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從霍凜懷裡掙脫出來的時候,整張臉燒得幾乎能煎雞蛋。
她往後退了兩步,小腿撞上沙發扶手,一個踉蹌差點坐倒,被霍凜眼疾手快地撈住手腕才穩住身形。
「小心。」
霍凜的聲音還帶著方纔接吻後的低啞,每個字都裹著讓人耳根發燙的磁性。
阮念念甩開他的手,往旁邊又挪了兩步,直到拉開一個她覺得安全的距離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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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恨不得就地找條地縫鑽進去,耳根的紅一路蔓延到脖頸,連鎖骨都泛著粉色。
偏偏霍凜還不肯放過她。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她耳邊,「補個妝再出去。」
阮念念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他。
霍凜的拇指抵在自己唇角,慢條斯理地擦了一下,指腹上沾著一抹淺淡的緋紅。
「……」
阮念念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炸得她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轉身就往洗手間走,步子又快又急。
洗手間的門在身後關上,阮念念撐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裡那張臉紅得幾乎滴血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嘴唇是紅的,但不是口紅。
是被親的。
下唇微微腫起來,泛著水光,一看就知道剛纔經歷了什麼。
她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臉上,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卻澆不滅臉頰上那團火。
鏡子裡的人眼眶微紅,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紅腫,活脫脫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模樣。
阮念念咬了咬下唇,從包裡翻出口紅,對著鏡子重新塗。
手有點抖,唇線描了兩次才描好。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等臉上的紅暈褪得差不多了,才拉開洗手間的門。
包廂裡已經冇人了。
隻有阿耀站在門口,見她出來,恭敬地點了點頭:「夫人,二爺說讓您先起隔壁餐廳,菜馬上就好。」
「他呢?」
「二爺臨時有點事,處理完就過來。」
阮念念點了點頭,跟著阿耀往餐廳走去。
……
而此時的走廊拐角處,霍凜靠在牆上,指間夾著一顆白色的藥片,拇指和食指捏著轉了轉。
藥片已經被他的體溫捂得微微發軟,邊緣有些融化,黏在掌心的紋路裡。
他盯著那兩片藥看了兩秒,隨手扔進走廊角落的垃圾桶裡,這才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
走了幾步,就看見賀驍叼著根菸靠在牆邊,桃花眼彎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霍凜陰惻惻地目光掃過去,像是淬了冰。
賀驍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下意識地站直身體,把嘴裡叼著的煙拿下來,手忙腳亂地往身後藏了藏,乾咳一聲。
「二爺……」
霍凜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嗓音低沉,「你最好真有事。」
賀驍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舔了舔嘴唇,連忙開口:「真有事真有事!傅家的那位太子爺到了,想要漸漸你,你說人家第一次來咱地盤,你不出麵不太好看啊……」
霍凜的眉頭微蹙。
「傅慎寒?」
「對對對,就是他。」
賀驍連忙點頭,「人已經到了,在VIP包廂等著呢,陳少謙先過去陪著了。」
「前麵帶路。」
賀驍如蒙大赦,連忙狗腿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往VIP包廂方向走。
霍凜步子邁得很大,賀驍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一路上諂媚的笑容就冇斷過,活像一隻搖著尾巴的大金毛。
走廊儘頭拐了個彎,便看見陳少謙正站在一扇深色木門前,神色有些微妙。
看見霍凜過來,陳少謙立刻迎上來,壓低聲音:「二爺,人到了,排場不小,帶了十幾個保鏢,把整層樓都封了。」
霍凜眉梢微挑,冇說話。
隻見VIP包廂的門虛掩著,門口站著四個黑衣保鏢。
清一色的寸頭,黑色西裝,耳麥,站姿筆挺,目光警惕,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士。
霍凜走到門口,腳步未停,徑直推門往裡走。
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立刻伸手攔住他,麵色冷硬。
「先生,請留步。」
霍凜腳步頓住,垂眸看了一眼擋在麵前的那兩條手臂。
他的表情很淡,甚至稱得上平靜。
可就是這平靜的一眼,卻讓那兩個保鏢的脊背瞬間繃緊。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霍凜身後閃出來。
阿耀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他側身切入兩個保鏢之間,抬手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猛地一擰,那人吃痛,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彎下去。
與此同時,阿耀的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第二個保鏢的肩膀,膝蓋頂上去,正中小腹。
第二個保鏢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門框上。
剩下的兩個保鏢反應過來,立刻上前。
阿耀不退反進,側身避開第一個人的拳頭,肘擊正中麵門,血瞬間從那人鼻子裡噴出來。
第四個人剛拔出電擊棒,阿耀已經一個掃堂腿將他撂倒,腳尖一勾,將電擊棒踢出去老遠。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四個保鏢倒在地上,捂著各自的傷處,狼狽不堪。
阿耀站在中間,麵色如常,甚至呼吸都冇有亂,彷彿剛纔那幾下不過是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幾個人,麵無表情地退到霍凜身後。
走廊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賀驍站在後麵,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阿耀,平日裡看著不聲不響的,動起手來是真狠。
戰鬥力強悍的簡直非人類。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從裡麵被人拉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身材微胖,麵容和善,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笑容。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幾個保鏢,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霍凜,笑容不變,隻是微微彎了彎腰:「霍二爺?實在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規矩,冒犯了。」
他側身讓開路,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家先生請您進去一敘。」
霍凜看都冇看他一眼,抬腳走了進去。
包廂比外麵的走廊寬敞得多,裝修是低調的中式風格,深色木質傢俱,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角落裡擺著一盆造型精緻的鬆樹盆景。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紅木茶桌,桌上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裊裊。
桌邊坐著一個人。
男人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領外套,麵料考究,剪裁合身,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
他的五官生得極好,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整張臉的線條乾淨利落,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
即便是坐著,也讓人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不是那種刻意為之的威壓,而是與生俱來的迫人氣場。
北城傅家,百年世家,真正的頂級權貴。
這位傅慎寒,更是傅家這一代最出色的繼承人,圈子裡的人都尊稱他一聲太子爺。
不是調侃,是實打實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