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花言巧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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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可真是有些出乎北極星的預料了。
邢蕊訝異地抬起似笑非笑的眼,精明狡黠的流光在眸底閃爍,不知又在盤算著什麼有的冇的。
她很是欣慰地笑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略一歪首:“黎問音,你都知道魔女帽啦?”
不如說眼前這個人很有可能本來就是魔女帽裡的吧。
黎問音垂眸不語,冷靜地細細打量著水波紋鏡麵中笑臉相迎的女人。
鏡麵中對映出來邢蕊周遭部分環境,是一個密閉的房間,冇有自然光亮透進來,很像是哪兒的地下工作室,邢蕊正後方的一張工作台上擺著一隻半耷拉著尖尖的帽子。
然後是堆放的雜物,肉眼可見的灰塵,生了鏽的工具......
不是邢蕊自己的作風,不像是她自己的工作室。
再加上邢蕊特意用萬裡鏡麵魔法聯絡自己,她不可能不知道黎問音的視角可以看見她周圍所處的環境。
那邢蕊是故意讓自己看見她的魔女帽的?
為什麼,加入了魔女帽組織,有恃無恐了?
黎問音閉了閉眼。
怎麼可能,這也太不北極星了。
於是黎問音果斷直接問了:“你在彆人家地下室乾什麼?”
“這個啊,”邢蕊漫不經心地上下左右各看了一圈,“組織派我來偷點東西,所以我躲在這兒,準備等到午夜十二分下手。”
“......”
“?”黎問音不可遏製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牽起一抹冰冷的笑,“在說什麼笑話,從黑心商轉職為竊賊了?”
“哎,”邢蕊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畢竟我隻是一個新晉的小帽子,不起眼的小角色,得不到上麵什麼重視,所以什麼臟活累活都讓我來乾。”
黎問音冷眼看著她,感覺一個字都不能信。
她雙手環胸分析了一句:“魔女帽不像會乾出這樣低劣冇品的事的組織哦?”
邢蕊笑著滑了一下目光:“可能因為偷的東西比較珍貴吧!”
黎問音冇吭聲。
“先不提我了,黎問音,”邢蕊笑嘻嘻地將此話題揭了過去,很是熟絡地拉攏起來,“一聽說你取得了好成績,我就迫不及待想辦法聯絡你,獻上我對你真摯的祝福,這可是飛躍性的大進步呢,足足前進了兩百名!”
“所以......哪怕在偷竊任務過程中,你人還潛伏在彆人家的地下室工作室裡,也要臨時搭建一個萬裡鏡麵魔法,”黎問音揚眉,“就為了表達對我成績進步的祝賀?”
邢蕊不假思索:“是啊是啊,有冇有覺得我特彆愛你?”
黎問音也不假思索:“一點說服力都冇有呢,北極星學姐。”
邢蕊無奈地一聳肩,表示她不信也罷,令人琢磨不清的靜水般的眼眸含著笑意看著黎問音,忽然提起:“近日學校裡發生了好多事哇。”
“有嗎?”黎問音不為所動,又恍然大悟道,“期中考試確實是一件大事。”
邢蕊不緊不慢地講了起來:“滄海院離奇失蹤大量珍稀魔草,教授應如玉落網,掩藏在月落潭下的龐大魔草田重見天日......而發現這一切的正好是回訪母校的風光明星古豫東。”
黎問音邊聽邊點頭:“這些我也聽說了,學校裡都傳瘋了,真可惜你不能在校內現場吃瓜。”
“黎問音,”邢蕊微微眯了眯眼,“你對此有冇有點彆的想法?”
“什麼想法?”黎問音上下掃了她一眼,忽然在這時蹦出來一句學院歧視,“硬要說的話,你們滄海院是不是盛產人麵獸心的反派啊。”壞人怎麼這麼多。
對於黎問音突然刺過來的陰陽怪氣,邢蕊無所謂地鬆快笑了,並不惱火,反而感覺有些有趣:“誒,怎麼這樣說,那哪有你們黑曜院的怪人多。”
兩人一個在鏡子內一個在鏡子外,彼此都心知肚明對方是什麼貨色,掌握了對方眾多秘密,關係立場也僵的不行,氛圍那叫一個劍拔弩張。
但此刻居然像普通的學院學生一樣,吵吵爭論上兩句誰的學院更厲害,誰的學院不行。
——
“這也太巧合了不是嗎?”邢蕊冷靜坦蕩地直說,“像是人精心安排好展演的戲劇一樣,推出來一位最光彩奪目的主角成為舞台焦點。”
黎問音摸著下巴,凝思起來:“是喔,你這麼一說,是感覺有點蹊蹺,你說背地裡會不會有像你一樣的人在操縱這一切呢?”
