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當馮國強那一聲破鑼般的嘶吼響起時，林默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向後一仰，差點癱倒在地。
又一場戲一條過。
扮演“屍體”的群演一躍而起，拍著胸口大喘氣，彷彿剛從鬼門關前跑了個來回。
而片場裡的其他人，看林默的眼神活像在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千年僵屍，敬畏裡摻雜著三分恐懼，兩分匪夷所思。
“水……水……”林默伸出手，聲音沙啞。
演戲是個體力活，演江川這種精神病更是個力氣活，不僅耗體力，還他媽的耗陽氣。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被女妖精吸乾了精元的書生，虛得厲害。
洛子嶽一個激靈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他看著林默“噸噸噸”灌下半瓶水，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邪氣和冰冷迅速褪去，取而代de的是一種熟悉的、鹹魚般的疲憊感。
洛子嶽鬆了口氣，隨即又感到一陣荒謬。
他剛才竟然真的在擔心，林默會不會演完戲拔不出來，順手把整個劇組都當成藝術品給“處理”了。
“默哥，”場務小李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遞上盒飯，聲音都在發顫，“您……您的盒飯，雙份的雞腿，馮導特意加的。”
林默接過盒飯，掀開蓋子，看著那兩隻油光鋥亮的雞腿，空虛的靈魂終於得到了一絲慰藉。
他盤腿往地上一坐，抄起筷子就開始扒飯，吃相毫無形象可言，像餓了三天的狼。
周圍人看著他一手雞腿一手扒飯的樣子，再回想剛才那個視生命如無物、優雅得如同死神的“江川”，一種強烈的認知錯亂感衝擊著每個人的大腦。
這反差……也太他媽大了！
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確定不是被什麼玩意兒給附身了？
“林默，”馮國強端著自己的飯盒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林默旁邊，眼神亮得嚇人，“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殺過人？”
“噗——”林默一口米飯差點噴出來，他艱難地嚥下去，白了馮國強一眼，“馮導，造謠犯法。我可是國家認證過的‘良好市民’，有回執的那種。”
他說著，還真從兜裡掏出那張燙手的《特殊技能登記回執》，在馮國強麵前晃了晃。
馮國強沒看懂那是什麼玩意兒，但他看懂了林默那副“我很清白”的表情。
他咂咂嘴，壓低聲音：“那你剛才那個眼神……嘖嘖，我隔著監視器都感覺後脖頸子發涼。你怎麼琢磨出來的？”
林默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回答：“專業。一個演員的基本素養。”
又是這句！
馮國強和旁邊的洛子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認命。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畢竟，跟天才和瘋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就在林默解決掉第二隻雞腿時，他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雅姐”。
他按下擴音，一邊扒飯一邊接聽：“喂，雅姐，什麼事？要是誇我演技好的話就不用了，我聽膩了。要是談錢的話，我精神馬上就好。”
電話那頭的李雅，聲音亢奮得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林默！我的祖宗！你現在在哪？！”
“片場，吃盒飯呢。”
“彆吃了！”李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八度，“你知道你現在有多火嗎？‘一筷定乾坤’的熱搜還沒下去，今天你拍戲的側拍路透又爆了！#林默眼神殺#、#心疼跟林默對戲的演員#
這兩個詞條又衝進前十了！我手機都快被打爆了！”
“哦，”林默的反應平淡如水，“所以呢？有新劇本了？片酬八位數以下的彆跟我談，我最近檔期很滿。”
“劇本的事先放放！”李雅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激動說道，“公司高層連夜開會決定，必須趁著這股東風，讓你立刻、馬上、辦一場線上直播！固粉！固粉你懂嗎？把你那些嗷嗷叫的‘小摩托’們穩住！”
“直播？”林默皺起了眉，扒飯的動作都停了，“不去。沒意思，還得假笑，多累啊。”
“不累！一點都不累！”李雅循循善誘，“這次直播，平台給了s級的推薦資源，所有打賞收益，公司一分不要，全給你！你想想，你現在粉絲多少？幾百萬！一人給你刷一塊錢，是多少？而且，這次要是效果好，後續的商務代言、品牌合作，報價都能翻一番！”
林默的眼睛，緩緩亮了起來。
他彷彿看到了一座座金山銀山在向他招手。
他默默地放下盒飯，坐直了身體，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真誠：“雅姐，你說的對。作為一名演員，和粉絲互動是我的責任和義務。我不能辜負‘小摩托’們對我的愛。什麼時候播？在哪播？需要我表演胸口碎大石嗎？”
電話那頭的李雅沉默了兩秒，似乎在適應他這180度的態度轉變。
“……今晚八點，鯊魚平台。地址我發你，公司給你準備了專門的直播間。你什麼都不用準備，人來就行。記住，放輕鬆，隨便聊聊，跟粉絲們拉近一下距離就好。”
