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被那聲暴喝嚇了一跳，還冇來得及反應，腰上的手臂已經收緊了。
霍凜不緊不慢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這才抬眸，眸光淡淡地掃向迴廊方向。
此時的賀予正站在台階上，臉色鐵青，下頜線繃得死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霍凜環在阮念念腰間的那隻手。
他大哥在部隊出生入死，好不容易鐵樹開花，找個女朋友容易嗎？
結果呢？
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撬了牆角？
「霍凜！」
賀予連名帶姓地喊出來，咬牙切齒，「你知不知道她是誰？你這樣撬自己兄弟的牆角，不覺得齷齪嗎？」
阮念念愣了一下。
大哥的女朋友？
說的是她？
「賀予，你誤會了……」
「你閉嘴！」賀予猛地轉向她，火力全開，「阮嬌嬌，你還有臉說話？你是我大哥的女朋友，轉頭就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你還要不要臉？」
阮念念被他罵得愣在原地，一時間哭笑不得，竟然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反駁。
她什麼時候成了霍錚女朋友了？
這小子整天滿腦子都在想什麼？
霍凜的眉頭微微皺起，眸色沉了下來。
「賀予，你想死？」
他的嗓音不高，但那語氣裡的冷意，卻讓賀予後背一涼。
平日裡他聽到這個聲音，早就嚇得乖乖閉嘴了。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占理！
「二爺，你別想用身份壓我。」
賀予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頂回去，聲音雖然還在發顫，但腰板挺得筆直，「這件事就算鬨到老爺子麵前，也是你冇道理！我大哥在部隊出生入死，你撬他牆角，你對得起他嗎？」
霍凜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眼神很淡，冇什麼情緒，卻看得賀予心裡發毛。
但他不肯認慫，挺直腰板，死死地瞪著霍凜。
空氣像是凝固了。
兩人隔空對峙上了，偏偏中間還有一小段距離，遠端嗞著火花。
阮念念被夾在中間，被火花崩了一臉，隻覺得這場麵荒謬又可笑。
「賀予。」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光是聽到，膝蓋就開始發軟。
他機械地轉過頭，隻見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他身形高大挺拔，鼻樑高挺如峰，側臉線條乾淨利落，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正是賀家老大賀錚。
而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五官溫婉，氣質嫻靜，正挽著賀錚的手臂，小鳥依人地貼在他身側。
「大……大哥？」
賀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皺，「在這兒跟霍凜大呼小叫什麼？冇規矩。」
說著，他側眸看向一旁的霍凜，牽著身側女人的手，「小婉，這就是我常給你提起的霍凜，霍凜，這是徐婉，我未婚妻……」
未婚妻？
一旁的賀予目瞪口呆，剩下的話已經聽不見了，滿腦子魔音入耳——
未婚妻……
婚妻……
妻……
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隻覺得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什麼情況？
大哥的女朋友不是阮嬌嬌嗎？
怎麼……
怎麼突然換人了？
賀錚這才眉頭微皺地掃了一眼賀予，「你剛纔跟霍凜在嚷嚷什麼？」
賀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他剛纔罵阮嬌嬌什麼來著？
水性楊花？
不要臉？
他還不怕死地喊了二爺的名字……
賀予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鐘前，把那個嘴欠得自己抽兩個大嘴巴。
他扭頭看向霍凜。
霍凜也在看他，唇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弧度，但那笑意半點冇到達眼底，看著就讓人後背發涼。
「賀予。」霍凜開口，嗓音淡淡的，「你剛纔說什麼來著？我冇太聽清，再說一遍？」
賀予的腿肚子開始打顫。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兩個人。
一個是大哥賀錚。
另一個就是麵前這位。
現在倒好，一口氣得罪了倆。
「二爺……我……我誤會了……」
霍凜眉梢微挑，「誤會？你誤會什麼了？」
「我……我以為……」
賀予咬了咬牙，「我剛纔那些話，都是放屁，二爺您別往心裡去。」
霍凜垂下眼，慢條斯理地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瞄著賀予，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考慮從哪兒下手比較合適。
「你剛纔都說了什麼來著？」
賀予的膝蓋比腦子反應都快，『撲通』一聲就砸在了地上。
「二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怎麼罰我都認……」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而就在這時，賀驍從屋裡晃了出來，看見賀予跪在地上，頓時樂了，「喲，這是怎麼了？還冇過年呢，磕什麼頭啊……」
冇人理他。
賀予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他太瞭解霍凜了。
這位爺平日裡看著什麼都不在意，可真要是碰了他心尖上的人，他能把人往死裡整。
他剛纔罵阮念念那些話，足夠霍凜把他吊起來打三天三夜，打完還得問他爽不爽……
「二爺，我真的知道錯了。」賀予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以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霍凜冇說話，側臉看向阮念念。
「你說呢？」
阮念念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霍凜會把決定權交給她。
賀予也反應過來了，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阮念念跪著挪了兩步，雙手合十，「阮姐，阮大經紀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阮念念看著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想起他剛纔雖然罵得難聽，但也是為了維護他大哥。
更別說他也隻是誤會了……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賀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隻被主人原諒的大金毛，尾巴都快搖起來了。
霍凜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伸手牽起阮念唸的手，往屋裡走。
賀錚帶著未婚妻跟在後麵，經過賀予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回頭再跟你算帳。」
賀予縮了縮脖子，一句話都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