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已經徹底上頭了。
如果說剛開始唱歌是為了那十艘星際戰艦，那麼現在，他純粹就是在享受這種掌控全場、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感覺。
這比在片場演戲爽多了！
在片場演戲，觀眾的反饋要等播出後才能看到，而現在，數百萬人的震驚、崇拜、狂熱，正通過那飛速滾動的彈幕和不斷刷屏的禮物，實時地、毫無延遲地灌入他的感官。
他腦海裡的係統提示音已經不是“叮叮叮”了，而是變成了一首激昂的交響樂。
【聲望值 10！】
【聲望值 20！】
【聲望值 50！】
【……】
聲望值麵板上的數字，像嗑了藥一樣瘋狂跳動著。
這種感覺，上頭了！
“各位‘小摩托’！”林默用著一口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對著鏡頭笑道，“各位電視機前……不對，手機前的觀眾朋友們！感謝大家收看由我林默獨家冠名的《聲帶的n種用法》欄目！剛才我們欣賞了男高音、女中音、老年搖滾和幼兒說唱，接下來，還有想聽的嗎？”
彈幕已經瘋了。
【我想聽外星人說話！默神你會嗎？！】
【我想聽霸王龍求偶的叫聲！】
【前麵的都滾！我想聽默神用禦姐音罵我！求求了！我願意再送一艘星際戰艦！】
看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要求，林默樂得不行。
而某高檔公寓內，洛子嶽已經徹底麻了。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手機螢幕，手指機械地點選著“贈送”按鈕。經紀人陳哥的電話已經被他掛了三次。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直播，而是在瞻仰一尊降臨人間的……妖神。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人類這個物種的理解範疇。
這個人，真的是要和自己搭戲的那個林默？
洛子嶽第一次對自己接下《罪與罰》這部戲的決定，產生了一絲懷疑。
跟這種非人類演對手戲，自己真的不會被碾得渣都不剩嗎？
直播間裡，林默的玩心越來越大。
“光我一個人表演多沒意思。”他摸著下巴，眼珠子一轉，看到了直播平台界麵上一個閃著紅光的按鈕——“隨機連麥”。
這是平台為了增加趣味性推出的功能，主播可以隨機連線到另一個正在直播的主播，進行互動，俗稱“查房”。
一個大膽而作死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滋生。
“兄弟們，”林默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帝王巡視後宮般的口吻說道，“今晚朕龍心大悅，決定隨機抽取一位幸運主播，賜予他（她）滔天的流量！讓他（她）感受一下，什麼叫神恩如海！”
此言一出，直播間又是一陣山呼海嘯。
【哈哈哈哈！默神要去查房了！有好戲看了！】
【刺激！太刺激了！不知道哪個倒黴蛋……啊不，幸運兒會被選中！】
【默神衝啊！不管連到誰，先用女聲給他唱個征服！】
李雅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剛想上前阻止，林默那比誰都快的手，已經“啪”地一下，點在了那個紅色的按鈕上。
【隨機連線匹配中……】
【匹配成功！】
螢幕一分為二。
左邊，是林默這邊燈火通明、特效滿天飛的豪華直播間，背景音是無數粉絲的鬼哭狼嚎。
右邊，畫麵亮起，出現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書房。
背景是一整麵牆的紅木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線裝書和典籍。旁邊的梨花木長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空氣中彷彿都飄散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一位看起來年過六旬，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麵容清臒，氣質儒雅的老者，正端坐在鏡頭前。
他穿著一身素雅的改良式唐裝，麵前擺著一杯氤氳著熱氣的清茶，神情有些……茫然。
右邊螢幕的彈幕，稀稀拉拉，與左邊的彈幕瀑布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老師好。】
【周老師，您今天準備聊點什麼？】
【周老師，您好像還沒開麥克風。】
林默的直播間裡，在右邊畫麵出現的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五百多萬觀眾，彷彿集體被掐住了脖子。
就連洛子嶽，在看清右邊那張臉後，也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臉上的麻木瞬間被震驚所取代。