“收到！”林默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然後以風卷殘雲之勢，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盒飯扒了個精光。
吃飽喝足，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對著一臉懵逼的馮國強和洛子嶽宣佈：“馮導，洛老師，今晚的夜戲我得請個假，公司安排了重要通告。”
洛子嶽好奇地問：“什麼通告？”
林默背著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用一種“哥的江湖你們不懂”的語氣，深沉地說道：“去維係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
晚上七點五十，公司安排的豪華直播間內。
林默看著眼前這套專業的裝置——高清攝像頭、環形補光燈、電容麥克風，感覺自己像是被架上了審訊台。
李雅在他耳邊做著最後的叮囑：“記住，保持微笑，態度親和，有問必答，但彆亂說！尤其是功夫的事，就按我們公關稿的說法，是‘為角色練的巧勁’，千萬彆扯什麼穴位經脈！”
林默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心裡盤算著今晚能入賬多少。
八點整，直播準時開啟。
直播間的標題很簡單，就叫“林默的第一次營業”。
畫麵亮起的瞬間，線上人數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從三位數瞬間飆升到六位數，並且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增長。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一切。
【啊啊啊啊啊！是活的默神！我前排合影！】
【小摩托大軍前來報到！保護我方林默！】
【嗚嗚嗚老公你終於肯營業了！瘦了！是不是拍戲太辛苦了？】
【默神看我！求表演飛筷神功！我想學！】
【前麵的彆鬨，今天我隻想看帥臉！這顏值，我可以舔一年！】
林默看著這些熱情得有些過分的彈幕，臉上擠出一個標準的商業假笑：“嗨，大家好，我是演員林默。謝謝大家來看我……吃飯。”
說著，他當著百萬觀眾的麵，慢悠悠地從旁邊拎過來一個全家桶，撕開一隻雞腿，旁若無人地啃了起來。
李雅在旁邊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誰家頂流第一次直播是抱著全家桶啃的啊？！
彈幕停滯了一秒，然後以更猛烈的勢頭爆發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默神果然不走尋常路！】
【太真實了！愛了愛了！這纔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男人！】
【隻有我注意到默神撕雞腿的動作都那麼帥嗎？】
【默神你慢點吃，彆噎著！要不要喝闊落？我給你刷！】
一時間，螢幕上各種“可樂”、“漢堡”、“薯條”的小禮物刷得飛起。
林默一邊啃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彈幕的問題。
“問我會不會功夫？會啊，廣播體操第九套，從預備節到整理運動，我都會。”
“問我怎麼保養麵板？多睡覺，少操心。”
“問我擇偶標準？善良，孝順，會做飯，最重要的是，能接受我比她漂亮。”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騷話張口就來，直播間的氣氛不僅沒垮，反而越來越熱烈，充滿了沙雕的歡樂氣息。
與此同時，某高檔公寓內。
洛子嶽洗完澡，穿著睡袍，也點進了林默的直播間。當他看到林默抱著全家桶啃得滿嘴是油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家夥，真是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
他看著彈幕裡各種花癡和彩虹屁，鬼使神差地，註冊了一個小號。
昵稱就叫——【筷子用的不錯】。
他想了想，直接充了一大筆錢，然後對著螢幕上那個最貴的，價值五千塊的“星際戰艦”禮物，點了下去。
下一秒，林默的直播間裡，一道無比酷炫的金色特效橫貫整個螢幕！
【“筷子用的不錯”送出“星際戰艦”x1！】
整個直播間都炸了。
【臥槽！神豪大哥！一來就送戰艦！】
【這id……什麼意思？】
【不知道啊，感覺是在誇默神筷子用的好？】
林默也愣了一下，他看著那個id，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說：“感謝這位‘筷子用的不錯’送的戰艦，老闆大氣。筷子這東西，我用的確實不錯，吃飯快，打人準，居家旅行必備良品。”
直播間的熱度越來越高，線上人數直逼五百萬大關。
粉絲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各種要求也層出不窮。
【默神跳個舞吧！隨便扭兩下也行！】
【求翻跟頭！後空翻那種！】
【唱歌！唱歌！唱歌！】
“唱歌”的呼聲漸漸占據了主流，無數彈幕刷著同樣的內容。
林默挑了挑眉：“唱歌？我一個演員，五音不全，唱了怕你們掉粉。”
就在這時，一道比剛才“星際戰艦”還要誇張十倍的特效，幾乎閃瞎了所有人的眼。那是一艘橫跨整個螢幕的“次元航母”，價值兩萬塊，是鯊魚平台最頂級的禮物。
炫目的特效過後，一行金色的、加粗的巨大字型，懸停在螢幕中央。
【“筷子用的不錯”送出“次元航母”x1：唱一首，十艘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