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角?”
丁子欽的腦子,顯然沒能跟上林默那過山車般的思維跳躍。
他瞪著一雙純潔又無辜的眼睛,看看林默,又看看一臉深思的王隊和劉隊,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高智商犯罪的研討會。
“哥,你的意思是……咱們要跟她正麵剛?”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我跟你說,我早就看清風集團不順眼了!隻要你一句話,我立馬打電話……”
“停。”林默抬起一隻手,打斷了丁子欽這樸實無華的“鈔能力”發言。
王隊也從震驚中回過神,眉頭緊鎖,表情凝重地搖了搖頭:“小林,你的思路很大膽,但我們必須謹慎。這個顧秋月,比她那個蠢貨兄弟難對付的多。她這次的公關操作,天衣無縫,把所有臟水都引到了一個‘極端粉絲’身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把她和這件事聯係起來。”
劉隊也點頭附和:“沒錯。她現在以‘受害者家屬’和‘業界良心’的身份站在道德高地上。我們如果再揪著不放,沒有實錘,反而會在輿論上陷入被動,坐實了‘得理不饒人’的名聲。”
“誰說要用證據了?”林默反問,那語氣,理所當然得彷彿在說“一加一等於二”。
三臉懵逼。
丁子欽:“不用證據怎麼錘她?”
劉隊:“不講證據,那我們和他們有什麼區彆?”
王隊:“小林,你的意思是?”
林默慢條斯理地剝開一個橘子,將一瓣晶瑩的果肉送進嘴裡,感受著那股酸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炸開,這才悠悠開口:“對付一個頂級編劇,最好的方式是什麼?”
他不等三人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當然是寫一個比她更精彩的劇本,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你劇本裡的角色,按照你的節奏,一步步走向你為她設定的結局。”
他嘴角的笑意漸深,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裡,閃動著棋手鎖定勝局時的光芒。
“她以為她是導演?不,她隻是一個剛拿到劇本,自以為能掌控全域性的女主角而已。而我,最擅長的,就是給主角……加戲。”
就在丁子欽聽得雲裡霧裡、但又覺得熱血沸騰之際,林默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李雅姐。
林默的經紀人。
他按下接聽鍵,開了擴音。
“喂,雅姐。”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緊接著,是李雅那略帶疲憊和沙啞的聲音,與她平日裡雷厲風行、中氣十足的風格截然不同。
“小默啊……你身體,還好嗎?”
“沒事,皮外傷。”林默言簡意賅。
“那就好,那就好……”李雅似乎鬆了口氣,但隨即又陷入了新一輪的遲疑,語氣變得有些含糊,“那個……小默啊,公司這邊……你不是受傷了嘛,需要靜養。所以……為了讓你能安心養傷,你後續的幾個通告,還有一個運動品牌的廣告……公司就,就先讓彆的藝人去代為‘處理’了。”
她刻意加重了“處理”兩個字,彷彿在暗示什麼。
“你……你彆多想,安心養傷,身體纔是最重要的。等你什麼時候傷養好了,什麼時候……我們再談工作。”
說到最後,李雅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奈與憋屈的歎息。
然後,“嘟”的一聲,通話被結束通話。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丁子欽、王隊、劉隊,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最後,齊刷刷地變成了滔天的怒火。
“我靠!”
丁子欽第一個原地爆炸,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因為動作太大,牽扯到了胳膊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怒氣的噴發。
“這不就是雪藏嗎?!**裸的雪藏!星辰娛樂這麼大個公司,娛樂圈的龍頭之一啊!就這麼怕了清風集團?這也太他媽沒骨氣了!”
他氣得在原地直轉圈,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老虎。
“哥!這破公司咱不待了!跳槽!必須跳槽!來我們公司,我讓黃哥給你開個獨立工作室,資源你隨便挑!違約金我出了!”
王隊和劉隊的臉色也極其難看。
他們不是娛樂圈的人,但這點道道還是懂的。
“簡直是無法無天!”劉隊一拳砸在床頭櫃上,震得保溫桶嗡嗡作響。
王隊也是一臉的愧疚和憤怒:“小林,這件事……是我們連累你了。”
如果林默不是他們才攪進這個局,他就不會得罪死顧飛,也就不會“受傷”,更不會丟了工作!
如果他當時選擇拒絕參與,後續的這一切,也就不會發生。
整個病房,被一股名為“義憤填膺”的低氣壓籠罩。
隻有林默。
他靜靜地聽完電話,臉上沒有任何憤怒或者失落的表情。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繃帶吊在胸前的胳膊,又抬眼,掃過丁子欽他們那三張寫滿了“我很生氣”的臉。
然後,在三人匪夷所思的注視下,一個緩慢的、愉悅的、甚至稱得上是……幸福的笑容,在他的嘴角一點點綻開。
最後,他長長地、心滿意足地舒了一口氣,由衷地感歎道:
“太好了。”
“……”
“……”
“……”
整個病房的空氣,瞬間凝固。
丁子欽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王隊和劉隊對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同樣的困惑:這孩子,該不會是被打傻了吧?
