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天娛的第三天，林默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頂級資源”。
清晨的陽光剛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新公寓的地板上拉出幾道金色的光帶，經紀人李玥的電話就準時響了起來。
“醒了？樓下等你，半小時後出發，行程表發你手機上了。”
電話裡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結束通話得也同樣迅速。
林默抓了抓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從床上坐起。公寓是天娛給配的，就在公司附近，安保極嚴。麵積不大，但設計感十足，冷色調的裝修風格很合他的心意。
他點開手機，李玥發來的行程表已經靜靜地躺在那裡，密密麻麻，卻又條理分明，時間精確到了分鐘。
【9:00-11:00：形象設計（羅卡團隊）】
【11:30-13:00：午餐及劇本圍讀（《破曉之刃》）】
【14:00-16:00：體能訓練（特邀國手級教練）】
【16:30-18:00：聲樂及台詞訓練（國家話劇院，周老師）】
【19:00-21:00：商務晚宴（合作方：盛唐集團）】
林默看得眼角一抽。
這哪裡是行程表，這分明是高考衝刺班的課程表。
他以前在星辰娛樂，彆說這種量身定製的頂級培訓，就連一個像樣的指導都沒混上。
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跑劇組，或者在家摳腳。
半小時後，林默換上一身簡單的休閒裝，出現在了公寓樓下。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已經等候在那裡，李玥靠在車門上，正低頭看著平板。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而專注。
見到林默，她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上車。
“先看看這個。”
車子平穩地駛出，李玥將手中的平板遞了過來。
螢幕上，是一份詳儘的輿情分析報告和未來發展規劃ppt。
“《罪與罰》的票房和口碑都已經爆了，你現在熱度空前，但問題也隨之而來。”李玥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調出一張資料圖。
“‘江川’這個角色太成功，也太深入人心。你看，網路上關於你的關聯詞，百分之七十都是‘瘋批美人’、‘高智商罪犯’、‘演技嚇人’這類偏陰暗、有距離感的詞彙。這對你以後接洽國民度高的品牌代言，或者出演正麵角色，會有一定的阻礙。”
“所以，當務之急，是打破固有印象，展現你本人更真實、更接地氣的一麵。讓觀眾知道，林默不是江川。”
林默點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入戲太深，有時候對演員來說並非全是好事。
“所以公司給你接了份通告。”李玥點開下一頁，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綜藝節目的海報。
海報的背景是青山綠水，炊煙嫋嫋的農家小院。幾個明星嘉賓圍坐在木桌前，笑得一臉燦爛。
節目的名字很有詩意——《來自遠方的朋友》。
“這是目前國內最火的慢綜藝，主打田園生活和朋友相處，真實、解壓，觀眾緣極好。”李玥解釋道，“這一期的主嘉賓，是你和洛子嶽老師。算是給《罪與罰》做一輪收官宣傳，同時，也是你的綜藝首秀。”
“洛老師也去？”林默有些意外。
“他主動提的。”李玥推了推眼鏡，“他說，怕你一個人上綜藝不習慣，被人欺負了。”
林默心中劃過一絲暖流。
“節目是後天開始錄製，為期三天兩夜。地點在湘西的一個古村落，全程直播加後期剪輯。這是節目常駐嘉賓的資料，你熟悉一下。記住，這個節目不需要你‘演’，你做自己就好。”
“明白。”
接下來的兩天，林默幾乎是在高速運轉中度過的。
她見識到了天娛作為行業龍頭的恐怖實力。
無論是國內頂尖的造型團隊，還是國寶級的表演老師，隻要李玥一個電話，對方就會立刻為他空出檔期。
他像一塊乾癟的海綿，被扔進了知識的海洋，瘋狂地吸收著一切。
第三天一早，林默和洛子嶽在機場的vip休息室彙合。
“怎麼樣？子欽沒把你累垮吧？”洛子嶽遞過來一杯咖啡，笑著調侃道。
“還好，感覺回到了藝考前。”林默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他就是個工作狂。”洛子嶽搖搖頭，“不過也好，有他幫你規劃，你能省很多心。綜藝那邊彆緊張，何老師他們人都很好，你就當是去鄉下度個假。”
