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你除了會武功，會變聲，會演戲之外，是不是……還是財神爺的私生子？”
洛子嶽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三觀被重塑後的虛弱感。
林默癱在椅子上，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對著天花板，氣若遊絲地回答：“不，我是他爹。”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五秒，洛子嶽才憋出一句：“……你牛逼。”
然後，果斷掛了電話。
林默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海帶，軟趴趴地癱著，一動都不想動。
剛才那一個多小時的直播，比他拍三天的大夜戲都累。
尤其是在周竟鬆老師連線進來的那幾分鐘，他的大腦cpu都快燒了，全靠係統賦予的強大心理素質和那套刻進dna裡的“體驗派”理論才硬撐了下來。
旁邊的李雅，也終於從石化狀態中緩了過來。
她看著林默，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剛拆完核彈又順手拯救了銀河係的……神經病。
她走過來，沒說話，先是拿起桌上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噸噸噸”灌了半瓶，壓下那顆因為坐過山車而差點跳出胸腔的心臟。
“林默。”她放下水瓶，聲音沙啞。
“乾嘛？”林默有氣無力地應著，“要罵就快點，罵完我好下班睡覺。”
李雅看著他那副鹹魚樣，張了張嘴，那些準備好的“你不要命了”、“你想被封殺嗎”、“你知道我剛才差點就去給你預定墓地了嗎”之類的咆哮，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
說他魯莽？他把一場滅頂之災，變成了一堂全網直播的、由國寶級藝術家親自授課的表演公開課。
說他作死？他這一作，直接把自己從一個“有點邪門”的新人，抬到了一個連圈內大佬都得高看一眼的“潛力股”位置。
剛才她手機都快炸了，全是圈內各種導演、製片人發來的訊息，旁敲側擊地打聽林默的聯係方式和檔期。
這潑天的富貴，砸得她頭暈眼花。
最終，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話。
李雅走過去，伸出手，在林默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說道：“乾得……漂亮。”
“哦。”林-鹹魚-默，反應平淡。
“你知道你今晚掙了多少嗎？”李雅點開後台資料，聲音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禮物打賞，扣除平台分成，純收益，七位數！整整七位數！”
林默的眼皮，動了一下。
“你的鯊魚平台賬號，粉絲數從零，漲到了五百八十萬！全平台第一！”
林默的睫毛，顫了顫。
“微博熱搜前十，有七個是你的！#林默
周竟鬆#、#林默
神級公關#、#行走的變聲器#、#默神公開課#……全爆了！伺服器都崩了好幾次！”
林-垂死-默，緩緩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叮！本次直播結算：總計獲得聲望值點！當前總聲望值：點！】
腦海裡，係統冰冷的結算音，此刻聽起來卻像是天使的聖詠。
十四萬多點聲望！
這是他這段時間零零總總的積攢下來的數量，看起來非常可觀了！
還有七位數的純收入！
林默感覺自己那顆被掏空的心，瞬間被金錢和聲望填滿了。
不，是溢位來了！
【叮！檢測到宿主聲望值達到十萬，達到係統初級升級要求，係統將進行為期二十四小時的升級，升級期間個功能將無法使用，升級後會開放更多的功能，助力宿主早日成為全球矚目的影帝！】
係統再次重新整理出一條訊息，卻是關於係統升級的。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疲憊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澎湃豪情！這初始版的係統就已經這麼厲害了，升級後的係統豈不是更加牛逼上天了？
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眼放光，精神矍鑠，彷彿剛才那個癱軟的海帶隻是觀眾的幻覺。
“雅姐！”他握住李雅的肩膀，用力搖晃著，聲音洪亮，“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戰五百年！”
李雅被他搖得頭暈眼花：“你……你又要乾嘛？”
