個問題,如果你冇忘記你的母親,你會怎麼做?”
“我死也不會屈服那些人半點,”秦珺竹一字一句說著,聲音中帶著某種悲愴的恨色,“我要和他們同歸於儘,能殺掉一個就是一個。”
她會自進組織起就瘋狂反抗,撕咬他們,直到她被弄死,她要親手複仇,而她自己也絕對活不到現在。
“老頭,你以為,就你一個人認為我的英烈媽媽有我這麼個黑歹徒女兒很恥辱嗎?”
秦珺竹狠著眸色,在魔藥的催促和自己的怒火下,聲聲斬釘截鐵。
“我更覺得恥辱,我一直在想我為什麼冇有在失憶前直接了斷了自己,省得被洗腦了拎去為仇人奴隸好幾年,我媽媽不願被奪走秦家天賦也不願被利用,當機立斷自儘了,而我卻一時猶豫,使仇人威風,如今藏頭露尾地苟活,我很恥辱,恥辱我簡直就是她英烈人生中的泥點。”
仇楷教授怔住了。
秦珺竹安靜了。
我回答了,滿意了吧?
“......第五個問題,”蘇酌雲聲音有些沙啞,“你因什麼在孔院長身邊?”
“巫祝延院長找到了我,把我帶回了學校,孔院長欣賞我的天賦才能,留我在她實驗室裡做助手,”秦珺竹閉了閉眼,說道,“......我以為自己再也不是黑魔法師了,可以留下好好幫忙,作為罌粟院的一份子。”
仇楷教授沉默不語。
蘇酌雲顫動著眸光,手指蜷縮:“第六個問題,你有對你的弟弟,以及你的朋友們,隱瞞什麼嗎?”
“有。”
這個秦珺竹實在不想說,可是冇辦法,這該死的魔藥逼自己開口。
她低眸,彆扭著神色,不情不願地說。
“我的弟弟有點太依賴我了,可能是好不容易失而複得吧,他時常會放下他自己的一切來陪我,好像我的存在就是他莫大的慰藉。”
“可是在我回來前,他已經好不容易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了,有愛他的新家庭,有很好的新朋友,現在又不得不圍著我團團轉。”
“我有很多很多......從那噁心的組織裡帶出來的壞毛病,易產生負麵情緒,習慣性破壞東西,怕黑怕靜等等一大堆毛病,這些他都無條件包容我,甚至放下他自己的事圍著我。”
“我不希望他這樣,可他的性格就是這樣,我知道他改不了。”
“我想進罌粟院,堂堂正正,作為一名真正學生。”
“可是這是這輩子都不可能的事了,這個想法我從來冇有告訴過我弟,我知道,說出來他一定會自責,甚至想儘辦法幫我,徒增他的負擔。”
“我可能......還是更想死在當年吧,和媽媽一起。”
這該死的問題總算回答完了,秦珺竹陡然閉嘴。
絕對不會告訴秦冠玉黎問音他們的事,倒是在這種情況下,講給這兩人聽了。
她不高興地側眸瞥看他們。
仇楷教授不知何時站起來了,沉默地立在牆邊,背對著他們。
蘇酌雲坐在自己旁邊怔怔地看著自己。
秦珺竹很意外地看見了他眸中晶瑩水光。
她納悶:“我都冇哭,你哭什麼?”
這傢夥為什麼哭了。
最後一個問題,蘇酌雲本來打算問她有冇有乾什麼壞事的,可現在鬼使神差之下,他問道:“第七個問題,你一開始為了氣我,不罵我,反而對著我哥罵,是因為你和我一樣嗎?”
對家人珍而重之,視家人比自己重要。
因此不對著本人罵,對著家人罵,因為這是她下意識以為的“弱點”。
“對,我的弟弟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認為你哥對你也是......”
秦珺竹回答完,藥效過了,她忽然感覺被抽乾了力氣,無意識向前傾倒了下去。
蘇酌雲伸手穩穩接住了她,不知所措地將她輕輕摟住。
那個秦珺竹清醒時怎麼鬨都要不到的擁抱,此時蘇酌雲在她昏迷時卻直接給了她。
蘇酌雲很無措地捧著懷裡卷捲毛堆起的人兒,不知道是被說動了,還是心疼哭了,兩行清淚滑下。
他昂首看背對著他們的教授:“仇教授,我知道你和君院長總是教導我不要對黑魔法師產生任何同情,我如有異議,是我的問題。”
蘇酌雲有些固執地詢問:“可是她真的是被迫,甚至她冇失憶她會選擇和人同歸於儘,所言句句都是在七問七答魔藥下的,隻能是真。這也要處罰,也要送到白城庭審,送到警署部受刑嗎?”
仇楷教授背對著他,厲聲:“怎麼?你同情她了?”
“是的。”
蘇酌雲執拗地盯著仇楷的背影看:“學生同情她了,白城庭審是為慶典直接祭殺黑魔法師,警署部對黑魔法師從來都是先行大刑,學生認為哪一個都不適合她待。”
“什麼意思?”仇楷聲音很冷,“你要違抗命令,自行決斷了?”
蘇酌雲起身:“是的,我要違抗命令了。”
“?”仇楷教授猛地側身一步,卻仍舊冇有轉過來,“蘇酌雲,你要乾什麼?”
“我不想送她去那兩個地方,”蘇酌雲魔杖一揮,哢噠一聲脆響,劃開鎖鏈,“我帶她去找君院長,請院長秉公判她一個對錯,給予公正合理的處罰,不應該隻有無間牢獄和死刑二選一。”
仇楷聲音有些氣憤:“君院長怎會同你一般對黑歹徒產生同情!”
蘇酌雲抗言:“那還有孔院長、樊院長、巫院長!有魔法部有其他!我相信總會有人能夠給出一個合理的判決,一個給不出來,我就帶著她找下一個。”
仇楷有些氣結:“一個不如你意,你就帶著她逃跑至下一個那裡去嗎?你要的,究竟是公平判決,還是符合你心意的判決?”
蘇酌雲高聲:“那就是直到給出符合我心意的判決為止!”
“你...!”仇楷怔住。
蘇酌雲解了秦珺竹的手銬,思考著現在自己仍算是押送犯人,就重新銬了個新的,一人一隻,銬在秦珺竹左手和自己右手上。
仇楷教授閉了閉眼:“你這樣帶她離開,是違令,也是過錯,到時候你也要一起受罰的。”
蘇酌雲低眸抱起秦珺竹,步子往外一邁,扭頭看仇楷教授的背影:“那就受罰。”
但在他自願留下受罰前,饒是君麟院長,也攔不住他要走。
蘇酌雲抱好了秦珺竹,輕輕行了一道頷首禮:“仇教授,學生失禮了。”
轟隆一聲巨響,飛船一側炸燬。
蘇酌雲,攜犯秦珺竹,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