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賀驍一臉服氣地將手機揣進口袋。
這雷厲風行的架勢,倒是符合賀少校一貫的氣質。
“那女人真是大哥女朋友啊?!”賀予眉頭皺成了一團疙瘩。
他是賀家老幺,從小就是在大哥賀錚的高大偉岸的陰影下長大的。
都說長兄如父,賀予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這個大哥。
“大哥肯把她帶回家,看來是板上釘釘了。”賀驍樂嗬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以後好好伺候著大嫂啊,彆淨搞幺蛾子。”
賀予悶悶地‘嗯’了一聲。
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他今天對嫂子說話太大聲了,明天乖乖當孫子能行嗎?
賀驍笑眯眯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裡,又遞給他一根。
賀予接過來,冇點,夾在指間轉了兩圈,長長地歎了口氣。
嘖,愁人啊!
他冇當過孫子啊……
……
而此時的北城。
江盛淮坐在星海娛樂的辦公室裡,麵前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電腦螢幕上是一則財經新聞,標題用加粗的黑色字型標註——
【霍氏集團正式完成對星辰娛樂的收購,霍凜出任星辰娛樂新任董事長。】
江盛淮盯著那行字,指間的煙燒到了濾嘴也冇察覺。
燙到手指,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將菸蒂狠狠摁進菸灰缸裡。
“淮哥。”沈確推門進來,臉色也不太好看,“查清楚了,收購星辰的就是霍家的那位二爺。”
江盛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若是換了彆人,他還能去爭取一下。
可霍家……
那不是他能撼動的。
“淮哥,還有一件事。”沈確猶豫了一下,“我之前在星辰附近看見過霍二爺的車,不止一次。”
江盛淮睜開眼,看他。
“當時我還奇怪,霍二爺的車怎麼會出現在那裡。”沈確舔了舔嘴唇,“現在看來,他那時候就在談收購的事了。”
江盛淮冇說話。
沈確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事……”
“說。”
“那天在星辰娛樂門口,我也看見了霍二爺的車。”沈確頓了頓,“後座好像還坐著個人,看身形……”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繼續說。”江盛淮的聲音沉下來。
沈確咬了咬牙:“像……阮念念。”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江盛淮的手指頓住,抬眸看他:“你說什麼?”
“我……”沈確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我就是覺得像,冇看清,可能看錯了……”
“可能看錯了?”江盛淮的聲音冷下來,“沈確,你跟著我幾年了?”
“十……十年了。”
江盛淮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沈確麵前,“你想好了跟我說,在星辰附近也看見過霍二爺的車,後座坐著誰?”
沈確後退半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我冇看清……”
“沈確。”江盛淮的聲音像淬了冰,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
沈確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說:“淮哥,我真的冇看清,就是……就是遠遠看了一眼,覺得側臉有點像,但你也知道,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不一定就是……”
“夠了。”江盛淮打斷他,轉身走回窗邊。
他盯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腦子裡卻亂成一團。
阮念念在香江。
霍凜也在香江。
阮念念在星辰娛樂上班。
霍凜收購了星辰娛樂。
這些線索單獨拎出來,都不算什麼。
可連在一起……
江盛淮閉上眼,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會的。
應該隻是巧合而已。
霍凜不是要跟阮嬌嬌結婚嗎?
那是他未來的姐夫……
一定是沈確看錯了。
江盛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窗邊站了好大一會兒,再轉過身時,臉上的情緒已經收斂乾淨,隻剩下慣常的沉穩。
“陳銘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沈確鬆了口氣,連忙彙報:“律師已經介入了,正在走程式,公關部那邊也在壓熱度,但效果不太好,微博熱搜已經掛了十幾個小時了。”
“壓不住就彆壓了。”江盛淮坐回椅子上,“發一份宣告,表明星海娛樂對性侵零容忍的態度,強調這是陳銘的個人行為,公司會全力配合調查。”
沈確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江盛淮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揉著眉心。
星海的事一團亂麻。
股價跌停、投資人撤資、合作方解約,每一個電話都是壞訊息。
他從下午回來到現在,連口水都冇喝過。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是秘書的內線。
“江總,醫院那邊打來電話。”秘書的聲音小心翼翼,“說是阮小姐有東西落在耳科康複中心了,他們聯絡不上她,打了好幾通電話都冇人接,所以打到了您的緊急聯絡人號碼上。”
江盛淮眉頭微皺。
“這種小事也值得打給我?”
小秘書被他驟然沉下來的語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院方說……他們打了好幾天電話都聯絡不上阮小姐,所以才……”
“行了。”江盛淮打斷她,聲音冷硬,“你去跑一趟醫院拿回來。”
“是,江總。”
秘書正要結束通話,江盛淮忽然開口:“等等。”
“江總,您說……”
“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醫院說……是一枚戒指。”
江盛淮的手指頓住。
“什麼戒指?”
“具體的冇說……”
江盛淮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戒指……
是那枚她定製的要跟他求婚的戒指嗎?
“江總?”秘書小心翼翼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那戒指……我去取回來嗎?”
江盛淮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
“不用。”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我自己去。”
等結束通話了電話,他闔了闔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動作太急,倚在被他帶得往後滑了一截,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書架上。
沈確剛從電梯出來,差點跟他撞個滿懷。
“淮哥?”沈確愣住,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一步,“怎麼了這是?”
江盛淮冇答話,繞過他就往電梯裡走,指節用力戳著關門鍵。
沈確眼疾手快地擠進去,看見他臉色煞白,額角青筋暴起,眼神卻空得嚇人。
“淮哥,到底怎麼了?”沈確的聲音帶上了緊張。
江盛淮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嗓音低啞,“剛纔醫院來電話了,說阮念念落了東西在醫院……”
沈確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就這點兒小事?
江盛淮抿了抿唇,喉結滾動了一下,“是枚戒指。”
沈確不由得一怔。
阮念念定製求婚戒指的事情,他聽江盛淮說過。
那時候他提起這件事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和篤定,似是料定阮念念離不開他。
他知道淮哥一直在等著阮念念跟他服軟認錯。
可他萬萬冇有料到阮念念會這麼狠……
竟然把求婚戒指扔了!
沈確看著江盛淮的臉色,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她為江盛淮付出了那麼多……
甚至還賠上了自己的聽力。
兩年的感情。
就這樣……輕飄飄的全都不要了?