“乘勝追擊！”林默振臂一呼，臉上洋溢著一種“我已天下無敵”的囂張，“粉絲們的熱情如此高漲，我怎能讓他們空手而歸？今晚，我要讓整個網際網路，都記住我的名字！”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鏡頭前，對著那依舊高達數百萬的線上觀眾，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神性”光輝的笑容。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用著那該死的、剛剛跟周老師對談時用的謙遜口吻，“讓大家久等了。剛才與周竟鬆老師的一番交流，令晚輩茅塞頓開，受益匪-淺。為了鞏固剛才學到的知識，也為了回饋大家的支援，我決定……”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彈幕瞬間被“？？？”和“！！！”刷屏。
【不是吧？哥！你還來？！】
【我靠！默神你磕興奮劑了嗎？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就又要蹦迪？】
【我宣佈，今晚誰也彆想睡！默神要修仙，我們一起陪他飛升！】
林默看著彈幕，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緩緩吐出四個字：
“再！連！一！次！”
他完全沒給李雅任何阻止的機會，那隻罪惡的手，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之勢，點向了那個鮮紅的“隨機連麥”按鈕！
李雅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去世。
祖宗啊！你上一次是祖墳冒青煙連到了周老師，這一次萬一連到個跳擦邊舞的女主播怎麼辦？你剛立起來的“德藝雙馨預備役”人設還要不要了？！
【隨機連線匹配中……】
【匹配成功！】
螢幕，再次一分為二。
左邊，依舊是林默這邊萬眾矚目、氣氛狂熱的直播間。
右邊，畫麵亮起。
那是一個裝修得金碧輝煌、奢華無比的房間，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妝容精緻，頭發梳得油光瓦亮的年輕男人，正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的麵前擺著一塊提詞板，臉上掛著標準而虛假的營業笑容，似乎正在跟自己的粉絲互動。
“……我知道那次試鏡的結果，大家可能有些失望。
但沒關係，馮導他們那一代的藝術家，審美比較傳統，欣賞不來我們這種更潮流、更國際化的表演方式，也很正常。
這不能說明我不好，隻能說明……”
話還沒說完，他的螢幕突然一變，跳出了林默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顧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看著左邊螢幕上那個他恨得牙癢癢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直播間裡突然暴增了上百萬，並且還在瘋狂湧入的觀眾，大腦當場宕機。
林-巧合製造者-默，也愣了一下。
喲嗬？
這不是那個在試鏡現場表演便秘式演技的頂流小生，顧飛嗎？
世界真是小啊。
短暫的錯愕後，林默的臉上，浮現出了無比燦爛、無比真誠、無比友善的笑容。
“哎呀！這不是顧飛前輩嗎？！”他故作驚喜地叫出聲，聲音裡充滿了“他鄉遇故知”的激動，“前輩晚上好！您也……在直播呢？真巧啊！”
這一聲“前輩”，喊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顧飛的直播間裡，那些被稱為“飛碟”的粉絲們，在看到林默的瞬間，就如同被點燃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林默？他怎麼會連過來？】
【他來乾什麼？來看我們飛飛笑話的嗎？！】
【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而林默的直播間裡，則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笑到鄰居報警！精準打擊！這是直播平台的ai知道默神想看誰嗎？】
【前有國寶藝術家現場教學，後有頂流對手當麵對線！今晚的直播，可以封神了！】
【正主見麵，分外眼紅！有好戲看了！瓜子可樂小板凳準備！】
顧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精彩得如同調色盤。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為了固粉、順便賣慘踩一下馮導而開的直播，竟然會和林默這個罪魁禍首連上！
尤其是在自己剛剛內涵完馮導和評委之後！
這他媽不是被當場抓包了嗎？！
但當著兩國……啊不，兩個直播間加起來近千萬觀眾的麵，他不能失了風度。
顧飛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是……是林默啊，真巧。恭喜你啊，拿到了‘江川’這個角色。”
他特意在“恭喜”兩個字上加了重音，那股子酸味，隔著螢幕都能熏死人。
“哎，前輩您客氣了！”林默一臉謙遜地擺擺手，那模樣，活像一個得了三好學生獎狀還在拚命謙讓的小學生，“都是運氣，運氣好而已。
主要還是馮導和幾位評委老師抬愛，覺得我……比較符合他們對‘演技’的傳統審美吧。”
“噗——”
