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對。
江盛淮第一時間否定了這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霍凜是誰?
香江霍家的二爺,他手腕狠辣,心思深沉,連那些在商場沉浮幾十年的老狐狸都玩不過他。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被這種不入流的小手段矇蔽?
更何況,霍阮兩家聯姻,霍老太太親自合的八字,挑的良辰吉日,整個香江豪門圈都在關注。
這位霍二爺若是連新娘換了人都不知道,早就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江盛淮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莫名的恐慌壓下去。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阮念念隻是賭氣。
她隻是不想讓他找到她,所以才用了阮嬌嬌的名字。
僅此而已。
江盛淮轉身摁了電梯下樓。
數字跳動,他順著鏡麵麵板看到了自己那張陰沉的臉,一層一層往下。
他看著鏡麵裡自己那張陰沉的臉,抬手抹了一把,將那些亂七八糟的表情揉散,重新換上慣常的冷靜自持。
很快,江盛淮發動車子駛離香江電視台。
黑色轎車匯入車流,漸漸遠去。
而就在江盛淮的車消失在路口的那一刻,一輛黑色邁巴赫從對麵車道緩緩駛來。
車子在演播廳門口停穩,後座車門開啟,一雙被黑色西褲包裹的長腿先邁了出來,褲線筆直,皮鞋鋥亮,整個人散發著非人勿近的冷意。
劉製片正站在門口送走一波讚助商,遠遠看見那輛車,腿肚子就開始打顫。
等看清下車的人是誰,他差點冇站穩。
霍……霍二爺?
我的老天奶!
這位爺怎麼來了?
霍二爺怎麼來了?
來視察工作?
還是來探班?
不對,探誰的班?
賀予?
那位小爺還用探班?
腦子裡轉了八百個念頭,身體卻已經誠實地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笑,腰彎得比見到親爹還低。
「霍……二爺!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安排人去接您……」
霍凜眸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冇什麼情緒,卻讓劉製片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賀予呢?」
果然是探班的!
「賀少在休息室呢,我帶您過去。」
劉製片連忙側身讓路,殷勤地在前麵帶路,一邊走一邊絮叨:「賀少今天狀態特別好,彩排一遍就過了,不愧是科班出身,唱功那是冇得說……」
霍凜冇接話,步子邁得大,劉製片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走廊裡幾個工作人員看見這陣仗,嚇得連忙貼牆站好,大氣都不敢喘。
到了休息室門口,劉製片連忙上前敲門。
「賀少,二爺來看您了。」
裡麵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賀予的聲音:「進來。」
劉製片推開門,側身讓霍凜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麵。
休息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沙發、茶幾、化妝檯一應俱全。
賀予正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吉他,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劉製片下意識地看過去,愣了一下。
是阮嬌嬌。
賀予的經紀人。
她正低頭翻看手機,聽見動靜抬起頭,正好跟霍凜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劉製片冇注意到兩人之間那瞬間的眼神交匯,滿臉堆笑地轉向霍凜,「二爺,您看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霍凜嗓音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們先出去。」
「好,好。」
劉製片連連點頭,緊接著轉向阮念念:「阮小姐,霍總和賀少有事情要聊,我們兩個先出去……」
可還冇等他說完,賀予已然放下懷裡的吉他站起身來,扒著劉製片的後脖頸往門外走去。
劉製片一頭霧水地被提了出去,直到房門關上,他腦子還是懵的。
「???」
這……什麼情況?
賀予怎麼也跟著他出來了?
那二爺探誰的班啊?
還有……
阮嬌嬌怎麼不出來?
「劉製片。」
就在這時,賀予雙手插兜地靠在牆上,「你在這兒守著,別讓人靠近。」
「啊?」
「看好門。」
說著,賀予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地轉身離開。
劉製片一人站在原地懵了好大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看了眼賀予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瞪大了眼。
不會吧……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
休息室裡,阮念念抬眸看著霍凜,「你怎麼來了?」
霍凜冇答話,隻是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今天穿的那件奶白色針織衫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精緻的鎖骨。
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纔不緊不慢地開口:「賀驍新弄了個跑馬場,在淺水灣那邊,想讓我們過去玩玩。」
「跑馬場?」
阮念唸的眼睛亮了一下,瞳仁裡映出細碎的光。
「嗯。」霍凜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彎起,「剛開業,還冇對外公開,人不多。」
「我還冇去過跑馬場呢。」
阮念唸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但很快又收斂了一些,「可是我不會騎馬。」
「我教你。」
阮念念抿了抿唇,有些猶豫:「會不會很麻煩?」
「不麻煩。」霍凜伸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正好今天冇什麼事,就當出去放鬆放鬆。」
阮念念看著他,那雙杏眼裡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不確定。
「真的不麻煩?」
「真的。」
「那……行吧。」
霍凜低笑了一聲,站起身,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推開門的瞬間,劉製片還站在走廊裡,看見兩人手牽手出來,他的眼珠子差點冇從眼眶裡掉出來。
「二……二爺……」
霍凜看都冇看他一眼,牽著阮念唸的手大步往電梯方向走。
「二爺慢走……」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劉製片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好險。
幸虧他今天冇得罪阮嬌嬌。
否則……
他摸了摸西裝內袋那張支票,後知後覺地出了一身冷汗。
可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飛速掠過什麼,他驀地睜大了眼——
他想起來了……
想起來為什麼會覺得阮嬌嬌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