“好?哥?你沒事吧?”丁子欽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伸出手想探探林默的額頭,“哪兒好了?你都被人雪藏了!這是事業生涯的重大打擊啊!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誰說這是打擊了?”林默拍開他的手,懶洋洋地往床頭一靠,姿態悠閒得彷彿不是在病房,而是在馬爾代夫的沙灘上曬太陽。
在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手機,解鎖,然後……開啟了計算器應用。
“彆這麼激動,都坐下。”林默的表情平靜得可怕,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這算是工傷,得算算損失。”
“風馳的廣告,談的是五十萬……嗯,沒了。”
“藍海衛視的訪談,打包價二十萬……也沒了。”
“下個月還有個時尚雜誌的封麵,報價三十萬……”
他一邊念,一邊按著計算器,神情專注得像個正在覈對賬目的會計。
丁子欽、王隊、劉隊三人麵麵相覷,全傻眼了。
這都火燒眉毛了,他居然還有心情算這個?
林默按完最後一筆,看著螢幕上那一長串數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最後發出一聲帶著些許遺憾的咂嘴聲。
“嘖,損失不大。”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目瞪口呆的三人,語氣平淡地總結道:
“也就一套一線城市市中心的小三房首付吧。”
“噗——”
丁子欽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跟著“工傷”。
王隊和劉隊嘴角瘋狂抽搐,他們從業幾十年,見過麵對危局鎮定自若的,但真沒見過因為被雪藏,損失幾百萬,還能如此淡定地計算損失,並給出這麼一個離譜結論的。
“而且,”他話鋒一轉,指了指手機螢幕上顧飛那張春風得意的臉,“我被‘雪藏’,這筆賬,最後都要算在誰的頭上?”
“是顧飛!是清風集團!”丁子qin脫口而出。
“這就對了。”林默打了個響指,“他們逼得我‘無戲可拍’,我‘被迫’賦閒在家。那我利用這段時間,乾點彆的事,是不是就合情合理,順理成章了?”
他頓了頓,總結陳詞:“這叫什麼?這叫帶薪休假,事後還有人幫忙背鍋結賬。你們說,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一番歪理,直接把丁子欽、王隊、劉隊三人給說懵了。
他們張了張嘴,感覺這邏輯好像哪裡不對,但仔細一想,又他媽的好有道理!
硬生生地,把一手爛牌,分析成了王炸!
丁子欽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崇拜地看著林默,一拍大腿:“高!哥,實在是高!這麼說,咱們不僅沒虧,還血賺了一波?”
“所以,我謝謝他們還來不及呢。”林默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徹底被他帶跑偏的王隊和劉隊,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王隊,劉隊,你們之前不是提出過想讓我去警隊當編外顧問,但我說沒時間嗎?”
兩人猛地一怔,隨即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林默微微一笑。
“現在,我有時間了。”
轟!
幸福,來得就是這麼突然!
王隊和劉隊激動得差點當場擁抱在一起!
他們做夢都想把林默這個“野生神探”弄進隊伍裡,可之前一直苦於他演員的身份和繁忙的行程。
現在可好,顧家這通騷操作,簡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還是個乳膠的!
“好!太好了!”王隊激動地搓著手,“顧問的聘書我明天就給你送來!不!我現在就去辦!”
“不僅如此。”林默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道畫得栩栩如生的“傷口”,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我最近,對一個新角色很感興趣。”
“一個……隱於市井,精通中西醫術,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醫’角色。”
他這話一出,丁子欽想起之前聽好朋友洛子嶽提到過林默那神乎其神的醫術,眼神頓時變得無比火熱。
林默完全無視了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說道:“正好,我這個‘傷’,你們也看到了,挺嚴重的。西醫治起來,又是縫針又是植皮,恢複期長,還容易留疤。這對我一個靠臉吃飯的演員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一臉“沉痛”地搖了搖頭。
“所以,我打算……用我‘揣摩’來的中醫方法,自己給自己治。”
“正好,可以深入地實踐一下‘神醫’這個角色。”
這話,簡直是往王隊和劉隊那顆剛剛被驚喜砸中的心上,又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他不僅要當神探,還要當神醫?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角色”是他們不知道的?
就在病房裡的氣氛,朝著一個詭異又興奮的方向發展時——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小護士探進頭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裡卻隱藏著一縷獨屬於軍人的警惕。
“林先生,您好。”
“那個……外麵有位自稱是‘飛娛傳媒’總裁助理的人,帶著一個頂級的營養師團隊,還有一個從瑞士請來的康複理療專家組,說……說是奉他們總裁顧秋月女士之命,特意來探望您,並為您免費製定後續的一切康複計劃。”
一瞬間,病房裡那歡快的氣氛,戛然而止。
丁子欽的笑臉僵住了。
王隊和劉隊那激動的心,也瞬間涼了半截。
來了!
那個女人,她來了!
前腳剛把你工作攪黃,後腳就派人送“溫暖”!
這操作,又當又立,簡直惡心到了極點!
而且他們現在恰好被堵在了這裡,雙方照麵,恐怕會讓對方更加確認林默兩人屢次這般針對顧飛是有預謀的,是得到了官方的授意!
他們後續做事可能會更加小心謹慎了!
唯有林默,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著丁子欽他們那如同調色盤般精彩紛呈的臉色,慢悠悠地,將最後一瓣橘子送進嘴裡。
“你看。”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女主角,帶著她的劇本和道具組,親自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