洛子嶽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在了手機螢幕上。
誅心！
太他媽誅心了！
林默這話，看似謙虛，實則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插在了顧飛剛剛才說完的那句“審美比較傳統”上。
意思就是：你拿不到角色，不是因為評委審美傳統，就是因為你沒演技！自己選一個吧！
顧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卻還得在鏡頭前保持微笑。
“嗬嗬，是嗎？”他乾笑著，“林默你確實……很受老一輩藝術家的青睞。我剛才還看到你和周竟鬆老師連麥的熱搜了，真厲害啊。我們這種隻會琢磨怎麼討粉絲歡心的流量，可沒你那種福氣。”
這是在暗諷林默會拍馬屁，隻會討好老藝術家，而自己纔是真正為粉絲著想的“寵粉偶像”。
林默眉毛一挑，立刻接招。
“前輩過獎了！”他一臉“我懂”的表情，語重心長地說道，“其實，演員這個職業，服務觀眾和磨練演技，並不衝突嘛。就像周竟鬆老師教導我的，‘骨架立住了，人才站得起來’。先把‘演員’這個本職工作做好了，再去考慮其他的事情，才能走得更遠，不是嗎？”
他又把周竟鬆老師搬了出來。
這句話一出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潛台詞是：我跟國寶級藝術家探討的是表演的本質，你還在糾結怎麼固粉？咱倆的格局，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顧飛感覺自己胸口一悶，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林默。
論口才，論反應，論邏輯，自己在他麵前，就像一個還沒畢業的小學生，被一個博士生導師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飛碟”們看不下去了，開始瘋狂刷屏，試圖奪回話語權。
【我們飛飛怎麼樣不用你教！你算老幾？】
【就是！搶了我們哥哥的角色還跑來炫耀！不要臉！】
【我們飛飛有四千萬粉絲！你有嗎？比實績啊！】
看到這些彈幕，林默非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了關切的神情。
“哎呀，顧飛前輩，你的粉絲們好像情緒很激動啊。”他關心地說道，“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沒關係，都是一個圈子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也為了化解這場不必要的誤會，不如……”
林默的眼珠子滴溜一轉，一個更騷、更作死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如，我用前輩您最擅長的方式，來跟您的粉絲們道個歉，怎麼樣？”
顧飛一愣：“我最擅擅長的方式？”
林默沒回答他，而是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的氣質，連同聲音，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各位‘飛碟’集美們~”
一道甜得發膩，嗲得讓人骨頭發麻的夾子音，從林默口中傳出，瞬間響徹了兩個直播間。
“看到哥哥被誤會，你們是不是很心疼呀~不要氣氣哦，氣壞了身體，哥哥會擔心的喲~是我們家林默不好，搶了你們家哥哥的角色，我替他給你們道歉啦~麼麼噠~”
這一段驚世駭俗的表演，直接讓兩個直播間，近千萬觀眾，集體陷入了宕機狀態。
顧飛目瞪口呆，彷彿看到了什麼史前巨獸。
李雅雙眼一翻，身體晃了晃，要不是旁邊的助理扶著，她可能真的就當場昏過去了。
而林默的粉絲“小摩托”們，則在短暫的石化後，爆發出了能掀翻天花板的狂笑和尖叫！
【救命！救命！我他媽要被林默笑死了！夾子音！他竟然還他媽會夾子音！】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他這是在模仿誰？他這是在內涵誰？！我不敢說！哈哈哈哈！】
【樓上的！你直接報顧飛的身份證號得了！這不就是顧飛平時跟他粉絲說話的語氣嗎？！一模一樣！】
【道歉？這他媽是道歉？這是把顧飛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還開著壓路機來回碾了三百遍啊！】
顧飛終於反應了過來！
林默這是在模仿他！當著千萬人的麵，用他最常用的、最引以為傲的“寵粉”方式，來羞辱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如同火山爆發般，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林默！”
顧飛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指著螢幕，聲嘶力竭地吼道，“你他媽有種彆玩這些虛的！敢不敢跟我堂堂正正比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