“嗯。”
飛機落地，又轉了三個小時的汽車，當節目組那輛熟悉的小麵包車，終於在一片翠綠的稻田邊停下時，已經是下午。
車門拉開，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和青草氣息的清新空氣，撲麵而來。
遠處是連綿的黛色山巒，雲霧繚繞，近處是潺潺的溪流和錯落有致的青瓦木屋，宛如一幅渾然天成的水墨畫。
“哇——”饒是見多識廣的洛子嶽，也不禁發出一聲讚歎，“這地方，也太美了。”
攝像機已經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按照節目慣例，他們需要自己提著行李，步行穿過一條田埂小路，才能到達目的地——蘑菇屋。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田埂上，洛子嶽常年健身，體力尚可。
林默則更輕鬆，他步伐穩健，氣息勻稱，彷彿不是提著箱子，而是在山間散步。
“前麵就是了！”洛子嶽指著遠處一棟升起嫋嫋炊煙的小院，喊道。
還未走近，院子裡就傳來了熱情的聲音。
“哎喲！是子嶽和林默到了吧！快來快來！”
一個穿著樸素白t恤，戴著黑框眼鏡，笑容極具親和力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來。
正是這個節目的主心骨，何陽何老師。
“何老師！”洛子嶽笑著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子嶽，好久不見，又帥了啊！”何老師拍了拍他的背，然後看向林默，眼中帶著一絲好奇和欣賞，“這位就是林默吧？電影我看了，演得太好了！真的，看得我好幾天晚上沒睡踏實。”
“何老師您好。”林默微微躬身，態度謙遜。
“彆客氣，快進來，外麵熱。”
院子裡，一個身材壯碩的年輕人和一個文靜秀氣的小姑娘也迎了上來。
“洛哥好！默哥好！我是小鋒！”年輕人憨厚地笑著。
“洛哥好，默哥好，我是小雅。”女孩的聲音細細柔柔。
互相介紹過後，眾人走進院子。
小院不大，卻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邊是菜地，種著青翠欲滴的蔬菜，另一邊是雞舍和羊圈。
一隻黃色的中華田園犬搖著尾巴，好奇地在林默腳邊嗅來嗅去。
一切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喝口水，歇會兒。”何老師熱情地給他們倒了涼茶，“你們來得巧，我們正愁晚飯呢。”
說著，他指了指掛在廚房門口小黑板上的選單。
【晚餐選單：】
【主菜：柴火灶紅燒肉、酸湯魚】
【配菜：手撕包菜、麻婆豆腐】
【湯：冬瓜排骨湯】
【主食：米飯】
洛子嶽看著選單，倒吸一口涼氣：“何老師，這規格……是不是有點太高了？我記得以前不都是拍黃瓜、西紅柿炒蛋嗎？”
何老師一臉苦相：“彆提了，節目組不做人啊！說是為了歡迎你這位影帝級的大咖，特意升級了選單。可這柴火灶，我們幾個誰也玩不轉啊！”
小鋒在一旁猛點頭：“是啊是啊，我剛剛燒火，差點把眉毛給燎了。”
小雅也小聲說：“那個酸湯魚，我連魚鱗都刮不乾淨……”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滿了“哈哈哈哈”。
【節目組終於對一家人下狠手了！】
【心疼何老師，每次都要為做飯發愁。】
【洛哥看起來也不像會做飯的樣子，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默呢？他看起來好安靜啊，不會也是個廚房殺手吧？】
洛子嶽果然不負眾望，他自告奮勇去處理那條大草魚，結果和那條活蹦亂跳的魚搏鬥了十分鐘，弄得自己一身水，魚還好好地在盆裡遊著。
何老師負責掌勺紅燒肉，結果柴火灶的火候忽大忽小，一鍋上好的五花肉，被他炒得焦黑和半生不熟的部分涇渭分明。
廚房裡，一時間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而林默，從頭到尾，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他沒有插話，也沒有上手，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有了些微詞。
【林默怎麼回事？就站著看？】
【有點高冷啊，融不進去的感覺。】
【估計是沒上過綜藝，緊張吧。】
【也可能根本不會做飯，怕露怯。】
……
就在廚房即將變成災難現場時，林默終於動了。
他走到手忙腳亂的洛子嶽身邊，輕聲說：“洛老師，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