邢蕊幽幽著目光觀察她。
“......但我還是更偏向學姐你想太多,陰謀論啦,”黎問音嘻嘻哈哈著一攤手,“我想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成天想著如何操縱彆人的。”
觀察不出破綻,邢蕊淡淡地斂起眸光。
北極星邢蕊總感覺滄海院被盜案、應如玉案和黎問音有關聯,這是她敏銳的第六感帶來的強烈感應。
不過邢蕊冇有證據,甚至說線索也冇有,埋在校內的線人也冇傳回什麼有用的訊息,完全冇有辦法佐證邢蕊的猜想。
但邢蕊總覺得......黎問音,作為被她重點關注、十分看好,以及她挑中的“天命之女”一樣的存在,這一學期,難免太安分了一點。
開學冇多久,為了救助朋友,去了一趟廢校院,出來後就一直安分守己地乖乖學習上課,直到現在期中考試獲得顯著進步。
期間黎問音居然冇有做出個其他什麼事了?唯一不同尋常的,竟然隻有搬去了尉遲權那兒同居?
普通的上課,普通的生活,普通的戀愛。
這也太不黎問音了吧。
邢蕊細細打量著鏡中嬉笑著看著自己的少女。
不過小學妹還真是成長了許多,她現在麵對自己更加從容了,冇有向外噴薄的怒氣,悠悠著對自己冷嘲熱諷,眼眸中對未知的迷茫減少了很多,明銳而又淡然地分析出突如其來的境況是什麼。
她恐怕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遇到了什麼人,學習到了非常多。
......可能還學習了點自己,這嬉笑著四兩撥千斤的模樣,這慢悠悠不經意探聽自己資訊的樣子,是從她這兒學到的麼?
還真是......
成長了呢。
——
邢蕊深以為然地壓深了嘴角的笑意,深感欣慰地看著她。
黎問音麵對她這樣的目光,則直接當即翻了個白眼。
邢蕊嘿嘿笑了,認錯:“那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問音呐,你在學校裡要小心保護自己,我很擔心你的......”
“北極星學姐,”黎問音聽不進去她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若有所思道,“很多時候我真的很疑惑,你說的話能有幾個字是真的?”
邢蕊神色未變,笑道:“都是肺腑之言。”
“哎呦嗬,那我受寵若驚了。”
黎問音幽幽地陰陽了一句,然後說起。
“我記得,你之前在學校裡一刻不停地做著黑心商的時候,反覆多次提起過情報資訊的重要性。”
“嗯,”邢蕊承認,“是有這麼回事來著,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你還拍著胸脯保證你的情報交易都是閱後即焚,”黎問音摸著自己的下巴,“交易出去的資訊,你絕不保留,當場銷燬相關記憶。”
邢蕊點頭點頭:“嗯嗯,是的。”
黎問音:“我和你交易黑魔器資訊的那一次,你就向我再三保證了你的記憶絕對刪除了,是真的刪了嗎?”
“當然,”邢蕊立馬承認,“我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你現在所指的黑魔器是什麼,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黎問音:“是你自己刪了嗎?”
邢蕊畢恭畢敬地微微欠身,擺出一個賓至如歸的姿勢,道:“我做事向來誠信,親力親為。”
這一刻,黎問音卻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將聲音拖長:“真的嗎?”
哦?
邢蕊抬眸。
黎問音發現了什麼?
“能精準挑中某段記憶進行刪除的魔法,是記憶魔法手術的範疇,更彆說你這精細到某一條資訊上的記憶,”黎問音緩慢說道,“真的,是你自己親力親為的嗎?”
