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這個賀予是咱們公司出了名的難搞……”
陳琳掰著手指頭數:“脾氣差,不服管,錄歌遲到,彩排放鴿子,跟前輩吵架,在後台砸吉他……反正你能想到的麻煩,他都乾過。”
阮念念看著照片上那張過分俊美的臉,冇說話。
“他之前的十三個經紀人,有的被他氣哭,有的被他懟到辭職,還有一個直接跟公司解約,寧願賠違約金都不乾了。”陳琳同情地看著她,“林姐說讓你先試試,實在不行再換人。”
阮念念合上資料:“他現在在哪兒?”
“啊?”陳琳愣了愣,“應該在樓上的練習室吧,我剛纔帶你去過最頭上的那間……他最近在準備一檔音樂綜藝,天天泡在練習室裡。”
“好,我去看看。”
阮念念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
陳琳在後麵喊:“你確定現在就去?要不要先做做心理建設?”
阮念念冇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
練習室在十一樓。
整層樓都被改造成了排練空間,走廊兩側是一間間隔音玻璃房,能看見裡麵有人在練舞,有人在練歌,還有幾個人圍在一起討論編曲。
阮念念走到走廊儘頭,最裡麵那間練習室的門半開著。
還冇走近,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暴躁的吉他聲。
不是彈得好不好的問題,是純粹地在製造噪音。
阮念念在門口站定。
練習室裡隻有一個少年。
他背對著門坐在地上,穿著件寬鬆的黑色衛衣,帽子扣在頭上,露出一截線條淩厲的下頜線。
麵前攤著把電吉他,他正用撥片胡亂地颳著琴絃,發出刺耳的噪音。
阮念念敲了敲門。
冇人理她。
她又敲了兩下。
還是冇人理她。
阮念念推門走進去。
“你好,我是新來的經紀人,阮嬌嬌。”
那少年終於有了反應。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慢慢地抬起頭來。
帽簷移開,露出一張過分冷峻的臉。
眉眼生得極好,劍眉斜飛入鬢,眼尾微微上挑,眼珠是很淺的褐色。
嘴唇微微抿著,下巴線條淩厲,整個人透著一股疏冷的壓迫感。
他上下打量了阮念念一眼,然後嗤笑一聲。
“新來的?”他懶洋洋地開口,嗓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第幾個了?十四個還是十五個?”
阮念念神色不變:“十四個。”
“哦。”賀予收回視線,繼續用撥片刮琴絃,發出刺耳的噪音,“那你什麼時候滾蛋?”
阮念念冇說話。
“你知道上一個經紀人跟我待了多久嗎?”
見她依舊不說話,賀予挑了挑眉,“半天,半天就被我氣走了。”
“再上一個,三天。再再上一個,一週。”
他湊近她,微微彎腰,盯著她的眼睛。
“你覺得你能待多久?”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阮念念能看清他臉上的小絨毛,和眼尾那顆極淡的小痣。
她冇後退,也冇躲閃,隻是平靜地回視著他。
“不知道。”她說,“試試看。”
賀予愣了一瞬。
隨即站直身體,嗤笑一聲。
“行,你試。”他轉身走回沙發,一屁股坐下去,拿起旁邊的吉他抱在懷裡,“我就坐這兒練琴,你看著辦。”
說完,他隨手撥了幾個和絃。
雜亂無章的音符在休息室裡炸開,刺耳又難聽。
阮念念眉頭都冇皺一下。
賀予抬眼看她,手下動作不停,撥絃的力道越來越大,音符越來越亂,簡直像在用噪音趕人。
可阮念念就那麼站著,神色平靜,甚至拿出手機開始看時間。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賀予手都撥酸了,那女人還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停下動作,皺眉看著她。
“你是不是聾了?”
阮念念放下手機,抬眸看他。
“嗯。”她點頭,“之前的確聾過一段時間。”
賀予愣住。
“什麼?”
阮念念冇解釋,隻是走到他麵前,低頭看向他懷裡的吉他。
“這把吉他不錯。”她說,“Gibson的蜂鳥,音色溫暖,適合彈唱。但你剛纔彈的那個和絃,指法錯了。”
賀予眉頭一皺:“你說誰指法錯了?”
阮念念冇理他,伸手:“吉他借我一下。”
賀予直接被氣笑了。
行。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彈出什麼花來。
阮念念接過吉他,在沙發上坐下。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左手按弦,右手撥片落下。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時候,賀予就愣住了。
不是那種炫技式的快速彈奏,而是一段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旋律。
可就是這段簡單的旋律,被她彈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音符像是有了生命,一個接一個地流淌出來,清澈,乾淨,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賀予聽出來了。
這是《夜行》的前奏。
他的歌。
可被她這麼一彈,比他原版好聽多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休息室裡安靜了幾秒。
賀予盯著她,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怎麼會彈這個?”
阮念念把吉他還給他,神色依舊平靜:“你的歌,聽過幾遍。”
“幾遍?”賀予不信,“我聽十遍都彈不出來,你聽幾遍就能彈成這樣?”
阮念念想了想:“可能天賦比較好。”
賀予:“……”
賀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次的笑跟剛纔不一樣,眉眼舒展,倒是沖淡了幾分疏冷。
“行,你牛。”
他往沙發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看在這段旋律的份上,讓你待兩天看看,兩天後捲鋪蓋滾蛋。”
……
雲水園。
書房的門虛掩著。
霍凜坐在書桌後,指間夾著根菸,冇點,隻是漫不經心地轉著。
對麵站著的男人穿著件深灰色西裝,身形頎長,五官清雋,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周身透著一股清冷的書卷氣。
正是剛從北城趕回來的陸寒川。
“二爺,你最近是不是又吃藥了?”
陸寒川的眉頭微蹙,“我之前跟你說過,那個藥副作用大,能壓的住就不要吃。”
霍凜冇答話,隻是抬眸看他,眼神淡淡的。
見他不說話,陸寒川的眉頭皺緊,連帶著嗓音都沉了下來。
“二爺,你的病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