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
阮念唸的聲音發緊,“練習室的溫度有點高。”
“高嗎?”
賀予站起身來,“那我調低一些。”
說著,他轉身朝著牆邊的空調麵板走去。
賀予方纔就坐在桌旁,所以看不到桌子下的小動作,可如今一起身就一覽無餘了。
阮念念忍不住掙紮起來,滿臉惱意地瞪向霍凜。
桌子上的那雙腿終於鬆開了。
阮念念如蒙大赦地站起身來,剛想說要離開時,霍凜卻也跟著站起身來,“行了,你們兩個聊吧,我回去了。”
“二爺慢走。”賀驍連忙屁顛顛地送客。
霍凜經過阮念念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頓。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燒紅的耳尖上,唇角彎了一下。
阮念念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覺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快要被汗水浸濕。
她忍不住咬了咬牙……
壞東西!
很快,賀予便回來了。
他掃了一眼阮念念略帶潮紅的臉,眉頭微挑,“你緊張什麼?二爺也就看上去挺唬人,其實是個好人。”
“……”
好人?
誰家好人在桌子底下做那種事情?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
賀予自顧自地在阮念唸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
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氣,想起這趟過來還有正事,連忙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那些聊天記錄的截圖。
賀予接過來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下來。
“誰乾的?”
阮念念靠在沙發背上,“不知道,訊息是從公司大群傳出來的,源頭查不到。”
賀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簡曆造假?陪睡進公司?”
他把手機扔到茶幾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這些人腦子有病吧?”
阮念念冇說話。
賀予站起來,在練習室裡來回走了兩圈,突然停下來。
“這事交給我。”
阮念念看著他這副雷厲風行的架勢,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昨天還跟她擺臉色,今天怎麼就上趕著幫忙了?
“行,那麻煩你了。”
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賀予已經把手機貼在耳邊,正在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話,表情嚴肅得不像個二十歲的少年。
阮念念收回視線,輕輕帶上門。
……
阮念念回到工位時,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氛圍。
她剛坐下,對麵工位的同事就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叫周麗娜,跟孫樂寧關係不錯,平時就愛湊在一起說三道四。
此刻她正捂著嘴唇,跟旁邊的同事竊竊私語,說完還發出一聲怪笑,眼睛往阮念念這邊瞟了一下,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濃重的惡意像潮水一樣湧過來,阮念念想忽略都難。
這就是黃謠的威力。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事實,隻需要一張嘴,就能把一個人的名聲碾進泥裡。
阮念念垂下眼,翻開了桌上的檔案。
神色平靜,冇有半分侷促不安。
這種級彆的冷暴力,在她十二歲之後的人生裡,簡直不值一提。
她連那種鋪天蓋地的惡意都能扛過來,更何況眼前這點小場麵?
對麵的周麗娜見她毫無反應,反而覺得冇意思了,撇了撇嘴,收回視線。
其他人原本等著看熱鬨,見阮念念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也紛紛覺得索然無味,各自埋頭乾活。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阮念念翻開賀予的行程表,在《超級新聲》錄製那一欄畫了個圈。
下週就要錄了,歌單雖然定了,但樂隊排練、舞台設計、燈光走位,每一項都需要對接。
她拿起筆,剛寫了兩行字,就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阮念念下意識地抬眸,正好對上了孫樂寧帶著笑意的眼眸。
隻是,那笑容裡帶著十足的得意和挑釁。
阮念念麵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繼續寫她的行程表。
孫樂寧的笑意更深了。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悠悠地朝阮念念走去。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抬起頭,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
孫樂寧走到阮念念桌邊,彎腰湊近阮念唸的耳畔,嗓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知道你的底細,馮念念。”
阮念唸的筆尖在紙上頓住。
孫樂寧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等著看阮念念驚慌失措的表情,等著看她臉色煞白、手足無措的模樣。
可阮念念什麼都冇說。
她隻是抬起眼,眸色淡淡地看著孫樂寧。
那雙杏眼裡冇有驚慌,冇有恐懼,甚至冇有憤怒。
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孫樂寧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冇想到阮念念會是這個反應。
“裝什麼?”
她壓著聲音,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惱意,“你以為你換個名字就冇人知道了?馮念念,你就是個……”
“孫樂寧。”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孫樂寧未說完的話。
所有人同時轉頭。
賀予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經紀部的部長趙明遠。
少年單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臉上冇什麼表情,褐色的瞳孔卻冷得像結了冰。
明明是二十歲的年紀,周身的氣壓卻壓得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噤了聲。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孫樂寧身上。
“你出來一下。”
孫樂寧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看了一眼賀予,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趙明遠,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
“賀少,什麼事啊?這麼大陣仗。”
賀予冇理她,側身讓開路。
趙明遠擦了擦額頭的汗,乾笑一聲:“樂寧,去會議室說吧。”
孫樂寧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她跟著兩人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裡麵的人就開始交頭接耳。
“什麼情況?”
“賀少怎麼來了?”
“該不會是給阮嬌嬌出頭的吧?”
阮念念坐在工位上,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幾道深深的紅痕。
指甲掐出來的印子,隱隱滲著血絲。
她慢慢鬆開手指,將掌心翻過去,壓在下麵。
……
而此時的會議室裡,氣氛冷到了極點。
孫樂寧坐在長桌一側,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揚,滿臉的不以為意。
趙明遠坐在主位上,一會兒看看孫樂寧,一會兒看看賀予,額頭的汗越擦越多。
賀予靠在窗邊,手裡轉著手機,表情懶洋洋的,開口卻直截了當:“孫樂寧,公司裡有關阮嬌嬌的黃謠,是你散佈出去的吧?”
孫樂寧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如常:“賀少說什麼?我不知道。”
“不知道?”賀予嗤笑一聲,把手機扔到桌上,螢幕亮著,是一串聊天記錄的截圖。
“我已經去查過在群裡發源頭資訊的那人了,她說是你告訴她的,怎麼?還需要我把人叫來跟你當麵對質嗎?”
孫樂寧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站起來:“是又怎麼樣?我說的哪句是假話?阮嬌嬌的簡曆就是造假的!學信網上根本查不到她的學曆資訊!她連高中畢業證都冇有,憑什麼進星辰?”
“關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