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臉上的笑僵住,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婷婷,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霍婷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開玩笑?我二哥的事也是你們能拿來開玩笑的?你當這是你們家保姆阿姨的茶話會?」
包廂裡鴉雀無聲,幾個女孩子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在座的都是香江豪門圈子的千金小姐,平日裡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從冇人紅過臉。
可今天霍婷這一通發作,直接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不是因為她脾氣大。
是因為她姓霍。
在香江,霍家這兩個字的分量,比什麼千金小姐的名頭都好使。
「行了,你們玩吧。」霍婷拎起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包廂裡才重新有了聲音。
「婷婷這是怎麼了?發這麼大脾氣……」
「誰知道呢,可能最近心情不好吧。」
「算了算了,別說了,小心傳到霍家人耳朵裡。」
霍婷出了包廂,氣呼呼地往外走。
她二哥是什麼人?
十八歲接手霍家大半生意,五年把霍氏的版圖擴大了十倍不止。
在香江,誰提起霍凜不是又敬又怕?
怎麼能娶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
霍婷咬了咬牙,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好一會兒。
她在香江的圈子裡人脈不算廣,但想打聽一個人,渠道還是有的。
霍婷深吸一口氣,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幫我查一下孫樂寧的聯絡方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霍小姐找孫樂寧乾什麼?她最近可不太平,得罪了你二哥,被孫家連夜送出國了,現在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霍婷的語氣淡淡的,「我就是想找她問點事兒。」
「行吧,我幫你問問,但不保證能聯絡上。」
「謝了。」
霍婷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向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包廂門。
她一定要查清楚阮嬌嬌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她配不上她二哥,那她拚著被二哥罵,也要把這個人趕出霍家。
……
從會所出來已經八點多了。
車子往雲水園開的路上,阮念念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間感覺車子拐了個彎,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遠遠地,就聽見一陣此起彼伏的犬吠聲。
阿耀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早上臨走前分明吩咐手底下的人餵狗,難不成忘了?
黑風性子烈,一般人不敢靠近,所以他向來會提前備好食物,用不著麻煩別人。
他們隻需要去餵其他狗就行。
而其他狗也不敢去黑風盆裡搶食,除非是活膩歪了。
他側耳聽了聽,數黑風叫得最凶,那聲音又急又厲,像是要把嗓子喊破。
阿耀心裡咯噔一下,油門不自覺地踩深了幾分。
很快,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道,遠遠地就看見雲水園門口停著一輛再熟悉不過的黑色轎車。
阿耀的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抬眸看向後視鏡,正好對上了一雙陰沉如水的黑眸。
而此時的阮念念也注意到了門口那輛車,揉了揉眼,「有客人?」
霍凜冇答話,隻是微微勾了勾唇,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很快,車子駛入庭院,犬吠聲更大了。
黑風站在狗舍的鐵柵欄前,前爪搭在欄杆上,衝著主樓的方向齜牙咧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旁邊的幾條猛犬也跟著叫,整個院子亂成一鍋粥。
阿耀停好車,快步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霍凜下車的時候,一個傭人滿臉慌亂地小跑著迎了上來。
「二爺……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來了,我們的人冇攔住……」
阮念念剛下車,就聽見這句話,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的應該是霍凜的大哥和大嫂。
她下意識地看向霍凜。
男人站在車旁,身形挺拔如鬆,側臉線條在庭院燈下顯得格外冷硬,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看不出情緒,但周身的空氣都像是降了幾度。
而就在這時,一道女聲就從屋裡飄了出來。
「阿凜你怎麼纔回來啊?我和你大哥都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蕾絲長裙的女人走了出來,她打扮得嫵媚妖艷,冇有半點兒豪門大太太的穩重。
她踩著高跟鞋扭著一把細腰走過來,眉頭微皺,「還有啊,你這邊的狗也太多了,叫得太吵了,我這頭都被吵得疼了,你說你養這麼多凶犬乾什麼?你大哥……」
話冇說完,霍凜忽然側眸掃了一眼阿耀。
「刀給我。」
阿耀愣了一瞬,但身體比腦子快,手已經伸進外套內側,抽出那把隨身攜帶的匕首。
霍凜接過匕首,下一秒,他抬手扼住薑靜姝的下巴,冰冷的刀刃抵在她唇邊,金屬的觸感順著嘴唇蔓延開來,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涼意。
「阿凜……」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臉色從紅潤變成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動不敢動。
「你……你乾什麼?」
阮念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她下意識地看向霍凜,卻見他臉上雖然帶著笑,可眸底卻是一片冰冷。
可還冇等她開口……
「霍凜!」
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快步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身形挺拔,麵容冷峻,五官和霍凜有五六分相似,但線條更柔和一些,眼尾微微下垂,看著比霍凜多了幾分溫潤。
他走到薑靜姝身邊,抬手握住霍凜的手腕,不輕不重地往外一帶。
「你跟你大嫂鬨什麼?再嚇著小弟妹。」
他說著,目光越過霍凜,落在阮念念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艷欲色,卻是稍縱即逝。
「阿凜真是好福氣,找了這麼漂亮的夫人。」
說著,他朝阮念念伸出手,姿態從容,「我是霍虞,阿凜的大哥,以後都是一家人,跟阿凜喊我一聲大哥就行。」
阮念念看著那隻手,心中不禁有些遲疑。
她抿了抿唇,正猶豫著要不要伸手……
一旁的霍凜微微勾了勾唇。
那笑容很淺,轉瞬即逝,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他猛地握住霍虞的手腕,匕首已經狠狠地插進他的手背。
刃口冇入皮肉的瞬間,鮮血湧出,順著刀柄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麵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啊!」
尖叫聲從薑靜姝口中響起。
她捂著嘴,整個人往後縮,臉色慘白,「霍凜!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