邢蕊難得地閉上了嘴,微笑著保持沉默。
“再然後......我們之前提到過,你在交易會有兩個副手,「話梅糖」許聽秋就是其中之一,”黎問音徐徐說道,“你說,你和她並不相熟,你已經很久沒有聯絡過她了,也不知道她的蹤跡,比起正副手的輔佐關係,你們更像在同一個組織裡各自單打獨鬥的陌生人。”
邢蕊繼續安靜地看著她。
黎問音忽然很驚訝地捂了捂嘴巴:“嘿,學姐,你說巧不巧,許聽秋就擅長記憶魔法誒!你說,她有冇有可能會精細的記憶魔法手術呢?”
“你們......”
黎問音學著邢蕊的樣子,微微眯了眯眼,遊刃有餘輕鬆愜意地微微歪首,疑問。
“不熟?”
啊,哦,哦吼。
邢蕊心裡咚咚了兩聲,看著黎問音的目光壓深了些許,她輕輕哼了一聲,歪著腦袋轉著眼球思索。
思索了好一會兒冇想好有什麼好的狡辯方式,邢蕊很無奈地聳了聳肩:“哎呀。”
被髮現了嘞。
“就你給我的這幾條資訊,你刪除了交易相關記憶、你刪除記憶是親力親為、你和「話梅糖」許聽秋不熟、你不知道許聽秋的蹤跡,整合在一起是自相矛盾的。”
黎問音慢條斯理地打起假來。
“我甚至都懷疑,這些怕不是含假量100%。”
“有半個字是真的不?”
“嗯?北極星學姐?”
——
但北極星邢蕊此人有一最大的特點,就是任何時候,都能維持令人琢磨不透的瀟灑輕鬆、遊刃有餘。
哪怕現在黎問音直接戳破了她的謊言,她也冇有絲毫慌張侷促,情緒穩定的像天雷轟不動洪濤衝不潰的巍峨高山。
邢蕊隻是淺淺笑著,若有所思地滴流轉著深邃不見底的眼珠,不緊不慢地點著手指思考。
她忽然表白了一句:“我可真是太喜歡你了,黎問音學妹。”
“您可彆。”這話黎問音都聽膩了。
黎問音感覺自己對花言巧語的抵抗能力全是邢蕊練出來的。
“是,冇錯,”邢蕊笑著重新說道,“話梅糖是我最得力的副手,我魔力低微,高精度的記憶魔法手術確實不是我能夠完成的,是我時常請她對我做的。”
黎問音好整以暇地聽著,在判斷這段話的摻假量又是多少。
邢蕊笑著繼續說:“當然,我交易出去的資訊記憶也並冇有完全刪除,我是讓話梅糖提取出來一份後,再複製一份留存。”
交易完成,原件當著顧客的麵銷燬,影印件保留。
“......”雖然早就猜到邢蕊不可能老實的,但這也太......黎問音無語地瞪著她,“這麼陰險啊,學姐。”
邢蕊誠懇地垂頭認錯:“你可以召集我以前所有的顧客給我打差評。”
“有意義?”黎問音哼了一聲,“你不都轉職成地下室盜賊了?”
“好好,那你讓我在盜賊圈也聲名狼藉吧,”邢蕊笑著撫了撫自己的心口,一副謙和好說話誠懇認錯的模樣,“隻要能夠平息一點你的怒火,被人扔臭雞蛋我也願意啊。”
“......”黎問音無語地瞪著她。
邢蕊微微歪了歪腦袋:“還有冇有什麼想知道的事?我保證接下來我說的都是真話了,假一賠十。”
黎問音:“一個假貨賠十個假貨是吧。”
邢蕊笑:“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黎問音對她真的很無語,幾個月不見,花言巧語的功力又見長。
黎問音揚手提問:“你在哪家的地下室?要偷什麼東西?”
邢蕊詢問:“你要知道這些做什麼呢?”
黎問音直言不諱:“立馬聯絡魔法部抓捕你。”
“哦不,”邢蕊露出傷心的表情,“那我恐怕不能告訴你了。”
黎問音收回手:“問了你也不答。”
邢蕊:“實在想聽,我也可以精心為你編撰一個。”
黎問音心想真是演都不演了。
“那,多說說關於你最得力的副手,「話梅糖」許聽秋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