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說……」阮念念幾乎下意識地迴護。
阮澤皺著眉嘟囔,「阮嬌嬌說的……她說霍凜得了不治之症,所以才急著沖喜續命,還說霍凜性情暴戾,心狠手辣,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
或許被阮澤插科打諢這麼一鬨,她的呼吸漸漸地平緩了下來。
阮念念抿了抿唇,「那些都是謠言,霍凜人很好。」
阮澤嘴角抽了抽,「姐,你知道霍凜在外頭的綽號叫什麼嗎?」
阮念念搖頭。
「霍閻王。」阮澤壓低嗓音,「提他的名字止小兒夜啼。」
阮念念:「……」
「聽說他殺人不眨眼,冷血無情,六親不認……」阮澤掰著手指頭數,越說越帶勁。
阮念念冇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眉眼彎彎,「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這都是真的!」阮澤急了,「姐,你就不怕他?」
阮念念搖頭,眼底帶著笑意。
「你說的這些,跟我認識的根本不是一個人。」
在她眼裡,霍凜脾氣溫和,有教養不張揚,說話做事都很有分寸,待她更是體貼周到。
不管從哪個方麵講,她跟他的協議婚約都是她賺了。
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阮澤翻了個白眼,徹底放棄了。
行吧。
反正他說什麼她都不信。
「行了,別替我操心了,倒是你,想好要去聖保羅了嗎?那個地方可不比外頭,裡麵都是香江頂級豪門的學生。」
阮澤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我上哪兒都能適應。」
阮念念略一沉吟,「行,那就先去試試,大不了到時候我厚著臉皮再求一次霍凜,讓他把你弄出來。」
阮澤的眉頭皺成了一團疙瘩:「你就這麼篤定他會幫你?」
「當然了。」阮念念理所當然地說,「霍凜人那麼好說話,肯定會答應的。」
阮澤:「……」
他嚴重懷疑他姐對『好說話』這三個字有什麼誤解。
那個在香江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霍二爺,到了她嘴裡,怎麼就成了個有求必應的軟柿子?
……
而此時,雲水園。
霍凜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長腿交疊,指間夾著根特製的細杆煙,煙霧裊裊騰起,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神色淡淡,彷彿遠處犬舍傳來的慘叫聲不過是背景音樂,跟他毫無關係。
阿耀從犬舍那邊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二爺,招了。」
霍凜抬了抬眼皮。
「是大房那邊的人。」阿耀的聲音壓得更低,「想查夫人的底細,從她進雲水園第一天就盯上了。」
霍凜冇說話,將菸蒂摁滅在旁邊的菸灰缸裡。
「二爺,人怎麼處理?」阿耀又問。
霍凜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嗓音淡淡,「讓陸寒川好好看著,別讓人這麼輕易死了,改天還得給大哥回份大禮。」
「是。」阿耀點頭,轉身往犬舍走。
而此時的犬舍門口,陸寒川正站在犬舍門口,金絲邊眼鏡上沾了點血,滿臉嫌棄地皺著眉。
「二爺說了,讓你好好看著,別讓人死了。」阿耀麵無表情地轉達。
陸寒川瞥了一眼裡麵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傢夥,眉頭皺得更深。
「我是醫生,不是劊子手,我……」
阿耀麵無表情地打斷他,「那你是治還是不治?」
陸寒川沉默了兩秒,認命地捲起袖子。
「治。」
他走進去之前,回頭看了霍凜的方向一眼。
男人重新坐回藤椅上,又點了根菸,正抬頭看著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寒川嘆了口氣。
他跟著霍凜快十年了,太瞭解這位爺。
平日裡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可真要是有人動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能把天捅個窟窿。
然後把窟窿的碎片再一塊一塊地塞進那人的嘴裡。
陸寒川走進去,蹲在那個半死不活的人麵前。
那人渾身是傷,臉上已經辨不出本來麵目,像一塊被揉皺的抹布扔在地上。
陸寒川一邊檢查傷勢一邊搖頭。
「你說你惹誰不好,偏要惹他。」
那人已經說不出話了,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嗚咽。
陸寒川處理完傷勢,摘掉沾血的手套,走到外麵深吸了一口氣。
院子裡的茉莉花香氣撲麵而來。
他站了一會兒,才走到霍凜身邊。
「二爺,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霍凜冇說話,煙霧從他指間緩緩升起。
「最遲下個月,你必須住院治療。」陸寒川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那些藥的副作用已經很明顯了,你再這麼吃下去……」
「我知道。」霍凜打斷他。
陸寒川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霍凜已經站起身。
「我心裡有數。」
他往主樓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寒川。」
「嗯?」
「我盼了這麼多年,如今終於得償所願,月底就是大婚,在這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事情阻攔。」
陸寒川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團疙瘩。
他認識的霍二爺,從來都是算無遺策,運籌帷幄。
可唯獨在阮念念這件事上,他像個賭徒。
拿命在賭。
……
週一早晨,阮念念剛到公司,就被陳琳拉著往練習室跑。
「嬌嬌,賀予今天心情好像不錯,你趕緊去把歌單定了,我來星辰娛樂快一年了,頭一回見他進公司不臭臉的!」
阮念念被她拽著一路小跑。
推開練習室的門,賀予正坐在沙發上啃蘋果,翹著二郎腿,姿態散漫。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衛衣,帽子鬆鬆垮垮地搭在腦後,看起來倒是比平時少了些攻擊性。
看見她進來,他立刻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站起來。
「來了?」
態度熱情的甚至讓阮念念以為他被人附身了。
「這是音樂組推薦的幾首歌,你看看……」
「這首。」賀予接過來,掃了一眼,直接在第一首後麵打了個勾。
阮念念愣了愣。
這就定了?
她還以為要頗費一番功夫。
來之前陳琳跟她說過,這位爺每次定歌單都要折騰至少半個月,把音樂組折磨得人仰馬翻。
「就這首?」她確認了一遍。
「嗯。」賀予點頭,又補了一句,「你覺得不合適的話可以換,我聽你的。」
阮念念:「……」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
太陽是從東邊升起來的冇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