三秒後，左邊的彈幕，以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瘋狂、更歇斯底裡的方式，井噴了！
【我……我瞎了嗎？那……那是……周……周竟鬆？！】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是周竟鬆老師！那個拿了三次金鳳獎、兩次飛天獎、一次終身成就獎的國寶級表演藝術家周竟鬆？！】
【我的天！我的媽！我的祖宗！林默你個作死的玩意兒！你他媽隨機連麥連到了一個神仙啊！】
【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我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的頭條：#當紅新星直播查房，竟對國寶級藝術家口出狂言#】
【我剛才聽到了什麼？林默說要賜予對方‘滔天的流量’和‘神恩如海’？救命！我腳趾已經摳出三室一廳了！】
林默此刻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沒看彈幕，光顧著看對麵那位氣質不凡的老爺子了。
喲，這老爺子挺有範兒啊。直播間佈置得這麼雅緻，是搞文化輸出的？
他那顆作死的心，不僅沒有收斂，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嘿！對麵的老爺子！”林默興致勃勃地湊到鏡頭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晚上好啊！看你這直播間冷冷清清的，是才藝不夠硬，還是騷話不會說啊？彆怕，今天你遇到我，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他說著，清了清嗓子，瞬間切換成了甜美嬌憨的蘿莉音：“老爺爺，需要人家給你唱首《小星星》加熱一下氣氛嗎？或者……用猛男音給你喊個麥也行哦！”
右邊的書房裡。
周竟鬆老師正對著鏡頭，研究著怎麼開啟麥克風。
他今天是被自己剛上大學的孫女軟磨硬泡，才答應開個人生第一次直播，跟影迷們聊聊天，分享一下最近讀的書。
結果裝置還沒搗鼓明白，螢幕突然一分兩半，跳出來一個畫風極其浮誇的年輕人，背景音嘈雜得像菜市場，更要命的是，那年輕人正用一種……聽起來像他孫女看動畫片裡的那種聲音，跟他說話。
周竟鬆老師扶了扶眼鏡，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困惑。
這是什麼？現在直播平台的新功能嗎？係統自動匹配的暖場嘉賓？
他試探性地對著麥克風，用他那帶著獨特韻味的磁性嗓音，緩緩開口：“請問……你是哪位？這是……什麼節目？”
這一開口，林默這邊徹底炸了。
那標誌性的、彷彿蘊含著歲月沉澱的聲音，無數次在經典的影視作品中響起的聲音，讓所有抱著僥幸心理的粉絲，徹底破防了！
真的是周竟鬆！如假包換！
而林默，也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彈幕突然刷起了“老師好”、“給周老師跪了”？
他眯著眼，仔細地看向螢幕上那些飛速滾動的金色id。
“周竟鬆官方後援會”、“周竟鬆影迷協會”、“周老師的自來水”……
林默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一百個天雷同時劈中。
周……周竟鬆？
那個被寫進表演係教科書，被譽為“華國影視界活化石”的男人？
那個自己上大學時，隻能在頒獎典禮和課堂案例分析裡仰望的泰山北鬥？
他僵硬地扭過頭，看了一眼旁邊已經麵如死灰、正在用口型對他瘋狂輸出“你死定了”的李雅。
然後，他又緩緩地把頭轉了回來，看著螢幕右邊那個一臉儒雅與困惑的老藝術家。
他的大腦，宕機了。
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手腳冰涼。
剛才……我他媽都說了些什麼？
我說他祖墳冒青煙？
我還要用蘿莉音給他唱小星星？
林默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龜裂了，最後碎了一地。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直播，而是在自己的追悼會上。
直播間裡，五百多萬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螢幕左邊的林默，從一個囂張跋扈的“妖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隻瑟瑟發抖的鵪鶉。
這戲劇性的轉變，比他剛才的百變聲線，還要精彩。
洛子嶽關掉了自己的直播界麵，默默地撥通了經紀人陳哥的電話。
“陳哥，睡了嗎？”
“沒呢！我的祖宗！你終於肯接電話了！網上都炸了！你跟林默那小子……”
“先彆說這個。”洛子嶽打斷了他，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問道，“你認不認識周竟鬆老師的經紀人？我想，林默的公司，現在可能非常需要他的聯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