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寒垂下眼,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是香江做建材生意的阮家?」
劉製片連忙點頭,「是是是,就是那個阮家。」
傅慎寒冇再說話。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玻璃窗外那道纖細的身影上,眼底的暗色翻湧了幾下,最終歸於沉寂。
難怪昨天會在那裡碰見她。
合著是那位霍二爺的未婚妻……
劉製片在旁邊站得腿都酸了,也不敢出聲,隻能乾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傅慎寒才收回視線,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就這個吧。」
劉製片如蒙大赦,連忙應聲:「是是是,我這就讓人去製作。」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傅慎寒依舊坐在沙發上,指間轉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製片收回視線,輕輕帶上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位爺,不好伺候啊。
……
彩排持續到中午。
阮念念趁著午休時間,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掏出手機翻了個電話出去。
很快,電話接通。
「喂,是陸醫生嗎,我是阮念念…」
「阮小姐?怎麼?找我有事兒?」
「陸醫生,能請你幫個忙嗎?」
陸寒川這會兒正在雲水園餵狗,一聽『幫忙』便連忙站起身來,「可以啊,你說。」
「香江這邊,您有比較好的心理醫生能推薦一下嗎?」
陸寒川眼前一亮。
他這邊剛好聽霍二爺的吩咐給阮念念找了個心理醫生,正愁怎麼給她送去呢!
「當然可以啊!」陸寒川迫不及待道,「我正好也回香江了,你約個時間地點,我跟我朋友一塊兒過去。」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陸醫生。」
「阮小姐客氣了。」
「您和您朋友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有時間。」
「行,那我一會兒把具體的時間地點發您手機上。」
「好。」
……
而此時,銀箔會所頂層的VIP包廂裡,氣氛卻有些微妙。
深色絲絨沙發上,霍凜靠在椅背裡,指間夾著一根冇點的煙,臉色有些陰沉。
他對麵坐著陳少謙和賀驍,三個人麵前的茶幾上攤著一份檔案和一張照片。
照片很舊,邊角有些磨損,紙張泛黃,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歲出頭,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色連衣裙,站在一片花海裡,長髮被風吹起,露出一張精緻到幾乎不真實的臉。
五官是那種濃烈而張揚的美,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清冷的氣質,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目光。
陳少謙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十秒,纔回過神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忍不住感嘆:「這位傅家太子爺的品味……挺獨特啊。」
賀驍叼著煙,挑了挑眉:「怎麼說?」
「你看看這照片,磨損程度,還有這衣服的款式……」
陳少謙指了指照片的邊緣,「這至少是十幾二十年前拍的了,他大費周章跑來找的,就是個老女人?」
賀驍湊過去看了一眼,嗤了一聲:「你管這叫老女人?這他媽是仙女下凡好嗎?就算現在年紀大了,那也是風情萬種的老女人,你懂個屁。」
陳少謙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審美高階,我不跟你爭。」
兩人拌了幾句嘴,話題又轉到別處。
賀驍掐滅手裡的煙,往沙發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對了,你們聽說了嗎?霍虞昨天受傷了。」
陳少謙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受傷?怎麼傷的?」
賀驍聳肩,「不知道,新聞上都傳遍了,說霍家大少爺遇襲,手背被利器貫穿,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這位爺倒是挺會賣慘,冇壓新聞,反而讓訊息鋪天蓋地地傳。」
霍凜抬起眼皮,淡淡掃了他一眼。
賀驍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二爺,你乾嘛這麼看我?又不是我乾的。」
「是我乾的。」霍凜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賀驍嘴裡的煙掉了,落在褲腿上,燙了一個洞,他才後知後覺地跳起來拍掉。
「你說什麼?!」
陳少謙也愣住了,酒杯舉到一半懸在半空,酒液晃出來灑在手背上都冇察覺。
「二爺,是你動的手?」
霍凜冇說話,隻是垂下眼,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打火機。
金屬蓋子一開一合,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
賀驍和陳少謙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霍虞那個傷,他們看到新聞的時候還在猜測是誰乾的,心裡還暗暗叫好。
冇想到動刀的居然是二爺。
「那孫子肯定是苦肉計。」
賀驍罵了一聲,「你這一刀下去,他轉頭就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新聞鋪天蓋地地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陳少謙也皺起眉頭:「這一招確實高明,先發製人,搶占輿論高地,霍家的那些老古董本來就偏向他,這下更有理由說話了。」
霍凜把打火機扔在茶幾上,金屬與大理石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讓他演,不怕他玩臟的。」
他的嗓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他若是再敢往我身邊伸手,下次就把刀子就插他心臟上。」
賀驍和陳少謙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他們都知道,霍凜從不開玩笑。
賀驍舔了舔嘴唇,斟酌著措辭:「那孫子確實該收拾,你是不知道,他在外麵乾的那些破事……」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我聽說他就是個變態,已經摺騰殘了好幾個小姑娘了,有的才十幾歲,這種禍害,就該把作案工具剁碎了餵黑風。」
陳少謙在旁邊聽得直皺眉,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霍凜的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抬眸掃了賀驍一眼。
賀驍被他看得莫名心虛:「乾嘛?我說得不對?」
霍凜收回視線,語氣淡淡的:「黑風不吃垃圾。」
「……」
一旁的陳少謙愣了一瞬,隨即笑得前仰後合,「賀驍你特麼敢餵黑風吃垃圾,小心它下次咬你!」
「滾!」
而就在包廂裡的氣氛剛鬆快了些,霍凜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垂眸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眼底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柔意。
賀驍眼尖,嘴巴立刻咧到了耳根。
「喲,小嫂子的電話?」他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全是揶揄。
霍凜冇理他,起身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阮念唸的聲音,帶著幾分輕快:「你今晚有空嗎?」
霍凜唇角微勾:「晚上?有空,隨時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