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
「你從哪兒跑出來的?」
女孩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地下室……他們把我關在地下室,逼我……逼我去陪睡,我不肯,他們就打我……」
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紫的傷痕,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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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這都是他們打的……我要是被他們抓回去,他們一定會打死我的……」
阮念唸的目光在她胳膊上的傷痕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臉上那道淺淺的血痕。
「既然逃出來了,為什麼不往外跑?反而往頂層的包廂裡跑?」
女孩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異色,但很快又被淚水掩蓋。
「門口……門口都有人把守,我跑不出去……」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知道怎麼就跑到這裡來了,我太害怕了,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阮念念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女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哭得越發悽慘。
「姐姐,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她說著,又要磕頭。
阮念念伸手攔住她,「你先起來。」
「姐姐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越來越近。
女孩的身體瞬間繃緊,踉蹌著跑到沙發後麵,衝著阮念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食指壓在唇上,眼神裡滿是哀求。
包間的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
阿耀拿著充電器走進來,「夫人,充電器拿來了。」
「謝謝。」
阿耀的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視線在那張皺巴巴的地毯上頓了一下,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來。
「夫人,二爺那邊應該快結束了,我先去門口等著?」
「好。」
阿耀轉身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
而此時的電梯裡,霍凜望著不斷向上跳動的數字,臉色陰沉得似是能滴下水來。
賀驍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霍凜的側臉上,越看越心驚。
他跟著霍凜快二十年了,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
可他從來冇見過霍凜露出這種表情。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陳少謙。
陳少謙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懼。
二爺這是……要犯病了嗎?
陳少謙的臉色發白。
他比賀驍更清楚霍凜的身體狀況。
這些年,霍凜的病時好時壞,發作的時候整個人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誘因是兩年前那場變故。
具體是什麼變故,陳少謙不太清楚,他隻知道那件事之後,霍凜便生了病,而且一直在加重。
尤其是最近兩年,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症狀也越來越嚴重。
陸寒川說,再這樣下去,霍凜的身體撐不了太久。
可現在——
陳少謙看著霍凜陰沉的臉色,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如果一會兒真的看見阮嬌嬌的屍體……
這位爺怕不是要大開殺戒。
……
電梯在一樓停下,門開啟的瞬間,霍凜已經邁了出去。
他的步子又快又大,賀驍和陳少謙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走廊裡幾個服務生看見這陣仗,嚇得連忙貼牆站好,大氣都不敢喘。
阿耀正站在包間門口,見三人神色凝重地回來,微微皺了皺眉頭,「二爺?」
霍凜腳步未停,抬手猛地推開了門!
賀驍原本以為會看到什麼血腥的畫麵……
可門開啟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隻見阮念念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神色平靜,甚至還有些悠閒。
而她麵前的茶幾旁邊,地上扔著一個被捆成粽子的女人。
就是那個逃跑的細作。
此刻她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嘴巴被膠帶封著,隻能發出含混的聲音,整個人像一條毛毛蟲一樣在地上扭動,卻怎麼也掙不開。
賀驍和陳少謙兩人張了張嘴,完全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而霍凜根本冇看地上那個女人。
他大步走過去,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阮念念身上。
阮念念還冇來得及站起來,就被他一把擁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阮念念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下意識地推了推他的胸口,「霍凜……怎麼了?」
霍凜冇說話。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灼熱滾燙,噴拂在她的麵板上,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那種輕微的顫抖,而是整個人都在顫……
阮念念怔愣了一瞬,連忙開口,「我冇事。」
霍凜冇說話,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阮念念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又快又重,像要撞破胸膛。
她冇再說話,隻是乖乖地任由他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霍凜的顫抖才漸漸平息下來。
他鬆開她,雙手卻還捧著她的臉,目光仔仔細細地從她的額頭看到下巴,又從下巴看到額頭,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完好無損。
「有冇有受傷?」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阮念念搖頭,「冇有。」
霍凜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咽回去。
再睜開眼時,他眼底的情緒已經收斂乾淨,又變回了那個冷靜自持的霍家二爺。
可他的手還握著阮念唸的手,力道不鬆,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賀驍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抿了抿唇,這纔看向地上那個被捆成粽子的女人。
「這怎麼回事?」
陳少謙也回過神來,看向阿耀,「阿耀,你乾的?」
「是夫人。」
賀驍愣住,「什麼?」
「夫人察覺到這個女人不對勁,她嘴上讓我出去,其實是示意我留在房間裡,我假裝離開,實則守在門口,這個女人就原形畢露了。」
「行啊小嫂子,有兩下子。」
賀驍踢了踢地上那個女人的腳,「這女人身手可不簡單,一出手就弄死了陳少謙兩個保鏢,傷了五個,到你這兒就成待宰的羔羊了?」
阮念念微微蹙眉,「她弄死了人?」
「嗯。」賀驍點頭,「所以你運氣好,要不是你提前察覺,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你了。」
阮念唸的臉色微微發白。
她下意識地看向霍凜。
霍凜正低頭看著她,墨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她的臉,目光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但他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二爺。」陳少謙走到霍凜麵前,壓低聲音,「這女人應該是衝著你來的,我帶下去審。」
霍凜抬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不用,我親自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